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秦簫提前說了幫林默苒叫一輛電瓶車,要不然林默苒穿著高跟鞋走到黃董vip區(qū),她的腳就要廢了。
黃董現在沒時間見林默苒,就讓助理安排她先在休息室休息一下。
林默苒覺得外面的風景不錯,就要了一杯果汁,坐在遮陽傘下面看有錢人打球。
就算是能進入這高爾夫球場的,也能看出來分成三六九等。
有錢人一句話的事兒,就能讓一個中小型企業(yè)轉危為安,也能讓一個中小企業(yè)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就比如說孟子萌爸爸的公司。
梁思白的撤資,無疑是動了那小公司的根本了。
林默苒喝了一杯水,去了一趟洗手間。
后面的休息區(qū)也分成vip區(qū),她經過洗手間的時候,忽然就聽見了一旁的休息室內傳來了一陣異樣的聲音。
她本沒想著探究,只是眼角的余光掠過的時候,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里面那男人,不是黃董又是誰?!
這種有錢的男人,難免都是這樣的,家里就算是有一個老婆,出來也要養(yǎng)著幾個,出來偷腥。
畢竟,家花總沒有野花香。
只是里面的那姑娘……
林默苒猛地停下了腳步。
眼神中呈現出難以置信。
她去廁所的時候,都腳步有點踉蹌,眼神難以置信。
里面那女人,竟然是向萱。
在她的印象里,和向萱短短的幾次接觸中,都可以感覺到向萱本人的超然。
那個景麗不是說向萱是女同么!
這算是什么八卦小道消息!
這個時候,林默苒還真寧愿向萱是女同。
又等了大約半個小時,林默苒才見到了黃董的面。
她本想要找一個借口,單獨見黃董簽字,避免見到向萱的時候,讓向萱難堪。
只是,在門口見到向萱的時候,對方絲毫沒有難堪的感覺,相反,倒是林默苒自己有點站不住腳。
“你不用裝作看不見我,我也是為了賺錢?!毕蜉嬲f。
“你缺錢?”林默苒問。
向萱點了點頭,“缺。”她抽了一口煙,吐出,“我憑我的本事自己賺錢,這事兒隨便你說出去?!?br/>
林默苒笑了一聲,“我倒是頭一次見你這種,說出去的話你就完了?!?br/>
“你沒打聽過吧?”向萱反問,笑了笑,“這種事不是一次兩次了?!?br/>
向萱把煙掐滅丟掉,走到盥洗臺前,漱口漱口,又噴了點女士香水,從鏡子前看了一眼林默苒手中的公文包。
“你是來找黃世杰簽字的?”
林默苒反應了一下,才回過神來反應過來向萱指的是什么,“嗯?!?br/>
向萱走過來,經過林默苒身邊的時候說:“聽說你在跟梁濯談戀愛?”
林默苒側頭看向她。
向萱的側臉很美,一改剛才那煙視媚行的模樣,反倒是很清純,比實際年齡還要小。
“梁濯雇我來的?!?br/>
林默苒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反應過來,快步走過來,一把握住了向萱的手臂,“你說是誰?”
向萱唇輕輕動了動,“你已經聽清楚這個名字了?!?br/>
她掙開了林默苒的手臂,徑直向前走了過去。
林默苒站在原地,她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樣從房間里面走出來的,腦海中不斷的回想起來向萱的那句話。
她走到門口,忽然就停住了腳步,看見有一個人影從保姆車上下來。
她直接閃身避開,藏在了電瓶車的后面。
景生蔓和前兩次見的時候都不太一樣,面上帶著萬分的焦急,甚至原本一絲不茍的長發(fā)都已經因為腳步匆匆雜亂。
景生蔓的經紀人匆匆的跟在后面,不知道說些什么。
上了電瓶車,林默苒看見車行進的方向,正是黃董在的vip區(qū)。
景生蔓和黃董,本就是半路夫妻,這種事情本就無可避免。
只是向萱是梁濯安排的話……
她聯想到梁濯和景生蔓的關系,也就明白了。
林默苒上了車,她想將資料送回了公司。
這樣一來,景生蔓那邊要來的項目單子的流程,就全部走完了。
好像她來到梁氏,也就是為了完成這樣一個項目流程的。
今天下班早,林默苒剛好就接到了筆跡鑒定中心的電話,她去了一趟鑒定中心。
鑒定中心給林默苒提供了一份鑒定報告,包括這份日記的筆跡鑒定。
林默苒看完了鑒定報告,深深地閉了閉眼睛。
她回憶了一下。
日記本藏在梁家她所住的房間沙發(fā)下面的隔板內。
她在出車禍后的三個月,也是一直都住在梁家,那三個月,她都沒有發(fā)現過任何異常。
而那天,突然發(fā)現沙發(fā)下面的地墊,地墊掀開,就發(fā)現了藏著的日記本。
肯定是在她離開的那段時間,有人特別將日記本藏在了沙發(fā)下面的空格內,并且知道那天她會提前回去,然后在沙發(fā)下,加上了地墊。
這個人是誰?
