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座第一照面就能奪去人呼吸的宏偉宮殿,貴重的金屬鑄造出足以同時容納數(shù)萬人的神殿,秘銀鋪成的光潔地面上鐫刻著魔法銘文,每處設計都極盡巧思,整體古典莊嚴,細節(jié)精致絕倫。
從開放式的殿內往天空望去,即使白天也能看見滿天星月的美景,這是地球上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出現(xiàn)的奇景,因為這里是阿斯加德,人類神話里所記載的神域。
入夜,恢宏肅穆的殿堂轉變?yōu)闊狒[的宴會現(xiàn)場,神國的住民們圍繞著長桌上的美酒佳肴,歡聲笑語,歌唱舞蹈,迎接他們的大王子所帶回來的尊貴客人。
眼下,這位尊貴的客人卻覺得酒席有些悶。因為實在不認識幾個人,那位女戰(zhàn)神希芙小姐看她的眼神還有些危險。
琴離開了宴會,趴在陽臺的石欄桿上,搖晃著空杯子望著天上的星圖。
腳步聲從身后傳來,斜地里伸過來一只手遞給她一杯美酒。
“謝謝你,托爾?!鼻傺鲱^一飲而盡,長長地嘆息出聲,“我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喝過酒了?!?br/>
自從她死后,她就再也沒有進食。盡管在白熾之室里,她能復制出所有東西,但是不存在于她知識里的事物,她是沒有辦法變出來的。所以,盡管她能變出食物,嘗到味道,但實際上都是刺激舊有的記憶,既沒有新鮮感,甚至缺乏實感。
直到來到仙宮,他們擺出來招待靈體的食物與美酒,讓琴產(chǎn)生活過來的感覺。
“我很高興你能喜歡?!蓖袪栃Φ靡荒樅┖?,“這是弗利嘉的獨門秘方,我想她一定愿意教你?!?br/>
“是呀,她絕不會拒絕的??磰W丁陛下對我那么熱情,我還以為他想讓你娶我呢。”
托爾瞬間露出訕訕的表情,耳根悄悄泛紅:“很抱歉,他一直對我的女友有意見……”
說實在的,琴對托爾的這段人神之戀持保留態(tài)度。五千年生命的神祗,和最多一百年生命的人類,怎么看都是要悲劇的節(jié)奏。不過她和托爾不怎么熟,不想交淺言深,因此跳過了這個話題。
“所以,現(xiàn)在你有空給我講故事了嗎?”
琴隔空取來酒壺,為自己和他斟上酒。
托爾贊賞地看著她,和她碰了碰杯。
“你知道,雖然在中庭被認為是神,其實我們只是一個強大的種族,并非永恒,會生老病死。”
琴點頭說:“曾經(jīng)一度我以為神祗們只需要高高在上,除了白天黑夜地宴會,其余的什么都不需要做。今天的見聞著實糾正了我的謬誤?!?br/>
托爾爽朗地大笑出聲,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厚寬和:“哈哈,我們也需要工作,戰(zhàn)斗,治理國家,來維持九大王國的運轉?!?br/>
“所以,給我講講這個世界的構成?”琴再次給他續(xù)上酒。
托爾俯身攬住她的肩膀,指向遠處,磁性渾厚的聲音響起在她耳畔:“那是世界樹,這個宇宙的核心。圍繞著它共有九個王國,從下到上的能量等級依次遞增。中間的分界即是中庭,你們稱之為地球;往下是死亡國度,往上就是仙宮;仙宮的最上層則是這里,阿斯加德?!?br/>
托爾將目光轉過來,凝視著她:“因為連年征戰(zhàn),我們十分歡迎新的居民——仙宮從來是向中庭人敞開的。他們中強大的靈魂能通過彩虹橋到達這里,永久地定居在神國。”
以諸天星辰為背景,他的金發(fā)在夜空下熠熠生輝,那雙深邃得仿佛收納了整個星空的藍眼睛,此刻滿滿地被她的身影占據(jù),琴的心不由漏跳了半拍:“所以……”
“我從未見過比你更強大的靈魂。”托爾語聲柔和地說道。
“每一個中庭人來到仙宮時,都會有相應等級的接引人,而你——如果你是通過彩虹橋而來,應當由奧丁親自迎接你。我非常榮幸能夠在半路上截住你,成為你的引路人?!?br/>
琴不自在地捋了捋頭發(fā),好一會兒才從被奉承的飄飄然中擺脫出來。
“所以,你之前說我有資格成神,是因為這個嗎?”
托爾再次笑了起來:“用你們的定義,成為神需要怎樣的資格?”
琴攤手:“你告訴我?”
托爾笑著答好,“按照你們的說法,神軀、神格和神力,三個要素造就了一個完整的神祗。其中,你的力量已經(jīng)遠遠達標,你缺乏的只是神軀和神力。我能問一下,你的身體?”
琴木然地說:“早被火化成灰了。游蕩了這么多年,我已經(jīng)忘記擁有身體的感覺了?!?br/>
托爾似乎比她還遺憾,擰了擰眉頭露出非常抱歉的神色:“哦……沒關系,我可以幫助你重新塑造一個。只不過,用你與生俱來的身體,會更容易溝通自然?!?br/>
琴點點頭,接著問他:“那什么是神格呢?”
