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蕭暖卿進(jìn)了宮。
皇上見到蕭暖卿那雙仍舊透著白色的雙瞳,不禁懷疑,“當(dāng)真能看見了?”
蕭暖卿點(diǎn)頭應(yīng)道,“回稟皇上,確實(shí)能看見了?!?br/>
“可你這雙眸子……”
蕭暖卿微微輕笑,“應(yīng)該是體內(nèi)尚有余毒,微臣會再施針幾次試試?!?br/>
皇上這才點(diǎn)了點(diǎn)頭,“如此就好?!?br/>
說話間,皇上的眸色中卻透出了幾分惱意,“你與千昱中了這樣厲害的毒,最終都能安然無恙,偏偏就是朕的這個頭疾醫(yī)不好!”
他已是用最輕松的語氣說出這話,是想讓人覺得他不過是在說笑。
卻也是在實(shí)實(shí)在在的對蕭暖卿表示不滿。
他昨日剛見過劉念安,走路說話已經(jīng)與常人無異,根本看不出來曾經(jīng)是個怎樣的廢物。
那等天生殘疾她都能治,怎么就偏偏他的頭疾治不了?
蕭暖卿自然是聽出來了。
畢竟昨日陸千昱才警告過她。
她不敢說任何可能會觸怒皇上的話,只柔聲應(yīng)道,“連墨再有半個月便會入京,不如皇上到時候請連墨為您診治一下?”
這應(yīng)該是眼下最能安撫皇上的話了。
果然,對于有‘鬼醫(yī)’之稱的連墨,皇上還是抱著幾分希望的。
確實(shí)眉心微擰,“可,連墨此人性格古怪,饒是朕乃堂堂一國之君,他也未必會給臉面?!?br/>
“皇上忘了我的眼疾是如何好的了?”蕭暖卿故意道。
先前凝兒在殿上欺瞞皇上,說自己離開三皇子府是去見了連墨。
所以,她這雙眼睛,理應(yīng)是連墨治好的。
如此一來,還能打消皇上對她的懷疑。
聽到這話,皇上的臉色果然又好看了幾分。
語氣中甚至染著幾分驚喜,“你的意思是,你能說動連墨為朕醫(yī)治?”
蕭暖卿淡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她能說動連墨的,如若,連墨當(dāng)真想與她比試的話。
只是……
連墨若是解了皇上體內(nèi)的毒,她爹又該怎么辦?
心中煩悶得不行,以至于表情有了一瞬間地松懈。
偏偏,皇上一下就發(fā)現(xiàn)了。
“愛卿是有心事?”
蕭暖卿微微一驚,“?。繘],沒有。只是許久不曾見過德貴妃,有些想念?!?br/>
此時此刻,她似乎也只能拿出這個借口來。
皇上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的確是有段時間沒見了,罷了,朕也不妨礙你了,快去吧!”
“多謝皇上?!笔捙湫辛硕Y,便是出了御書房,朝著德貴妃的寢宮而去。
可事實(shí)上,她并不想去。
那不過是為了掩飾自己面色不對勁的說辭罷了!
若是從前,見了也就見了。
可如今,她的生母很有可能就是德貴妃,她卻還沒有準(zhǔn)備好與她相認(rèn)。
是以,前行的腳步變得很慢很慢。
她在想,德貴妃知不知道,她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若是一會兒德貴妃拉著她哭怎么辦?
要與她相認(rèn)怎么辦?
她要如何應(yīng)付過去?
正想著,不遠(yuǎn)處卻是傳來了一道聲音,“蕭大人!”
一聲輕喚,蕭暖卿循聲看去,眉眼不禁一沉。
是皇后。
方才喚她的,就是皇后身旁的林菀。
見蕭暖卿轉(zhuǎn)頭看來,林菀似乎很得意,沖著皇后道,“娘娘您看,奴婢沒看錯吧?”
自然是不會看錯的。
林菀跟她一樣,就算對方化成灰也能認(rèn)得。
往日里,見到林菀蕭暖卿總是厭惡的,可今日她卻有些慶幸能在這兒被林菀攔下。
這樣,至少就不用去面對德貴妃了。
于是乎,蕭暖卿大步朝著皇后走去,“微臣蕭暖卿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萬福?!?br/>
“陸夫人。”皇后輕聲開口,時至今日,她都還未承認(rèn)蕭暖卿御醫(yī)的身份。
不過,她承不承認(rèn)的,又有什么打緊?
蕭暖卿并未在意,只靜靜聽著皇后道,“你這眼疾是好了?”
“多謝娘娘關(guān)心,好了?!笔捙涔Ь磻?yīng)著。
就聽到皇后冷笑了一聲,“本宮可不是關(guān)心你,只昨日聽菀菀說曾在宮外遇見你,還被你欺負(fù)了,方才問上一句?!?br/>
蕭暖卿在看到皇后等人的時候就知道,皇后是要為難自己的。
這段時日,她一直不曾進(jìn)宮,這林菀似乎混得不錯,居然能站在皇后的身邊了。
而皇后身邊從前的那位宮女,如今卻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十有八九,是被林菀陷害了。
林菀要在宮中一步步往上爬,免不得就要收買人心,所以才會跟林氏要那么多銀子。
可……
爬了這么久,才爬到皇后的大宮女的位置,有些慢啊林菀!
你可是要做主子的人,不是嗎?
蕭暖卿心中暗暗冷笑,面上卻依舊恭敬著,“微臣只是替微臣的娘親討回銀子罷了?!?br/>
“替你娘討回銀子?那銀子不是你娘親手給菀菀的?”皇后進(jìn)一步為難,不料蕭暖卿卻是笑出了聲。
“娘娘說笑了,我娘與菀菀姑娘素不相識,如何會將銀子給她?”
林菀在宮里的身份,是皇后故人之女,可不是蕭家那位表小姐。
她都不敢承認(rèn)自己姓林,又如何能如此堂而皇之的說銀子是給她的?
皇后面不改色,林菀卻是惡狠狠瞪了蕭暖卿一眼。
只聽著蕭暖卿接著道,“所以奴婢想著,該不是有人仗著與我表姐相同的面容,就去我娘面前騙錢吧?”
這個有人,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皇后并未將蕭暖卿的話放在眼里,只冷聲道,“可,那銀子的確是你娘給她的。至于為何要給,你無權(quán)過問,本宮以為,陸夫人還是早些將銀子還來的好?!?br/>
“把可是足足二百兩。”蕭暖卿柔聲提醒。
不是二兩,也不是二十兩。
皇后就不好奇林菀要這么多銀子做什么嗎?
皇后還真不好奇,嘴角反倒是勾起了一抹冷笑,“本宮知道?!?br/>
她知道?
蕭暖卿心頭一驚,再猛地看向林菀,卻見后者臉上滿是得意。
那微挑的眉尾也正藏著挑釁。
看著二人的神情,蕭暖卿好似明白過來了什么。
皇后的爹爹,戶部尚書之前貪污的罪證被劉瑾交了上去,后來雖然借著祈福一事大事化小,可那些貪墨的銀兩卻是要補(bǔ)上才行的。
那二百兩,是林菀替皇后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