林默苒坐在駕駛位上,趴在方向盤上。
梁靜云,梁思白,甚至于梁濯,都有可能。
她將日記本打開,翻出來筆跡鑒定有問題的那幾頁,分別是改動了日期。
而日記本本應該是距離現在一年以前的,到現在,其中有幾頁,給出的字跡鑒定卻是在三個月前。
也就是她從沙發(fā)下的地板空格里找出來的那個月。
林默苒將這幾頁分別看了看。
記錄當天的心情,看到了什么,聽到了什么,穆鎮(zhèn)遠和霍蘭秋吵架了,她很開心,以及她對梁濯的偷偷暗戀,相反,對梁思白的描述卻很少。
林默苒把日記本塞進包里,手機里電話就進來了。
是梁濯打來的電話。
林默苒頓了頓,才接通了電話。
“難得有你主動給我打電話的時候?!?br/>
梁濯一聽林默苒這話,笑了一聲,“今晚有時間么,一起吃飯?”
“那就要看你的誠意了?!?br/>
“怎么才算是誠意?”梁濯問。
林默苒一口氣報了幾道飯店里難做的大菜,“這幾道菜,我要吃新鮮做的?!?br/>
梁濯嘖嘖唇,“你還真是給我出難題,你覺得我的廚藝水平能達到讓你滿意的地步?”
“當然能,”林默苒說,“只要你想?!?br/>
梁濯沉思了幾秒鐘,“那好,我準備一下食材,你等兩個小時后到藍海灣吧,用不用我接你?”
“不用,我自己過去?!?br/>
等到林默苒到藍海灣的時候,剛剛好兩個小時。
她從電梯下來的時候,同樓層剛好是站著一個看起來很富態(tài)的中年男人,笑著看了她一眼。
林默苒頷首。
她從電梯下去,走到了梁濯家門口,按下了門鈴。
梁濯一開門,她就聞到了一陣撲鼻的香氣,太香了,香的讓她都已經控制不住了。
梁濯看了一眼時間,挑了挑眉,“你還真的是來的很及時?!?br/>
林默苒走進來,就看見了餐廳的餐桌上擺放著餐盤。
菜都是剛出鍋的,還冒著騰騰的熱氣,林默苒單點的麻辣小龍蝦看起來十分誘人。
“哦,我知道了!”
林默苒想起剛才在電梯門口撞見的那個看起來很是富態(tài)的中年男人,“是你專門請了大廚過來做的吧!”
梁濯沒回答。
“你還真是會投機取巧,”林默苒從衛(wèi)浴間洗了手出來。
梁濯已經幫她拉開了椅子讓她坐了下來。
“那你要不要賞臉嘗嘗?”
“是要嘗嘗,”林默苒坐了下來,“不過不是賞你臉?!?br/>
她是真的餓了。
麻辣小龍蝦,她一個人吃了半盆,嘴唇都辣的紅紅的。
梁濯幫她舀了一碗排骨湯,“喝點湯吧?!?br/>
林默苒接過湯,一口氣喝了半碗,“你認識的這個大廚的微信名片推給我。”
“什么時候你想要吃,我找他來給你做就行了。”
“那要是萬一我們分手了呢?”林默苒笑了一聲,“你別說你沒想過?!?br/>
如果是不提兩人之間隔著的穆筱筱等人,不提梁濯對她的隱瞞,這一切就剛剛好,享受戀愛,享受彼此帶來的這種溫存。
可是,現實終歸是現實,不是么。
梁濯:“你想和我分手?”