“屬于你自己的力量規(guī)則,人類的廣泛崇拜也能對此起到幫助?!?br/>
琴連連點頭,思索著說:“那么,我需要一個身體來承載力量,以鑄造屬于我自己的神格?!?br/>
托爾哈哈笑了起來,她這么快就接受了新的身份,并且積極地尋求正確的道路,這份領悟力,真不愧是奧丁和他一致看好的未來女戰(zhàn)神。作為她的引路人,托爾覺得自己干得太漂亮了。
“謝謝你,托爾?!鼻侔褖氐鬃詈笠稽c酒分掉了,兩人舉杯一飲而盡,爾后相視而笑。
“我的榮幸,琴?!蓖袪柨粗哪抗饪胺Q柔情似水,那就好像是在看著一件無比珍貴的神器,甚至帶著點渴望和憧憬。
“像你這樣的靈魂,只要出現(xiàn)在神界,會被任何人爭搶。你知道,神界不只有九大王國,在其他的維度上,還有東方的天庭和奧林帕斯。我真的異常慶幸,你無意間闖入了我們的世界。”
琴有點懵,似乎神界之間會彼此爭奪人才和資源?不論如何,她表明態(tài)度:“我只是個普通的變種人。你無私地幫助了我,如果有什么我能回報你的,請盡管告訴我?!?br/>
“琴,你可真是……”也許正是這種毫不自知,讓她擁有了致命的魅力,托爾感覺自己的心臟在噗通噗通地悸動,他伸手捧住她美麗的臉龐,閉上眼睛朝她低下頭。
琴被突如其來的旖旎氣氛卷進去了,幸而口袋里的亞沃刺了她一下。
“等等!”她停住那張近在尺咫的大臉,叫道:“清醒一下?!?br/>
托爾一臉疑惑地聽到她說:“我有深愛的男友了,你不也是一樣嗎?”
托爾如墜云里霧里,隨即陷入更深的自我懷疑:“我還以為我和奧林帕斯那幫家伙是不一樣的,原來我也是個花心人渣嗎?”
琴撲哧笑了起來:“快停止吧,和你沒有關系。我倒是想問問,你那個最愛制造麻煩和混亂的弟弟呢?”
“洛基?”托爾摸不著頭腦地說道:“他被關在地牢里,你問起他是……”
“帶我去!”
托爾帶著琴,繞過龐大的建筑群,進入到一所由堅固的合金所打造的,嚴絲合縫的監(jiān)牢里。
這里關押著最為兇惡的罪犯,在他們經(jīng)過時,一個個奇形怪狀的家伙們撲到刻著魔法陣的水晶墻壁上,嘶叫和拍打卻完全不能傳遞到窗戶之外。
“這里有著最為嚴密的看守和最強大的魔法。”托爾有些自傲地介紹道。
“你以為這就能關住他了嗎?”琴嗤之以鼻地說,“你以為我們喝的酒怎么會有問題?是誰有本事在我的眼皮底下,愚弄我的思維?”
“你是說洛基……這怎么可能?”托爾正說著,忽地看到窗戶里的場景,頓時消音了。
那間本該關押著洛基的牢房里,放置著一張輪椅。
輪椅之上端坐著的,是一名托爾從未曾見過的,異??∶赖那嗄?。
“琴!”
查爾斯迅速移動輪椅,來到水晶墻的另一側,手掌貼上墻壁,湛藍的眼眸里浮上一層驚喜的霧氣。
“琴,你終于找到我了!我等了你太久了!”
托爾感到很不對勁。雖然不認識這位美麗的男青年,但是他的弟弟他是知道的。
洛基從弗利嘉那里學到了幻術,又因為得到了心靈寶石而更加強化了心靈操縱能力,這該不會是……
琴定定地盯著牢房里,平靜無波的臉讓人無從揣測她的想法。
“琴,別去——!”托爾焦急地攔住她。
“琴,你變心了嗎?”查爾斯控訴地說道,托爾頓時頭大如斗。方才差點擦槍走火,讓他面對上琴的正牌男友,即便只是那人的模樣,也叫堂堂雷神大人感到十分心虛。
“我知道是我的錯,我不該傷害你?!?br/>
查爾斯pk掉情敵后,眼淚汪汪地看著琴,那帶著委屈哭腔的獨特口音聽上去格外讓人心碎。
“可是你知道,無論我做什么,都是為了你……”
琴徑直走進牢房。
被托爾認為是堅不可摧萬無一失的魔法屏障,眨眼間化成齏粉,就好像它從來不曾存在過。
琴來到查爾斯的面前,臉色絲毫沒有動容地俯視著他。
“琴,我愛你?!辈闋査股钋榈卣f道,張開雙臂。
“嘭”地一聲巨響,整個地牢都震動了一下。
托爾定睛看去,只見那名藍眼睛的美貌青年已經(jīng)被連人帶輪椅踹翻出去,整個人幾乎嵌進了金屬里。
“我想查爾斯一定會感激你?!?br/>
琴邊說著,手指一勾,查爾斯就飛了過來,擺成一個“人”字定在了空中。
“發(fā)泄在你身上,日后再見到查爾斯,就不至于讓他太過可憐,我也很是感謝你。”
“嘭、乓、咚……”托爾都捂住了眼睛,不忍目睹這幕人間慘劇,同時心中暗自慶幸:他的簡,應該不會這么暴力吧……不會、的吧……
琴酣暢淋漓地將查爾斯暴揍了一通后,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聲音尚在喘息,歪著頭沖他露出牙齒:“如何,過夠了當查爾斯的癮了嗎?”
嗖地,眼前的藍眼睛小甜心頭發(fā)變黑,身形抽條加長,變回了原本的黑發(fā)碧眸,體態(tài)欣長的青年模樣,眼周淤青,嘴角帶血,面無表情地冷冷朝她看過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