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傳送至神社的門口時,眾人頓時怔住了。他們沒有想到這座神社已經完全被來自黃泉的氣息覆蓋住,從門口直至主殿的參道上,暗紅的血跡已干,就像是鋪了一層散發(fā)著腐臭氣味的紅地毯。在參道兩側,老狐妖們斷掉的肢體、頭顱隨處可見。
看著四周的慘像,眾人覺得這并不是歸暗干的,歸暗只是把那些狐妖巫女變得老邁,但不至于如此殘忍地奪走她們的生命,即便歸暗要殺了她們,他失去了雙手,不可能會把這些肢體撕扯斷裂。
轉過化為廢墟的主殿之后,就是祭房,然而在祭房門口,還有一具更為碩大且丑陋的尸體,眾人過去確認之后,才發(fā)現那是歸暗,他只剩下一層干癟皮膚包裹著的骨骼扭曲著,也有不少骨頭完全被扭斷,只能通過憑借那伸在嘴巴之外的灰色的扁平舌頭來確認身份。
“他真的死了……”確認了歸暗的確已經死去的事實之后,眾人默哀了幾秒,但是他們立即又警覺起來,歸暗的死因,看樣子不是他在之前那須野的戰(zhàn)斗中受傷所致,更像是被什么人殺死的。
“啊,那個叫夕莎的狐妖女巫呢?她沒有逃回來嗎?”雪野霜白的目光巡視著四周,沒有發(fā)現有年輕女子的尸體,那個叫夕莎的巫女給他留下的印象很深,在這個時候,雪野霜白竟然想起了她,但是想確認夕莎是否存活的目的不是出于擔心,而是覺得她有些神秘,她看上去像是歸暗忠實的奴仆,但是在歸暗面臨危機時卻臨陣脫逃,對于歸暗的死,似乎也并不關心。
“你們是在叫我嗎?”祭房緊閉的房間內,傳來低沉的聲音,這應聲中夾雜著很多人的聲音,最明顯的是歸暗那野獸般的聲音,其他的,都是一些沙啞的老太太一樣的聲音,夕莎自己的聲音,反而被壓制住了。
祭房的門在腐朽的門框與地板摩擦出的吱扭聲中緩緩打開,這開門的聲音,甚至比那雜亂的嗓音更加刺痛著眾人的鼓膜。
在經受過鼓膜的折磨之后,視網膜也接受了接踵而至的驚擾。只見站在門口處的夕莎兩邊的嘴角還殘留著深紅的血跡,就像提線木偶那道留在嘴角邊的刻痕一般,她的皮膚和雙眼都泛著深紅的光澤,那些被歸暗粗暴對待后的爪痕與齒痕已經因為吸收了足夠多的妖氣而鼓脹起來,凸露在皮膚外面,就像一條條長疙瘩。
“哦,好像多了個小孩子??!細皮嫩肉的,很水靈啊?!毕ι⒁獾搅俗?yōu)橛着碥|的葛葉。
“我是稻荷神葛葉,看來,無論是巫女們還是歸暗,都是你殺的啊?!?br/>
“哈哈,你是葛葉?這是返老還童了嗎?看到你這個樣子,我更不想叫你‘媽媽’了?。 毕ι么潭男β暢爸S著葛葉。她原本想把自己是葛葉女兒的秘密永遠封存,但是看到葛葉這個樣子,她忍不住想要欺負一下這個小女孩,不知道聽到這個信息后,那稚嫩的臉上會出現怎么樣的表情呢。
“媽媽?”當這個名詞從夕莎的口中說出來之后,葛葉瞪大了驚愕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化為魔物的狐妖,現在的夕莎已經變得不再艷麗,連聲音也變了,但葛葉卻從因為“媽媽”這個詞匯而覺得她漸漸在自己的記憶中變得清晰,“你是……夕莎?是我的女兒?”
“看來身體變小之后腦子也好用多了啊!可惜啊,現在的你不配稱呼我為女兒了,甚至那個狐之助,你也沒資格稱其為兒子!”夕莎憤怒地吼道。
“住口!無論如何,她都是我們的媽媽!無論她怎么對待過我們,媽媽生下了我們,這樣的恩情是不可否認的!”狐之助反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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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單純的弟弟啊,只要是生下我們的人就能叫媽媽嗎?沒有養(yǎng)育過我們,讓我們自生自滅的也算是?對于她來說,孩子只不過是她的工具,讓她稻荷神的位子可以坐的更穩(wěn),因為她知道,只要巴結好人類,再加上擁有一些法術,就可以讓人們膜拜,只可惜,她已經像是中毒一樣,即便知道再也生不出來像晴明哥哥那樣優(yōu)秀的狐妖,她還是不知道停止,一直制造著一個又一個的失敗品,將他們拋棄!”夕莎吼著,似乎在將這幾十年遭受到的不滿全部發(fā)泄出來,“這幾十年來,我們的兄弟姐妹們沒有一個健全的,但是那個自稱是母親、自稱是稻荷神的女人為什么還要繼續(xù)與人類的產子儀式呢?據我當巫女的這些年來了解到,產子儀式應該是個幌子,真實的原因應該是從人類身上汲取生命力吧,因為沒有健全的稻荷神繼承者,所以她也不能死去,對么?但是今天我也會讓你看看,這么不健全的我,也會繼任稻荷神,你這個愚蠢的女人,該下臺了!”
“媽媽?是這樣嗎?我的那些兄弟姐妹們,實際上都被你拋棄在森林里了,其實,一個進入人類社會的都沒有,對吧?”
葛葉只是含著淚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