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姑娘,天寒風(fēng)大,并且這天眼看就要下雪了,回屋去吧?!?br/>
葉初桃再次醒來,已經(jīng)是兩天之后了。可是自她醒來之后,就只是一直呆呆的在回廊下坐著,或望著天空、或盯著院里的一株朽木發(fā)呆,不言不語,亦不寢不食。
所以當(dāng)南宮亓玥在外面買了吃食回來,看到的就是仍舊坐在那里,姿勢好像一直都沒有變過的葉初桃。
“……”
意料之中的,葉初桃對自己的話語置若罔聞。南宮亓玥見此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后他伸出手指,嘴里剛要默念出一句咒術(shù),卻意外的被葉初桃的聲音打斷。
“不要念……我……不想睡過去……”
“葉姑娘?”
“我……不想睡過去……不想……睡過去……”
嘴里不住的重復(fù)著這一句話,葉初桃木然的轉(zhuǎn)過頭,她空洞無神的雙眸中此時居然有一絲乞求。
“求求你……不要……不要讓我睡過去。”
“可是……”
屈膝蹲在葉初桃身邊,南宮亓玥臉上也盡是掩飾不住的憂心和疼惜。
“可是你一直這個樣子,身子會受不住的?!?br/>
“我不想睡……”
抬起雙手捂著臉,葉初桃的聲音里已經(jīng)有了隱隱的哭腔。
“我……我一旦睡過去,就會看到……看到爹爹、娘親、表哥、趙嬤嬤,我……我看著他們滿臉血污的倒在我面前,可是……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卻……卻都救不了他們……我就只能……就只能眼睜睜的……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他們……”
“葉姑娘!”
隨手將手里的吃食放在地上,南宮亓玥伸手將渾身顫抖的葉初桃摟在懷里。
“不要怕,也不要自責(zé),那不是你的錯!”
“不是……我的錯?”
拼命搖著頭,葉初桃哽咽不已。
“都是我的錯,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如果不是為了救我,趙嬤嬤……趙嬤嬤她怎么會被箭射中?如果不是因為我,娘親、爹爹和表哥怎么可能……”
“葉姑娘!”
輕聲打斷葉初桃的自責(zé),南宮亓玥心疼的說道:“這都不是你的錯,這些都不怪你,事到如今,這所有的一切,要怪,就怪天……總之,葉老爺和葉夫人,趙嬤嬤和林昱城,他們肯定都不會怪你的!”
“呵呵,是嗎?”
聽著南宮亓玥的話,葉初桃苦笑兩聲,然后靠在南宮亓玥懷里,不再言語。
而南宮亓玥見她如此反應(yīng),本想再次默念咒術(shù)讓她昏睡過去的,可是一想及她剛剛所說的夢中所見之景,那句簡單的咒術(shù)便生生哽在口中,再也念不出來了。
歌兒,你如今這副模樣,可教我如何是好?
……
“南宮公子。”
沉默半晌之后,葉初桃又一次出乎南宮亓玥意料的忽然開了口。
“怎么了?”
低頭看著懷中面色憔悴、滿目凄然的女子,南宮亓玥問道。
“你……不是凡人,是不是?”
“嗯。”
雖不知葉初桃為何會突然有此一問,南宮亓玥還是點了點頭。
“那你……可有法子讓我再見一次爹爹他們?”
有些遲疑的說出這句話后,葉初桃臉上隨即露出一抹自嘲。
“呵,我在胡說些什么啊……他們都已經(jīng)……”
“可以。”
“你說什么?”
“我說,我有辦法讓你再見他們一面?!?br/>
“真……真的?”
不可置信的抬頭看著信誓旦旦的南宮亓玥,葉初桃又驚又喜,可是又有些害怕。
“南宮公子,你……可是在騙我?”
“沒有?!?br/>
“可是他們已經(jīng)……”
“你也說了,我不是凡人?!?br/>
拍了拍葉初桃的后背,南宮亓玥道:“之前你跟我說,你已經(jīng)相信了鬼神之說,既如此,那你就該知道的,凡人離世之后,并不會就此完全消失于六界之中,他們死后,會有冥界之使前來引導(dǎo)他們的魂魄再入輪回?!?br/>
“那……我真的還可以見到爹爹、娘親、趙嬤嬤和表哥?”
