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收拾干凈沒多久，午飯又端上來了。

    剛才還說自己吃不下的人，這會兒端著湯碗，喝得很是滿足。

    陳氏笑著說道，“這是今天早上剛買的豬蹄，我去的時候豬都還沒斷氣，新鮮得很，用來燉蕓豆豬蹄湯最好喝了！”

    她說的自然夸張了。

    豬是在村里殺好后拉到鎮(zhèn)上來的。

    不但已經(jīng)咽氣了，還從一整頭豬變成了許多塊豬肉。

    沈秋早就習(xí)慣娘把什么事情都說得夸張，自己也舀了一碗湯喝，喝完就準(zhǔn)備下桌了。

    陳氏奇怪道，“你只喝一碗湯就飽了？”

    沈秋看了媳婦一眼，“我回來的時候餓了，在面館里吃了面才回來的?！?br/>
    陸煙兒心虛地低著頭，假裝自己沒到他們的對話。

    陳氏自責(zé)道，“早知道你們今天要忙，我就該早點回來煮飯，在路上和別人聊天的時候，耽擱了大半天的時間。”

    她在鎮(zhèn)上住久了后，也認(rèn)識了一些街坊鄰居，平日里無聊的時候，會搬幾個凳子圍在一起，一邊嗑瓜子一邊聊天。

    在回來的路上，正好看到她們圍在一起有說有笑，就不自覺地走過去，隨后就聊了聊各自的家事。

    她還很是得意地跟別人炫耀了一番，自己的兒媳婦之前生了一對龍鳳胎，這才半年不到又懷上了。

    在街坊鄰居羨慕的目光下，她有些飄飄然。

    要不是其他人也要回去做午飯了，她都還想不起來快到吃午飯的時辰了。

    沈老漢回來得早，對老伴兒之前干了什么了如指掌，“你晚些回來也沒什么，反正下人們也把飯做好了。你要是不記得回來呢，我也知道你在哪里，到了吃飯的時候，給你端一碗飯去，讓你和她們邊吃邊聊?！?br/>
    陳氏瞪了沈老漢一眼，“你自己沒個說話的人，還不允許我多交幾個朋友了？別人可不是端著碗邊吃邊聊嘛！”

    住在鎮(zhèn)上的上了年紀(jì)的人，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少。

    圍在一起聊天就成了唯一的樂趣。

    沈老漢問道，“那你怎么不去？”

    陳氏哼了一聲道，“她們是沒什么事干，你看我像是沒事干的樣子？”

    沈秋忽然說道，“爹，你不是喜歡看別人下象棋嗎？”

    沈老漢愣了一下，“我是看著玩的，看了那么久也沒看懂?！?br/>
    鎮(zhèn)上總有七八個老頭子圍在湖心亭旁的大樹底下下象棋，他好幾次自己散步的時候路過看到，便也慢慢湊過去瞧，可他不識字，總是只看了個熱鬧。

    沈秋勾了勾唇道，“家里的木材很多，我也自己會木工活兒。把杳杳的咬牙棒做好后，我就給你做一副象棋。你拿著這副象棋再去，想要用這副象棋的人，必許跟你一起下，自然就會有人教你怎么下了。”

    沈老漢拒絕道，“你有你的事要忙，不用給我做象棋?！?br/>
    他幫不到忙就算了，可不能再給老三添麻煩。

    沈秋笑了笑不再說什么。

    他來到自己的木料房。

    把上午砍下來的花椒樹的剔除多余的枝椏和木刺，把中間最粗的部分據(jù)下來，提出樹干上的樹皮，用小刀先把磨牙棒的大致形狀削出來。

    前端約食指長。

    中間凸起一圈，防止磨牙棒被吞入腹中。

    后端約大拇指長。

    他把后端打磨成一個奶嘴的形狀，在后端的尾部打了一個小孔。

    一根磨牙棒就做好了。

    花椒木的木材還剩下很多。

    他又做了一個剝皮香蕉的形狀，兩片皮成自然彎曲狀，皮身是光滑的圓形，剛好夠兩只手握住。

    這顆花椒樹，是沈家村后山上最粗的。

    可做成這種形狀，還是很有挑戰(zhàn)性。

    他廢了兩根木料，才做出來這么一個。

    陸煙兒去了一趟美妝閣，把美妝閣里除了龍涎香以外的其他貨物，每樣都打包了一份，明天讓謝小孟帶給車氏。

    先讓車氏自己用一下，等知道效果后，再寫信報一下要買的貨物，或是親自來美妝閣進貨。

    回到府中后。

    她直接來到蒼竹和杳杳的院子里。

    今天中午看他們的時候，他們正好喝了奶睡下了。

    她剛踏入院子，就聽到蒼竹和杳杳的笑聲。

    沈秋一手抱著一個孩子，在院子里走來走去。

    他見媳婦回來了，便把孩子抱到媳婦面前，讓媳婦把蒼竹抱著，自己繼續(xù)抱著杳杳，“幸好做了兩個磨牙棒，不然兩個小東西都要打起來了?！?br/>
    陸煙兒好奇地問道，“怎么了？我看他們笑得挺開心的?！?br/>
    仔細(xì)一瞧，睫毛上還真掛著眼淚珠子。

    眼睛也濕漉漉的。

    應(yīng)該哭鬧過。

    沈杳杳兩手抓著香蕉形的磨牙棒，啃了好幾次沒啃斷，拿出來甩了甩上面的口水，而后繼續(xù)堅持不懈地咬。

    沈秋習(xí)以為常地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掏出手帕擦了擦臉上的口水，“原本這兩個磨牙棒都是給杳杳做的，所以我把兩個磨牙棒都給了杳杳。杳杳玩了一會兒后，蒼竹也伸手去搶，搶不到就扯開喉嚨哭，我只好把另一個磨牙棒趁杳杳不注意的時候拿走，給蒼竹先玩一會兒?！?br/>
    這個玩一會兒就很有靈性了。

    拿不拿的回來都不知道。

    陸煙兒嘗試著把磨牙棒從蒼竹的手里拿出來。

    她扯了扯沒扯動。

    沈蒼竹察覺到娘親的動作，小手捏得更緊了，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小嘴達拉著，好似隨時都可以哭出來。

    陸煙兒在他哭出來之前放了手。

    沈蒼竹歪著腦袋看著娘親，肥嘟嘟的臉上竟然出現(xiàn)了類似思考的表情。

    他很認(rèn)真地想了想，才把磨牙棒遞過去。

    “咿呀！”

    雖然很舍不得，可這個人是自己的娘，就給她玩一會兒吧。

    就只能玩一會兒，玩完了還要壞給他。

    不然他就哭給她看！

    陸煙兒試探性地再次把磨牙棒拿在手里。

    她剛把手放上去，蒼竹就乖巧地松了手。

    他還咿咿呀呀地叫著，好似在催促她快些玩。

    陸煙兒好笑地看著蒼竹依依不舍，卻還強迫自己大方的小表情，把磨牙棒拿在手里，一會兒往左邊移動，一會兒又移到右邊。

    沈蒼竹的腦袋隨著磨牙棒的方向轉(zhuǎn)動。

    好幾次想伸手去拿，卻又克制住了。

    陸煙兒不敢逗得太狠，把磨牙棒還給蒼竹，捏捏他的小手，親親他的小臉，怎么愛都覺得不夠。

    沈秋打斷母子兩的膩歪，“你昨天編織得紅繩，可以用來栓磨牙棒，戴在他們的手上，就不會掉到地上弄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