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大人聽著周圍帶著些許驚訝的聲音,仿若自己也得到了稱贊一般,眼中多了一抹得意之色。
當(dāng)初他對于這件事情內(nèi)心也十分的震驚,如今這些人跟自己當(dāng)初一般感受,知府大人覺得自己的心里舒坦多了。
果然,這樣的事情不管是在哪里,都是十分令人吃驚的。就連他這個知府大人都沒有聽說過,他還不相信了,難不成那些個公子哥,會知道賭石這個事情嗎?
不管怎么說,這些人這般配合,還是令知府大人心中感到十分滿意的。
這感覺,就像是自己做生意一般,周圍的人如此捧場,讓他這個當(dāng)老板的,心里舒坦無比。
知府大人臉上的笑意更甚,原本便小的綠豆眼,更是瞇成了一條縫。
“各位看的沒錯,這玉石,的確是這石頭中開出來的。當(dāng)日,本大人可是親眼看著那石頭被切開,里面便是這一塊玉石?!敝笕碎_口說道。
這時候,人群中傳來了一道帶著不確定的聲音道:“知府大人,您說的可是真的?這石頭里,怎么可能會有玉石呢?不管怎么聽,都像是無稽之談哪,大人您莫不是在逗我們玩兒吧?”
知府大人聽到這個不和諧的聲音,心里頓時不高興了,他往人群中看了一眼,不過外頭的人這么多,一眼望去,都是普普通通的面孔,一時之間,他倒是瞧不出方才講話的那個人究竟是什么模樣。
若是被他知道了,他肯定不會放過這個人,真是的,這不是擺明了給自己找事兒么?他糖糖知府大人,會在這里騙人?簡直是笑話!
知府大人內(nèi)心十分不滿,表面卻并不顯露,依然是一貫溫和的神情,他有禮的開口說道:“若是本大人當(dāng)初并非親眼看到這玉石的確是從石頭中切出來的,今兒個本大人也不會站在這里,跟大家伙說這么多話。在這里,本大人可以用自己的名譽擔(dān)保,這玉石的確是從石頭中開出來的,若是有半分虛假,那……本大人頭上的烏紗帽不保!”
知府大人憋了半天,竟憋出了這么一句驚人之語。
周圍的人聽罷,都愣住了。沒想到,這知府大人居然如此認(rèn)真,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發(fā)誓,這可是事關(guān)他的身份地位哪,居然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看來,這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更何況,這知府大人平日里這般溫和的性子,都說出這樣的話來,看來的確是因為別人說的話逼得有些急了。
知府大人鏗鏘有力的聲音,在人群中清晰可聞,周圍漸漸安靜了下來,原本那道不和諧的聲音,也再也未出現(xiàn)過。
半晌,旁邊傳來那藍(lán)衣青年清亮的嗓音。
“不愧是知府大人,連說話都這般有氣勢,當(dāng)真是令爾等欽佩不已?!?br/>
知府大人看向那位給自己十足面子的藍(lán)衣青年,覺得他更是順眼無比。方才也是這位公子先給自己捧場,看來,他的確是個值得結(jié)交的公子,與那些普通的妖嬈賤。貨不一樣。
“謝公子,謝謝你這般看得起本大人,在場又有這么多人,本大人在這里說了這么多,自然是因為這一切是真的,本大人從來不拿自己的信譽開玩笑,因此,若是各位不相信,本大人也無話可說。但是,若是各位運氣好,真的從這石頭中開出了玉石,想必絕對會掙個盆缽滿盈。”
知府大人的語氣依然自信滿滿,他的這副態(tài)度,感染了許多原本內(nèi)心還有些不信任的人。這會兒聽到他說了這么多,哪里還會懷疑呢?
即便有些人心里不相信,還秉持著觀望的態(tài)度,至少表面上也不會再表現(xiàn)出來。
蘇晚卿瞧著知府大人說了這么多,周圍有些人的神情明顯與之前不一樣,心下不禁感嘆,這知府大人,若是放在現(xiàn)代,那妥妥的天生是一個推銷的人才哪,就沖他這個業(yè)務(wù)能力,絕對沒跑了。
在知府大人說完之后,人群安靜了下來,蘇晚卿也適時笑著開口了:“感謝知府大人說了這么多,想必各位心中還是存著疑問,既然如此,不知道誰愿意做這第一個賭石之人呢?若是這第一次賭石成功的話,小女子便免了這購買石頭的費用,連帶著里面的玉石,一起贈與他,各位覺得如何?有哪一位,想要來試一試呢?”
這第一個賭石之人,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那都是穩(wěn)賺不賠哪。
不過這些人群下意識的面面相覷,都還沒有吱聲。
說到底,不管是什么事情,這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還是需要勇氣的。更何況,還是這般未知的事情。
若是開不出玉石來,銀兩的事情暫且不說,若是因此丟了顏面,那豈不是虧大發(fā)了?
