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光滲入黑暗,驅走黑暗,給大地帶來光明。
溫儒站在窗邊看著還未散去的夜景,修長的骨節(jié)舉著一杯溫熱的水放在唇邊。
長長的頭發(fā)披散在肩頭沒有扎起來,眼底一片青黑昭示著他生活作息的不規(guī)律,房間被他收拾的很干凈,一塵不染。
他不是一個普通人,他能看到許多常人看不到的東西,比如我。
我是一只鬼,一只死了不知道多久沒了記憶不知道自己是誰的鬼,別的鬼都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我不怕陽光,我可以在陽光下行走,卻感受不到陽光的溫度。
現在我眼前的這個男人背對著我,面上的神色很淡定,可是我知道他看得到我,玻璃杯里不斷晃動的水出賣了他。
我把頭發(fā)拉長了一些擋住自己的臉,把頭從脖子上拆了下來,用拉長的舌頭像圍巾一樣的纏在脖子上,飄飄蕩蕩的晃悠到那個人的前面。
“還我命來,還我命來。”這個嚇人的方法是我看別的鬼嚇人學到的,不過他們好像沒我厲害,做不到我這么嚇人。
對面的那個男人只是嘴角輕微抽動了一下,卻并沒有像那個鬼嚇的人一樣屁滾尿流。
我不禁有點灰心,想不到我嚇了他這么多次都不成功。
但是愈挫愈勇的我用指甲劃開肚子,把腸子拉出來拖在地上,肚子里面的各種器官撒了一地,生生的把這個房間弄成了兇殺現場。
我向那個人爬過去,兩只手緊緊的扒住他的褲腿,嘴里面發(fā)出凄厲的慘叫。
那個人的嘴角抽動的更厲害了,我不禁有些高興,雖然沒把他嚇哭,但也算是有進步了。
聽說下雨天女鬼和廁所更嚇人,看了看窗外太陽初升卻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天色,我決定今天晚上在廁所等他。
看著那只鬼把腸子和器官塞回肚子,把頭裝回去,把舌頭拉短接回去,把頭發(fā)扯回原來長短,飄著飄著飄到他家冰箱,溫儒不禁默了。
他保證這是他有生以來見過的最執(zhí)著的鬼!跟在他身后跟了一個多月每天都要來這么幾次!這只鬼也真是夠了!
溫儒放下玻璃杯,這一個多月來他遭受著不為人知的非人的折磨,盡管他每天都裝作一副看不到的樣子,可是這個鬼太特么執(zhí)著了……太特么有自信了……太特么是個鬼了……
鬧鐘響了,在窗戶邊站了一夜沒睡的溫儒不得不忍住疲倦,換上從衣柜里拿出來的正裝,今天是一個重要的日子,他后半生是庸庸碌碌的的做上班族還是在家里混吃等死就看這天了,于是準備出門的他又對著鏡子理了理發(fā)型。
我蹲在冰箱的小格子里,不禁覺得地方有些小,拿起一盒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東西打開冰箱就扔了出去。
“嘶!”
溫儒捂著頭,從地上撿起來剛才突然從冰箱里飛出來的酸奶。
我精神一振,雖然我的扮相嚇不住他,但是我可以扔東西呀!
拿起旁邊的瓶瓶罐罐我就開始往外面扔,聽著外面一聲又一聲的慘叫我不禁興奮異常。
被飛來的瓶瓶罐罐砸的沒有還手之力的溫儒快要氣瘋了!他不計較這只鬼嚇他的事情還大方的把冰箱給鬼住,沒想到這只鬼竟然這么過分!
隨手抓起一個掃把堵住冰箱門,溫儒捂住滿頭的包,“里面的鬼給我聽著!你已經被堵住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快放下武器給我出來!”
我翻了個白眼,一不小心把眼珠子給翻過去了,伸手正要掰過來,突然就覺得也許這個樣子更嚇人呢?
我干脆把胳膊也折了過來,把腿折斷扔在冰箱里面,直接拖著半拉身子爬了出去,“你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溫儒額頭青筋不住的跳動,他已經受不了這只腦子有洞的鬼了。
“站??!身為一直鬼你有完沒完!每天跟在我后面是要干嘛!我挖你祖墳了嗎!”
我被嚇了一跳,眼睛自動就翻了回來,“沒有沒有,你沒挖我祖墳,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要跟在你后面,我就是喜歡跟在你后面,可能你挖了我的墳呢。”
額頭上的青筋已經要炸裂了,溫儒用掃把指著面前這只鬼,“你能不能去嚇別的人!身為一只鬼你有點節(jié)操行不行!不要每天跟在一個男人身后行不行!街上貌美如花的女人多的是你為什么一定要跟在我后面!”
我從冰箱里把腿拖出來接上,委屈的看著他,“我也想和那些美女走,但是她們看不到我,每次爬她們的床我都會掉下去。”
溫儒:“……禽獸!”
突然我就不開心了,一把扯下頭對著他扔了過去,“什么叫獸,我是鬼好吧,要禽也是禽鬼。”
“……禽鬼是吧,你到底要怎樣才肯不跟在我身后?”
我癟了癟嘴,下巴一下子就脫臼了……最近拆的地方太多了,把下巴接回去,我繼續(xù)不開心的說,“我就是要跟在你身后?!?br/>
“……到底要怎樣才肯離開我,人鬼殊途你不知道嗎!”
我委屈的站到他身旁,“我跟你走的是同一條路?!?br/>
“……陰陽相隔你跟我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為什么我會覺得事情在向奇怪的方向偏過去?
“我就是想跟在你身后,除非……”
“除非什么?”
我把掉出來的眼珠子裝回去,無視掉他額頭不斷躍動的青筋,“除非你能告訴我我叫什么?!?br/>
“……”
溫儒瘋了!從小他就能看到鬼,十里八鄉(xiāng)的鬼他都認識!什么樣的鬼都見過但他就是從來沒見過這個樣子的鬼!這個樣子的賴皮瘋鬼!
看他幾欲暴走,我伸出手想安撫一下他,“不哭不哭站起來擼?!?br/>
溫儒:“……臥槽這到底是什么鬼!”
我很不開心的看著他,“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從哪里來,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鬼。”
溫儒沉默了一下,無視掉腳下的一片爛攤子,徑自坐到沙發(fā)上,“我們需要談一談?!?br/>
我飄到他前面,“談什么?”
“……你先恢復成正常樣子。”
“哦。”
我扯了扯臉,把團在一起的五官扯散,變成一張正常的臉,把頭發(fā)扯的更短,身高也恢復成我最初的樣子,至于身上的衣服……我看了一眼對面那個斯文的人模狗樣的男人,干脆變了一身和他身上一樣的衣服。
溫儒現在心里煩躁的很,他現在趕時間要去看他家?guī)洝ニ夜?,才沒有時間跟這只禽鬼磨嘰!
抬頭看了一眼恢復成正常樣子的禽鬼,溫儒的膝蓋不由自主地軟了下去跪在地上。
我:“……”
我知道自己帥得天崩地裂慘絕人寰所有看到我真面目的鬼都想給我生猴子,但是……俗話說帥到沒朋友,我就把五官捏成一團了……可是,自從我把五官捏成一團……一只理我的鬼都沒有了!
我扯著嘴角看著他爬到我腿邊扒著我的衣服,用一雙充滿了深切情意的眼睛看著我。
“禽鬼大人我叫溫儒,請允許我給您生猴子!”
我:“……”草泥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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