“嗯,”林默苒說,“我們分手吧?!?br/>
如果早晚都要分手,還不如這個分手,由她來說。
這段感情里,從一開始,她就是被動的那一方。
至少分手的時候,她想要抓住主動權。
梁濯沒說話,低垂著眼簾,過了一會兒,他才說了一個字:“好?!?br/>
菜很多,沒有吃完,梁濯都放進了冰箱里。
“你走的時候可以打包走?!?br/>
林默苒已經帶上了家務手套,站在料理臺前洗碗。
“最后一頓飯,我來洗碗?!?br/>
梁濯倚在廚房門口,看了林默苒一會兒,忽然走過來,環(huán)住了林默苒的腰,下巴輕輕地擱在她的肩膀上。
男人的胡茬擦過她的脖頸,讓她有點癢的想要躲開。
可是躲著躲著,這就不像是那回事兒了。
林默苒有點氣喘吁吁,手里的碗都拿不穩(wěn)了,水流嘩啦啦的滿過水池。
他直接把她的手套給摘了下來。
林默苒靠在料理臺的邊緣,氣息不太穩(wěn),“我們這算什么,分手P?”
梁濯已經將她的唇給封住了。
…………
第二天,就是新的開始。
林默苒醒的很早,這段時間養(yǎng)成的生物鐘。
這是唯一一次,她比梁濯醒得早。
她動作輕,穿好了衣服,身旁梁濯還沒醒。
男人躺在枕上,側著頭,凌亂的短發(fā)遮住了額,在額上投下了一片陰影,閉上眼睛的時候,才顯得乖順的很,倒真的像是一個大學生的模樣。
林默苒轉身出去,在床頭柜上留下了一張字條。
隨著門的關上,梁濯才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很清明,沒有一絲睡意。
手指攜過床頭柜上的字條,字體娟秀漂亮:【再見?!?br/>
梁濯把字條丟在一邊,翻身起來,走到床邊,拉開了遮光窗簾,看見那女人已經穿著一襲黑色風衣,出了門。
她倒是走的沒有一點留戀。
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走到床邊,真枕頭下翻出了手機,看見上面黃嘉文的名字,直接把手機按了靜音,沒接。
又過了一會兒,手機屏幕明明暗暗,這次打來電話的是葉之汶。
“走賬到了?!?br/>
這是指的景生蔓給的經過梁氏公司的那三千萬。
葉之汶是這方面的高手,洗錢走賬幾番下來,錢就會不知不覺的匯入到他們的公司里,而讓人查不到一點線索。
只不過,早晚是會有人發(fā)現,特別對方還是景生蔓。
梁濯早在幾年前,他知道自己在梁家不會被重視,就和葉之汶合伙創(chuàng)辦了自己的公司,只是對外法人只有葉之汶,他是一個隱藏股東。
這件事情,就連徐道都不知道。
“向萱表現的不錯,黃世杰已經被迷的七葷八素了,”葉之汶說,“你最近提防著點景生蔓去找事兒?!?br/>
“她有工夫找我的事兒?”梁濯冷笑了一聲,“自顧不暇了。”
…………
景生蔓從來都沒有感覺到這樣力不從心過。
就算是她嫁給黃世杰這十幾年,一無所出,卻也因為沒有孩子這件事情,和黃嘉文之間的關系還算是處于一個平和期。
可現在,因為梁濯的出現,導致她和黃嘉文之間后媽和女兒之間的關系,陡然惡化。
她知道梁濯想要干什么,無外乎就是想要從她這里拿到點錢,她可以給,但是她卻從沒見過這種人,收了錢卻還是跟黃嘉文牽扯不清。
更甚至,她在片場,忽然就聽到了有一些人在背地里嘲諷她。
“聽說景生蔓的老公包了一個女學生。”
“是啊,那皮膚嬌嫩的能掐出水來呢。”
“我在高爾夫球場還看見了?!?br/>
“不過景生蔓保養(yǎng)的不也不錯么?!?br/>
“再不錯,也是半老徐娘了?!?br/>
景生蔓聽見這話,猶如晴天霹靂。
其實,黃世杰在外面也不乏有一些女人,她知道,不威脅到自己的地位,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可這一次,黃世杰已經幾天都不回家了,甚至她打過去的電話,都是叫助理拒接,她風風火火的沖到了高爾夫球場,借此大鬧了一場。
當她好似一個潑婦在指責的時候,那個年輕的女大學生就站在一邊,冷眼旁觀著,她看見了黃世杰眼中的厭惡,就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輸了風度。
輸了原本一直以來在他的心里營造的形象。
她頹然的坐在車內,手機忽然響了一聲,進來一條信息。
【這是向萱的資料?!?br/>
這是景生蔓讓查的和黃世杰有關系的那女人的資料。
她本已心灰意冷,當看到向萱的資料上,和林默苒竟然是室友關系的時候,瞳孔猛地就放大了。
林默苒,梁濯……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被林默苒和梁濯聯合設下的這個局給騙了!
