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邊的朱標看到這個情景,倒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心說自己這老爹真是有些一根筋,人家子安的想把釀酒的配方白白贈予,這是莫大的情分,相當于把自己的來錢之道分享出來。
老爹卻說什么商業(yè)是末端,農(nóng)業(yè)是立國之本,這會讓人家會十分掃興。
想到這里,朱標連忙出來打圓場說。
“子安的葡萄酒的確是好,五百文一斤也是應(yīng)該的,上次我在這喝了以后就時常記掛,走的時候我可要多帶一些回去。”
朱元璋這才回過神來,自己剛才說的可能是有些不對路,于是便笑著說。
“是我有些老糊涂,思想上比較頑固,我也覺得這葡萄酒好喝,賣這個價格也是應(yīng)該的,回頭給我多帶一些回去,我也給京里那些老家伙分一下。”
陸寧本來也并未在意這些,他連忙笑著說道。
“這個好辦,我找一個密封的容器,給您整上一百斤帶走,這酒能放上十多年也不壞,而且是越放越會香醇?!?br/>
馬皇后在旁邊看著陸寧,這半天其實她很少說話,一直在觀察著。
一直以來,聽朱元璋對陸寧贊嘆有加,并且告訴她已經(jīng)認了這個侄子。
本來還以為皇帝不能隨便認親,想要進行勸阻的,可是來到長寧縣以后,她對陸寧的一番表現(xiàn)十分滿意,覺得這個侄子算是認對了。
因此,馬皇后對于陸寧也就不存芥蒂,直接就說。
“子安不用介意什么,你伯父的確是個老糊涂了,沒事兒就喜歡倚老賣老,你可千萬不要往心里去啊。”
陸寧卻搖了搖頭,他倒是真心很喜歡這個有些古板的老頭。
“伯母不必這樣客氣,咱們都是自家人說的太客氣的話就顯得生疏了。”
參觀以后,回到家中,福伯也上了冰鎮(zhèn)西瓜等時令水果。
大家一邊吃著,陸寧一邊對朱元璋說道。
“伯父剛才說過,大明是以農(nóng)業(yè)立國,這個我不反對,可是一直以來朝廷都是重農(nóng)抑商,其實就是怕本末倒置,商業(yè)過盛之后商人搶了百姓的飯碗?!?br/>
朱元璋點了點頭,他最為擔心的其實也是這些,倒是讓陸寧一句話給說到了點子上。
“子安說的的確是有道理,朝廷最為在乎的就是這些,咱好歹跟皇室沾點親戚,所以就也有這個想法了?!?br/>
陸寧則是搖的搖頭,他對朱元璋說。
“伯父仔細想想,自從您進入這長寧縣,以來,覺得這個縣里的一切和其他縣有什么不同嗎?”
朱元璋當然能夠覺察出不同,從這里的衙役秉公執(zhí)法,免費公共停車場和林立的高樓,以及現(xiàn)在的縣醫(yī)院。
從這一切都能夠看得出來,長寧縣的百姓生活的特別好,這里的基礎(chǔ)設(shè)施非常完善,百姓可以用富足來形容。
還沒等朱元璋說什么,朱標便搶過話頭來說。
“我與父親剛來到這長寧縣的時候,還以為這里是什么世外桃源呢,這里的一切甚至可以媲美應(yīng)天府,甚至有的地方比應(yīng)天都好一些。”
朱元璋也是點頭稱是,朱標的說法一點都并不夸張,而且這一切都是呈現(xiàn)在自己眼前的事實。
“這些全都是子安的功勞,若不是你,長寧縣何以能夠做到這種程度,你不為官實在是有些可惜了的。”
陸寧卻是很謙虛的笑了笑,他看著兩人說道。
“與其說是我的功勞,不如說是這里重視商業(yè)的功勞,說白了,只有有了足夠的錢才能夠做到這些,不然的話,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br/>
朱元璋身為開國皇帝,那是刀槍劍從中拼殺出來的腦子何其靈光,他馬上就想明白了這里面的因果關(guān)系。
沒錯,陸寧之所以能夠在長寧做出如此輝煌的成績,就是因為長寧的知縣劉昌祿是一個能夠支持他發(fā)展商業(yè)的人。
正因如此,他才能夠在長寧縣施展拳腳,賺到足夠的錢,從而把這里的基礎(chǔ)設(shè)施和百姓生活全都提高了一個檔次。
窺一斑而知全豹,長寧縣能夠如此,若是推而廣之,在大明兩京十三省全都如此的話,那天下百姓的生活豈不都會平安富足。
朱元璋現(xiàn)在才明白了,治大國如同烹小鮮在一個縣是如此,對全國也是如此。
如果大明的戶部府庫里面有錢,那朝廷就沒有辦法賑災(zāi),也沒有辦法去打仗。
農(nóng)業(yè)的確是立國之本,商業(yè)卻也不能忽視,自己認的這個好侄子在關(guān)鍵時刻又上了一課。
想到這里,他馬上就對陸寧說。
“子安說的非常有道理,這次回去以后,我就會和朝中那些老朋友提一下讓他們跟陛下也透透風,會對商業(yè)有一些扶持的政策?!?br/>
陸寧很是欣慰的點點頭,回答朱元璋說。
“伯父若能如此,那實在是天下商人之大幸,也是我陸寧之大幸,我在這里替天下商賈謝謝伯父了?!?br/>
說完之后,陸寧起身對著朱元璋深深一躬。
朱元璋卻表情很嚴肅的告訴他說。
“其實并非是我在幫你,而是你在幫我,我這個老頭思想其實挺頑固的,但是和你交往以來,我真的學會了不少東西,看來不服年輕人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