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到辰逸已經(jīng)是出院前一天的下午了。若羽剛剛午覺醒來,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呢,那張溫潤如玉的臉龐便出現(xiàn)在她惺忪的視線范圍了。
最近她的睡眠質(zhì)量特別的差,尤其是晚上,總是胡思亂想到后半夜才能勉強闔一陣子眼,可一旦走廊里有個響動,便又會醒了。能像這樣淺睡的午覺也實屬難得。
“辰逸”
“嗯,我回來了!”
辰逸小心翼翼地扶著若羽靠坐在床頭,眼中卻有著不同于往日的復雜神色。
“呵呵,我早就好了,明天就出院了。你還把我當那個生活不能自理的重患呢?!”
若羽看著辰逸輕柔的動作和擔心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聲。
辰逸眉心微動,嘴角淺淺的彎了一下,說到:“原來我已經(jīng)離開這么久了?!?br/>
“也沒有多久,才幾天而已。你”
說到這里的時候,若羽忽然停頓住了,愉悅的表情變得暗淡了許多。她本是要提到子峻的婚禮,可每每想到這個名字,那一場前塵往事中兩人之間的糾葛就會瞬間出現(xiàn)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心疼不已。
“我是去那兒參加了一個關(guān)于話劇的交流會。因為是學校臨時安排的,所以也沒來得及和你說,下了飛機就趕緊打電話給楊媛姐了?!?br/>
辰逸像是早已看穿了若羽的心思,所以接了那未出口的話,免了她的糾結(jié)。
“若羽,你不會怪我吧?你正在需要人照顧的時候,我卻忽然離開了?!?br/>
若羽瞇起雙眼,宛然一笑:“說什么傻話呢?只是不告而別嘛,又不是生死離別?!?br/>
生死離別,她的心猛然一沉,面前的這張臉孔讓她再一次想起了寒幽谷最后的時刻,除了玄澈和玄墨,圍在她身邊悲痛欲絕的還有那個被她視為恩人和知己的莫離。那一次,他們經(jīng)歷的也是生死離別。
“放心吧,我們不會再有生死離別的。”
辰逸輕輕地拍了拍若羽的肩膀,眼中的神色依然是復雜的。
“再?”若羽詫異的看向辰逸,“難道,我們曾經(jīng)有過嗎?”
她語氣中帶著淺淺的試探,她以為辰逸也進入過那個似真亦幻的夢境中了。
“???曾經(jīng)?我我的意思的是說,當我得知你出車禍的時候,就有那種生死離別的感覺?!?br/>
辰逸勉強的牽動了一下嘴角,眼睛很不自然的看向了一邊。若羽皺了皺眉,雖然也覺得他的表現(xiàn)有些奇怪,可是仔細想想,以他的性格,若真是“莫離”,一定在醒來的那時候就會和自己相認的,絕不可能忍耐這么久。
“哦,原來是說這個啊。”
若羽低下頭,自嘲的笑了笑,是自己想的太多了,那終究只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幻像,她之所以覺得真實,也是因為沉睡的太久了。
之后,兩人便越過了這個話題,隨便聊起了其他的。直到楊媛下了班過來,辰逸才起身離開。臨走前他告訴若羽明天上午有課不能來接她出院了,等晚上再去家里看她。
“我就說辰逸這小子不錯吧,對你比對他媽還好!”
楊媛坐在若羽身邊又開始絮叨上了。
“難道你見過他是怎么對他媽媽的?”
若羽對于這樣的另類媒婆,除了無奈還是一百個無奈。
“我怎么會見過,不過看他對你那副溫柔的樣子就猜到了。誒,我跟你說,你要真是嫁給他,一定會過的比女王還幸福。”
楊媛說得眉開眼笑的,感覺撮合與辰逸配成雙的人并不是若羽,而是她自己。
“既然你覺得他這么好,不如我給你們搭個線,反正你和主編大人也沒什么進展,辰逸也是單身,男未婚女未嫁的,剛好合適。”
若羽眨著眼睛,一臉的狡黠。
“你可拉倒吧,像我這種一言不合就會拳打腳踢的女人又怎么適合與乖寶寶姐弟戀呢?還是留給你享用吧!”
“你當人家是盤菜呢,還享用。不過聽你這么說,我還真是佩服主編大人了,他在你的殘酷鎮(zhèn)壓下還能活的興高采烈的,也算的上是神人了?!?br/>
“哈哈哈哈”楊媛立刻笑得前俯后仰的,“你也這么覺得嗎?我也是!哈哈哈哈”
若羽也跟著笑了,這還是她醒來之后第一次無憂無慮的展開笑容。
楊媛照顧她吃完晚飯便回家去了,自從醫(yī)生宣布她基本痊愈,可以出院以后,她便不讓楊媛留宿了。就算病房條件不差,但終歸是不如家里睡得舒服。
沒過多久,窗外便淅淅瀝瀝起了一場冬雨。毫無睡意的若羽披著羽絨服走到了窗前,輕輕的拉開了一尺寬。瞬間冷風夾著細雨便淹沒了她整個身軀,她站在那里打了個寒顫,卻絲毫沒有想要拉上窗戶的意思。
她有些記不清上一次下雨是什么時候了,好像是車禍前去紫薇園的路上,佑勛環(huán)抱著她說:“自從你來了以后,這雨水似乎是比往年多了些?!庇趾孟袷切簩ふ业胶墓?,抱著失憶后的她說:“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妻子。”
不管是哪一段,只是想想就足以淚流滿面了。
此時,那個人明明只是和自己隔著一道走廊,卻像是隔著整條銀河,沒有辦法逾越,也無法再感受到他曾給與過的溫存。
雨下了沒多久便停了,可她卻又是一夜無眠。
楊媛來得很早,一踏進病房,就看到若羽已經(jīng)穿著自己的衣服站在窗前等著了。顯然,她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想要逃離開這個地方了。
“你也太速度了吧?”
若羽轉(zhuǎn)過頭,淡淡一笑:“我想早點回歸到正常的生活中去?!?br/>
楊媛撇了撇嘴,“好像你之前過的不正常似的?!?br/>
“醫(yī)院待久了,沒病的人也會熬出病的?!?br/>
“嗯,這倒是大實話,就我陪你這段時間,感覺自己就有些不對勁兒了。”楊媛說著便扭動了一下自己的腰部,又做了兩個擴胸運動。
“你那不是病,是照顧我累的?!?br/>
若羽走到楊媛身邊,給她簡單的按摩了一下肩部,然后摟著她說:“謝謝你,媛媛。要不是有你,我一定熬不過這一劫的?!?br/>
“別瞎說,什么劫不劫的,你那只是意外。沒聽過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嗎?以后你,蘇若羽,一定會過的比任何人都好,讓那對奸夫淫婦羨慕嫉妒恨去吧!”
楊媛雙手撫上若羽的肩膀,用堅定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后,又用鄙夷的眼神看向了門外。
“嗯,我們過的都要比任何人好?!?br/>
若羽收起殘留在眼底的悲痛,抿著嘴重重的點了點頭。以后,她,蘇若羽,一定會更加努力的去過自己的生活。至于曾經(jīng)的那些事,那些人,可以傷感,卻不再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