她還就這么乖乖的送上了三千萬作為和解的條件!
景生蔓立即給公司財務打了一個電話,“馬上查一下黃氏打給梁氏公司的那三千萬的走向!”
…………
林默苒約了祝祁豐喝酒。
祝祁豐看著她點的瓶瓶罐罐,“幾年不見,你酒量見長?”
要知道,這么多不同的酒,混著喝,就算是一個酒量不錯的人,都經不住。
“我分手了?!绷帜刍沃槐?,看著這里面的酒液。
“他提的?”
“我。”
“做得好?!?br/>
“……”
祝祁豐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遞過來和林默苒手中的酒杯碰了一下,“cheers?!?br/>
林默苒看著祝祁豐把酒給仰頭一口氣喝完了,她沒喝。
“慶祝什么?”
“慶祝你恢復單身?!?br/>
林默苒嘆了一聲,“本來還想要約你和和他見見面,現在也沒那個必要了?!?br/>
就連她給梁濯故意營造出來的假象,想要讓梁濯吃醋,都沒看到他吃醋過。
“你提了分手,他就同意了?”過了一會兒,祝祁豐才又開口問。
“嗯,同意了。”
還來了一次分手P。
林默苒抿了一口酒,這酒實在是辣的很。
她自知酒量不行,就把酒杯擱下了。
祝祁豐看著她的動作,“為什么不喝?”
“我酒量不行?!?br/>
祝祁豐搖了搖頭,“你什么時候真能放下你心里的的矜持和理智,那你就贏了。”
林默苒撐著腮。
她一直都是很有分寸的。
唯一一次喝酒喝到失控的那個時候,也是有梁濯在身旁。
祝祁豐的手機響了,他拍了拍林默苒的肩膀,轉身出去接電話了。
等到祝祁豐從外面接電話回來,林默苒面前的一杯酒已經空了。
這姑娘趴在桌上,好像是睡著了。
祝祁豐就把這間包廂包了夜,找領班要了一條毛毯給林默苒蓋上,轉身出去了。
…………
林默苒醉了一場,第二天有點頭暈。
開學的通知時間已經到了,林默苒先去人事部遞了離職信。
剛好,柯莎也在。
年后她就從拘留所被放了出來。
柯莎看見林默苒就有點不自在,她低著頭,也是辦完手續(xù)就匆匆要離開。
林默苒叫住了她,“你下半學期不繼續(xù)實習了?”
“我……”柯莎說,“我決定要考研了?!?br/>
林默苒點了點頭,“加油。”
兩人一同上了電梯,柯莎先到達自己工作部門的樓層,下電梯的時候,她腳步頓了頓,“對不起。”
林默苒沒說話。
這一聲對不起也不該對她說。
真正的穆筱筱,已經死了。
林默苒看著電梯門緩緩的關上。
雪崩之下,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穆筱筱的死,死于意外,卻又死于每一個人的私心。
林默苒回到自己的辦公桌旁,宋助理匆匆的走了過來,一臉的急色,“黃氏的那個單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