“是的?!?br/>
暗自思忖了一下去冥界借葉靜海等人的魂魄的可行性,南宮亓玥道:“葉姑娘,我答應(yīng)你,一定會讓你再見他們一次,可是你也要答應(yīng)我,這幾天好好養(yǎng)好身子?!?br/>
“好!”
因始終對南宮亓玥有一種迷之信任,所以現(xiàn)在他既然答應(yīng)了自己,那肯定就不會食言的。
因此葉初桃喜極而泣,她接過南宮亓玥遞來的熱粥,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
是夜,當(dāng)葉初桃睡下之后,南宮亓玥便喚來了緣初和未樞,打算跟他們商議一下去冥界之事。
而當(dāng)他們兩個聽完南宮亓玥的打算之后,緣初不禁有些唏噓。
“唉,玥玥啊,你這么做,若被天帝知道了,可是會受罰的啊!”
“受罰?”
毫不在意的搖了搖頭,南宮亓玥道:“我連在六界找尋歌兒的魂魄這事兒都做了,難不成還怕去一趟冥界?”
“話雖是這么說,可是……”
緣初看了從來了之后就一直不言不語的未樞一眼。
“可是就算你去了冥界,冥王他也不太可能會把葉家四人的魂魄給你啊。”
“這你就不用擔(dān)心了?!?br/>
南宮亓玥道:“我之前跟冥王有些交情,想借亡者的魂魄一用,應(yīng)該不難?!?br/>
“既如此,那你叫我們下來做什么?”
白了好像已經(jīng)籌謀妥當(dāng)了的南宮亓玥一眼,緣初道。
“他現(xiàn)在沒有仙神之力,去不了冥界?!?br/>
以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緣初一眼,未樞道:“你還真是年紀(jì)大了。”
“你這老鬼頭!”
聽未樞罵自己老,緣初剛想跟他好好爭論一番,可是當(dāng)他看到南宮亓玥緊皺的眉頭之后,只好暫時放棄了與未樞理論的打算。
“那所以,玥玥你是想讓我們?nèi)フ亿ね???br/>
“嗯?!?br/>
點了點頭,南宮亓玥道:“事到如今,我只能找你們幫忙了?!?br/>
“可是……可是……”
聽到南宮亓玥的話,緣初忽然變得有些為難起來。
“可是……”
“可是什么?”
睨了有些心虛的緣初一眼,未樞道:“難不成你害怕被天帝知道?”
“你放屁!”
斥了未樞一句,緣初氣憤道:“我怎么會怕這個,只是之前……咳……之前我給冥王的紅線綁的出了點兒問題,所以冥王他……他到現(xiàn)在一見我就……就……咳……能心平氣和的跟我好好說句話就不錯了。”
“……”
“……”
聽了這話,南宮亓玥和未樞不由得面面相覷。
未樞也知道在大事上緣初不會隨便開玩笑,所以現(xiàn)在他既然將這種有損他“聲明”的事情說了出來,那就說明他和冥王之間的過節(jié)肯定不簡單。所以嘆了口氣之后,未樞道:“那我去吧。”
“多謝?!?br/>
“……”
瞪了躬身沖自己行禮的南宮亓玥一眼,未樞甩了甩衣袖,道:“那事不宜遲,我現(xiàn)在就去?!?br/>
“好。”
將一枚紅色花形的玉佩拿出遞給未樞,南宮亓玥道:“這枚玉佩是當(dāng)年我與冥王定下約定時的信物,你拿給他,他必然會答應(yīng)的?!?br/>
“好?!?br/>
將南宮亓玥遞來的玉佩接過收入袖中,未樞的身影轉(zhuǎn)眼間就消失在屋內(nèi)。
“那玥玥,可還有什么我能幫的上忙的?”
未樞已走,緣初覺得自己既然下來了,什么都不做好像有點兒說不過去,所以他一臉期待的看向南宮亓玥。
“只要不讓我去找冥王,其他的事兒你盡管開口!”
“太上老君的金丹你還有嗎?”
想了想葉初桃的身子,南宮亓玥道:“歌兒的身子,越來越差了,我怕她……”
“唉,玥玥,前兩天我就跟你說過,她怕是撐不了多久了?!?br/>
雖然嘴上這么說著,緣初卻還是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
“最后這段時間,你就安安心心的,好好陪陪她吧?!?br/>
“……,好。”
有些艱難的應(yīng)了緣初一聲,南宮亓玥握緊了手中的小瓶子,皺緊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