在場許多都是貴族公子哥,平日里個個都是眼高于頂,心比天高,自然不樂意平白無故被人看了笑話去。
就算是要賭石,至少也不會做第一個賭石之人,他們?nèi)羰悄芟仍诒澈笥^望觀望,瞧出個什么名堂來,對于之后他們想要賭石來說,豈不是更為有利嗎?
因此,率先站出來,說實在的,其實也沒什么好處。
蘇晚卿掃了一眼那些人群,這會兒沒有人吭聲,她也并不覺得尷尬,因為一切都還在她的掌控之中。
這做生意嘛,最講究不得的就是急躁。一旦人開始急躁起來,那這生意,也就很容易黃掉了。
雖然蘇晚卿不似易昭一般,是個正宗的生意之人,但對于這些事情,她心里還是有數(shù)的。
就在蘇晚卿依然面帶微笑,準(zhǔn)備采取措施的時候,旁邊那道熟悉清亮的聲音再次響起。
“既然各位都還沒有這個意思,那么不如讓本公子來試一試,本公子之前也未聽說過這賭石,心底著實好奇得很,方才聽了知府大人說的話,心里更是癢癢得很,真想立刻嘗試一下。裴夫人覺得本公子如何,可是滿足賭石的條件?”
蘇晚卿側(cè)過眸眼,對上了謝公子帶著一絲笑意的雙眼。他皮膚白皙,儀表堂堂,站在那里,渾身自帶一股正氣,令人看上幾眼,心中便不知不覺產(chǎn)生了信任的念頭。
蘇晚卿看了他幾眼,便也笑著回應(yīng)道:“謝公子愿意做這第一位賭石之人,能夠為大家開一個頭,小女子感激不盡,這賭石沒有任何的條件,只要各位挑選好自己想要的石頭,將這銀兩給付了,小女子自然會為大家進行切石。不過謝公子既然愿意做這第一位,這購買勢頭的費用,小女子自然不會與您計算,請您到這邊來,挑選一塊您喜歡的石頭罷?!?br/>
謝公子應(yīng)了一聲,倒也不扭捏,大步流星的走向那擺放石頭的地方,那些石頭就這樣隨意的擺放在地上,看起來毫無章法,有大有小,形狀各異,但分明都是一些普通的石頭,瞧不出什么名堂來。
謝公子站在那里,一雙清澈的雙眼來回的掃視著這些石頭。
這會兒,旁邊忍不住多了一些聲音。
“哎呀,選個大塊一點的石頭,沒準(zhǔn)出玉石的幾率更大呢。”
“我也覺得,越大的石頭,沒準(zhǔn)里面的玉石也越大呢?!?br/>
一些人竊竊私語的聲音,傳入了謝公子的耳朵中。
他側(cè)過頭,沖著那些人看了一眼,嘴角依然帶著一絲笑意。
他重新看向那一堆石頭,隨即從中挑選了一個大小適中,看起來模樣甚至小巧討喜的石頭,開口說道:“那么,本公子便選擇這一塊罷?!?br/>
周圍的人一看,嘿,這位謝公子所選的石頭,未免也太小家子氣了一些,這么小的一塊石頭,也就比拳頭大上一些,這里面就算能開出玉石,又能有多大呢?
若是聽他們的,選一塊大一些的石頭,贏面不是更大些嗎?
很多人的直覺都是如此,他們慣性以為,大的東西就是好的,是容易占到便宜的,其實并非如此。
蘇晚卿看了一眼謝公子所指的那個石頭,并未對他的選擇評頭論足,她眼中的笑意不變,沖著一旁垂手等待并且易了容的易昭說道:“小易,你過來將這塊石頭拿去切罷?!?br/>
易昭對于蘇晚卿對自己的稱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他應(yīng)了一聲,走過去,隨手將那小巧的石頭拿了起來,正要走到一旁的切石的臺子去。
蘇晚卿瞧著謝公子,輕聲問道:“公子可是確定了這塊石頭,不更改了?”
謝公子定定的看著蘇晚卿的眼睛,眼底的笑意不變,他伸“啪”的將手中的折扇打開,悠悠的說道:“本公子做選擇,從來不會后悔,而且,也不會輕易更改選擇。這石頭,本公子第一眼就看中了它,也許它與本公子有緣罷。”
蘇晚卿瞧著這個謝公子,覺得這個男人倒是好生有趣。
她不過多看了幾眼,旁邊忽然傳來一道幽怨的視線,直直的落在餓了她的身上。
蘇晚卿用腳指頭都能夠想得到,這股幽怨的視線到底從何而來。
她微微側(cè)過頭,果不其然,對上了不遠(yuǎn)處裴修帶著些許委屈幽怨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