我突然的舉動,特別是上香,讓其他三人都很詫異,馬菲菲更是站了起來。一向清冷的臉竟也皺起了眉頭。
我沒有解釋,而是看著面前裊裊升起的青煙,猛地一咬牙,咬破中指,將流出的鮮血沿著牌位上的文字涂抹。
一筆一劃,漸漸被我的鮮血侵染,原本安靜的牌位,開始微微的震動起來。
房間中沒有風(fēng),那筆直向上飄飛的青煙猛地晃動,仿佛受到了狂風(fēng)吹襲。
趙青和謝娟兩人不明所以,只是下意識起身戒備。
而馬菲菲卻在微微一愣后,怒道:“你是拾骨一脈?你瘋了?”
“才知道啊,再說我也沒瘋?!?br/>
我動作不停,嘴里回答著。
“現(xiàn)在又不到絕境,你這么做干什么?停下來。”
“劉暢!”
我腳下的影子緩緩站起,擋住了先要上前的馬菲菲。
我說道:“我想了許久,這個方法或許是最好的方法?!?br/>
馬菲菲沒有上前,卻在原地急得跳腳,完全丟失了之前的清冷:“有必要嗎?有必要嗎?你一但失敗,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里。”
“不會失敗的?!?br/>
我回答得很堅定。
馬菲菲一滯,看向謝娟和趙青:“你們跟我離開,這就是一個瘋子?!?br/>
趙青、謝娟看看馬菲菲,又看看我,腳下并沒有移動。
比起馬菲菲,她們更加相信我。
我笑了笑道:“你們聽馬菲菲的吧,離開這里安全一些?!?br/>
馬菲菲嗤笑道:“你不是說百分百成功嗎?哼?!?br/>
說完,直接帶著趙青兩人離開。
我沒有再說話,小心翼翼的將血涂滿牌位上的每一個字。
當最后一個墓字被鮮血染滿后,原本震動的牌位頓時停了下來。
三柱青香同時熄滅,一股恐怖的壓力憑空出現(xiàn),連堂屋外來自這個游戲世界的紙燈籠也晃動一下,直接熄滅。
月光被烏云阻擋,周圍漆黑一片。
但我卻能看清牌位上被我鮮血涂過的每一個字。
以血為引,將鬼完完全全的召喚出來,這就是我現(xiàn)在在干的事情。
我要將一直在牌位中的劉杰,完全喚醒,只有這樣,我才有機會和他達成協(xié)議。
這樣的風(fēng)險極大,很有可能劉杰出來之后,會直接殺了我,然后禍害蒼生。
即便是爺爺,在我10歲那年,也只敢利用牌位和劉杰溝通。
但我覺得我能成功。
我是借助劉杰的墳活過來的,和他天生有了羈絆,而爺爺和劉杰達成的協(xié)議也還在。
再加上這里是游戲形成的鬼蜮,并不是現(xiàn)實空間,即便是劉杰真的化作惡鬼,也不會威脅到其他人。
至于我和馬菲菲幾人,我有把握保全幾日。
劉杰真的化作厲鬼,這幾日的時間恐怕早已經(jīng)將整個小鎮(zhèn)的鬼完全殺光。
到時候,我們完成任務(wù)離開,將劉杰留在此地。
即便他能出去,可要知道,這只是游戲中的一個空間。
即將成為怪異的游戲,絕對能壓制劉杰。
成功,我有了不用擔(dān)心的幫手。
失敗,能完成任務(wù)離開,以后不用再供奉劉杰。
唯一的缺點,只是可能會失去一個強力的助力,但我覺得可以賭。
周圍的壓力越來越大,原本因為阻擋馬菲菲而站起的影子在壓力下,再次回到了我的腳下,縮成一團,完全看不出影子的存在。
牌位上,我涂抹上去的鮮血正在融入牌位中。
即便我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心中還是不免有些緊張。
或許更多的是好奇,我供奉了劉杰這么多年,卻依舊不知道他的來歷,不知道他是怎么樣的存在,是不是和古墓有所牽連。
而這一切,即將有了答案。
最后一絲鮮血,消失在牌位中。
一道詭異的黑影從牌位中溢出,籠罩其上。
周圍明明已經(jīng)很黑,但牌位上的黑影卻格外明顯。
在這黑影的對比下,周圍的一切全都算不上和黑。
這并不是顏色,而是心靈。
黑影漸漸形成一個人形,出現(xiàn)在我面前。
看不清楚容貌,只能看出這是一個很瘦弱的人,身高和我差不多。
“劉杰?”
我嘗試著叫了一聲,下一刻,牌位猛然傳來劈裂的聲音。
在我驚詫的目光中,牌位逐漸粉碎,化作無數(shù)的灰塵吸附在黑影之上。
黑影漸漸有了色彩,仿佛其中打出一道光,能隱隱看出,這黑影的輪廓。
和我想得完全不同,能看出這是一個現(xiàn)代人的輪廓。
“劉杰!”
我再次叫了一聲,黑影緩緩伸出一只手,搭向我的肩膀。
我身子微微一抖,強惹著沒有躲開,任由黑影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被黑影接觸,一股刺骨的寒意傳來,肩膀上代表活人的火焰瞬間被黑影壓滅。
一陣恍惚中,我仿佛進入了一條黑色流光組成的隧道。
那是一幅幅飛快掠過的畫面,即便是我極力想要看清,卻依舊無法分辨任何一點內(nèi)容。
“劉杰。”
我第三次叫出了劉杰的名字。
這一次,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黑色的流光漸漸放緩,我終于模糊的看到了最后幾幅畫面。
面無表情送靈的隊伍。
不斷向里傾倒這朱砂水的棺木。
粗大的鐵索。
被放入棺材中,雙眼緊閉的孩子。
那是我!
畫面突然消失。
周圍的一切再次浮現(xiàn)在我的眼前。
黑影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動作,我肩膀上燃起綠色的火焰。
那是鬼火。
在鬼火燃起的剎那,我聽到了一聲凄厲的慘叫,隨后大腦便是一陣劇痛。
我忍不住捂住了腦袋,倒在地上。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就在我以為自己會這樣活活痛死的時候,疼痛終于如潮水般退去。
我大口的喘著氣,撐著被汗水打濕的地面,坐了起來。
肩膀上的綠色鬼火化作一道火線,出現(xiàn)在之前放置牌位的地方。
火光交錯中,一座新的牌位出現(xiàn)。
上面依舊刻著劉杰的名字,只是那名字鮮紅如血。
好一會兒,我才從劇痛中恢復(fù),嘴角露出了笑容。
我成功了。
劉杰拿走了我左肩上的陽火,和我達成了協(xié)議。
陽火別說被拿走,即便是稍微弱一點,也會招惹邪祟。
不過,我不在乎,現(xiàn)在我不用再擔(dān)心劉杰對我不利。
至于邪祟,作為一個拾骨匠,天生就是和這些東西打交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