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境大赤天殿上,謝長老傲然而立,神情嚴肅,充滿了威嚴之色。
臺階上數(shù)十名背劍白衣弟子,分列兩側(cè)。神情肅穆的看著一位引路弟子帶領(lǐng)通過考核的四人走進廣場,來到謝長老下方。
“還不見過長老!”
“見過長老!”
林朝風嘴張了一張,也湊合著應了一句,不由得啼笑皆非,只覺得平生最滑稽事情莫過于此。
我明明是來找人的,怎么莫名其妙的變成了水云宮的弟子?
四人在臺下站定,立刻便有一名弟子捧著玉牌匆匆走了過來,神識探入玉牌,立刻將臺下幾人一一對上了號。
“本次考核頭名,雷定坤,用時一個時辰零四刻!”
那位沉靜青年臉上波瀾不驚,朝臺上的謝長老躬身施禮。
“次名,歐少勛,用時一個時辰零六刻!”
那華服少年笑逐顏開,朝臺上的長老施了一禮,回過頭來,對著林朝風和王桐倨傲的哼了一聲。
“第三名,王桐,用時三個時辰零五刻!”
小胖子早已笑得眼睛瞇縫了起來,不停朝長老作揖致謝。
“第四名……咦?”
那唱名次的弟子這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把手中的一枚玉牌翻來覆去的看了半晌,臉上的汗頓時淌了下來。
他身邊的一位師兄眉頭一皺,伸手接過了玉牌,神識探入,遲疑片刻,抬頭問道:“你叫什么名字?為什么報名名冊中沒有你的印記?”
“他叫林朝風!大概是登記的時候疏漏了吧?”林朝風還沒有說話,小胖子王桐急忙回答道,轉(zhuǎn)過身來,向林朝風擠了擠眼,意思分明是:怎么樣?哥對你不錯吧?回頭記得欠我一個人情……
那師兄神色微和,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一會兒你補錄一份資料過來,咱們水云宮開山門招收弟子,首先就是要家世清白!”
“我不是……”林朝風還沒來得及分辯,那位姓謝的長老已經(jīng)緩緩走下了臺階。
“不必補錄了!”謝長老目光炯炯的盯著林朝風,“既然沒有報上名,也就不被列入考核對象之中,就算你過了考核第一關(guān),也不能算有效!”
他一邊沉聲說話,一邊走到林朝風面前,一眨不眨的盯著林朝風的眼睛,“本座如此判決,你可有異議?”
“哦!”林朝風點了點頭,轉(zhuǎn)身便走。
眾人卻被林朝風的反應驚得一呆,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一條血路,終于辛辛苦苦通過了第一關(guān)考核,他竟然就這樣走了?
“哎,小林你這是……”小胖子王桐急的跳腳,伸手拉住林朝風,低聲道,“快給長老求求情啊……”
“求情?求什么情?”林朝風反而茫然的問道,“這位長老說我成績無效,那就算了???人家水云宮的規(guī)矩就是這樣,總不能破壞了規(guī)矩吧?”
“你——”王桐被林朝風的反問問得一呆,半晌不知道如何開口。
見到王桐呆若木雞的模樣,林朝風倒是展顏一笑,伸手拍拍王桐的肩膀,笑道:“兄弟,你這份人情我記住了,以后山水自有相逢之日!”
王桐勉強一笑,也只能沮喪的看著林朝風轉(zhuǎn)身要走。
“等等!”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大喝。
一個背劍中年人緩緩走了過來,面目清朗俊秀,雙目清澈透明,目光仿佛可以直透人心。他身穿一襲素凈白袍,神情云淡風輕,卻是滿身的銳氣,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一般。
“這小子,我要了!”
謝長老一直在旁邊靜默不語,此時眉頭一皺,喝道:“劉非衣,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劉非衣輕笑道,“我劍器一脈這幾年窮的叮當響,莫非就不能找個傳人么?”
謝長老臉上神色不動,心中卻已經(jīng)怒意上涌。
“劉非衣,水云宮劍器一脈向來寧折不彎,最是一往無前!你可不要給水云宮臉上抹黑!”
“哦?”劉非衣詫異道,“我收個小徒弟,怎么就抹黑了?”
謝長老一張臉頓時黑了,心里那個氣啊。原來你什么都不知道,還在這里跟本座唱反調(diào)?
他忍住一口氣,低聲在劉非衣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果然見到劉非衣的臉色微微一變,疑惑的目光落在林朝風身上,轉(zhuǎn)了一轉(zhuǎn)。
“法器?”
謝長老點了點頭,將聲音凝成一條線,送進劉非衣耳中,緩緩道:“本座最恨這些偷奸?;?,這小子妄圖用法器鉆空子,本座又怎能容他?”
劉非衣沉吟片刻,傳音道:“我見這小子手指修長,是個練劍的料子。又見他步伐沉穩(wěn),登山之后依然氣息悠長,目中有神,實在是不忍心這樣一個苗子廢掉,不如……”
“不如怎樣?”
“不如將他丟到外門磨礪幾年,如果實在是不堪造就也就罷了!”
他這句話一說出來,謝長老倒是沉吟半晌,打量了神色不動的林朝風一眼,恨恨道:“倒也是一個主意,只是這小子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絲毫沒有悔改之意,顯然是奸猾成性,這樣的人,怎么能修得正宗大道?老夫真是看著就來氣!”
“你好歹也是水云宮德高望重的內(nèi)門長老,怎么就跟個小娃娃斗氣?”劉非衣忍不住笑道,“既然這樣,我就先把他帶走了!”
謝長老哼了一聲,沉聲道:“你都這樣說了,那你就自行安排吧!既然是外門弟子,就不必參加第二輪考核了!”
劉非衣哈哈一笑,停止了傳音,轉(zhuǎn)過頭笑道:“小子,你叫什么來著?”
林朝風不知道兩人交談了什么,正在莫名其妙,順口回答道:“我叫林朝風!”
“名字不錯!”劉非衣點點頭,微笑道,“你可愿意先入外門磨礪一段時間?等你有所小成,自然另有安排?!?br/>
“啊?”林朝風做夢都想不到,一轉(zhuǎn)眼間,怎么自己又變成水云宮的外門弟子了?急忙辯解道,“不……”
“有什么不敢的?本來你要被逐出水云宮,本座好心給你安排個去處……不用謝我,以后安心修煉,說不定還有機會入我劍器一脈,學習上乘劍器之道……”劉非衣眼睛一瞪,不由分說,上前一把抓住林朝風的手腕,不顧他的掙扎,拖著便走。
在場弟子倒是大多沒有什么想法,只是看著這一場鬧劇。歐少勛倒是冷冷一笑,對旁邊的雷定坤低聲道:“雷兄,這小子辛苦一場,最后只落得一個外門資格,真是教人笑掉了大牙!”
雷定坤微微笑道:“不可小視了天下人!看此人出身貧寒,能在四個時辰內(nèi)登頂,顯然也是毅力超群之人,莫要輕視!”
見到林朝風留了下來,小胖子王桐倒是歡欣鼓舞。見到他的模樣,歐少勛又是一陣冷笑,搖頭道:“蛇蟲鼠蟻之輩,豈能登大雅之堂?”
只聽唱名弟子高聲道:“第二輪考核,請謝長老上臺主持……”
這邊林朝風被劉非衣拖走,耳邊聲音漸漸細不可聞,這才手腕一振,擺脫了劉非衣的拖拽。
“咦?”劉非衣有些驚訝的轉(zhuǎn)過頭來,目光有些不善,“小子,你這身修為……莫非是帶藝投師?”
“前輩,我其實是來找人的……”林朝風總算把憋了半天的話說了出來。
“找人的?”劉非衣頓時傻了眼。
“是??!”林朝風也是哭笑不得,“沒瞧見剛才我一直想要走么?”
劉非衣瞪起雙眼,怒道:“我哪知道?還以為你是受了謝長老的氣,這才一怒之下轉(zhuǎn)身就走!我還生怕浪費了你這個好苗子,這才出面保下你……說吧,你來找誰的?”
二人對視一眼,都覺得尷尬。林朝風呵呵一笑,躬身施禮道:“多謝前輩熱心快腸,只是在下真是來找人的,我只知道她叫郭玉涵,卻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br/>
“你來找玉涵?”劉非衣神色頓時變得極為古怪,“你跟她什么關(guān)系?”
林朝風一下卡了殼,是啊,自己到底跟她算是什么關(guān)系呢?
他猶豫半晌,忽然想起身上的法器,急忙伸手取出。
“青煙羅塵?”劉非衣的神色更是驚訝無比,“玉涵親手煉制、心神相通的法器,竟然會落在你的手里?”
“前些日子,我與郭真君并肩作戰(zhàn),她借了我這件法器,約定時間親手交還!”情急之下,林朝風總算想出了一個還算不錯的借口。
“唔!”劉非衣摸著下巴,沉吟了半晌,點頭道,“原來如此,你既然能和玉涵聯(lián)手,又能驅(qū)動水木雙行法器,想必也是修為不俗。小子,你先說說,你練的是哪個門派的心法?”
林朝風哼哧了半晌,只覺得這個問題比剛才那個更難回答,好一會兒才囁嚅道:
“小子無門無派,自己琢磨,瞎練的!”
見到他一臉為難的神色,劉非衣忽然嘿嘿笑道:“不用回答了,我懂!”
“???”林朝風頓時驚訝無比的抬起頭來,看著一臉猥瑣神色的劉非衣。
“莫非我的北斗心法被他看出來了?不可能啊……”
“你的玄冰心法,練到第幾重了?水云劍訣又練到哪一步了?”劉非衣嘿嘿怪笑,一臉“放心吧我肯定不會說出去”的模樣,向林朝風使了個極為曖昧的眼神。
“玄……玄冰心法?”林朝風嚇了一跳,嘴皮子都不利索了,結(jié)結(jié)巴巴的反問道。
“廢話!”劉非衣眼睛一瞪,“本座還沒眼瞎,你剛剛抖開手腕的那一下,分明就是玄冰心法的‘解’字訣。就你這點三腳貓的修為,還想瞞過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