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許溫勸韓舉
許溫淡淡一笑,擺手道“韓城主不要放在心上,這胖子不過粗人一個,說話難免有些沖撞,城主休怪”
胖子老三粗言穢語,可對許溫不敢造次,聽許溫叫自己胖子,只是嘴角咧咧,并沒有出言制止。
韓舉飽讀詩書,胸懷廣闊,似可包容天地,自然不會在乎,況且這胖子一看就是一個豪爽耿直之人,搖頭一笑,道“世人皆這般議論與我,若是一個個怪罪,恐怕三五年都平息不了”
“韓城主大義”老三蒙點一笑,適時開口,拱手讓禮,隨后又對著胖子,冷聲道“還不趕快謝過城主”
聞言,胖子眼神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韓城主,他脾氣很倔,并不服氣,只是懦懦道“謝過城主”
韓舉見胖子這般,頓時不覺好笑,只是還了一禮,他這一禮,可謂是極為標(biāo)準,看的許溫梁王驚愕不已,看來,市井傳言,也并非空穴來風(fēng)啊,此人確實有幾分寬容之態(tài)。
一旁坐在下方椅子上的梁王,對著韓舉不停的笑著點頭,如小雞啄米一般,看起來頗為贊賞。
之前梁王能坐在首位,那是眾人追捧的緣故,此刻身在漢江城,他不敢脫大,而且有求于人,自然放低了姿態(tài)。
韓舉自打進門就被胖子調(diào)侃,此番還站立原地,見狀許溫連道“韓城主,還請快快坐下”
韓舉對著許溫淡淡一笑,也坐在了下方,和許溫相臨,他對許溫印象極好,此人打扮樸素,卻異常整潔,雙眼清澈,頜骨偏高,一看就是一位智者之相,況且其屢次幫助自己解圍,所以談話之間,他沒有絲毫架子。
坐下之后,韓舉才不緊不慢的問了起來“幾位相貌堂堂,想來大有來頭,不知從何而來?”
這時候,梁王越看韓舉越覺得喜歡,當(dāng)然這種喜歡并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而是求賢若渴的喜歡,譬如,明君遇奇才般,此刻終于忍不住搭話“我等從遠方來,慕城主威名,前來拜見,只是來時倉促,并未隨禮,城主休要見笑,此處有白銀百兩,城主可笑納”
說罷,梁王一揮手,許溫會意,自懷著掏出了一個小包裹,遞給了韓舉,這些銀兩,還是楚王李鎮(zhèn)臨走時相送的。
韓舉雖然屢次遭人排擠,但眼下此刻大小也是個城主,自然不缺那些銀子,況且他將這些銀子皆視為身外之物,并不想要,連拒絕道“這位姑娘出手闊綽,想必定是大戶人家出身,只是韓舉雖然屈居一隅之地,但不缺少銀兩,眼下亂世紛爭,還請姑娘留作己用,萬萬不要破費”
梁王送韓舉銀兩,只是因為來時并未帶禮,又怕韓舉不悅,此刻除了銀兩別無它物,只能將其送給韓舉,不料韓舉乃和其他文人雅士一樣,皆是清高之人,視金錢如糞土。
他若再兩次三番相送,定會辱了人家名聲,與其惹得人家不快,倒不如隨了他的意愿,只是不送,梁王心中又過意不去“韓城主,我等遠道而來,你這般如此,讓我等羞愧難當(dāng)啊”
韓舉淡淡一笑,他早已看出了,眼前姑娘此前不聞不問,而后屢次出言,有交好之意,我行我素,毫不忌諱幾人態(tài)度,怕是幾位頭領(lǐng)
其手下竟能有許溫,蒙家三兄弟這樣的智者,想必也甚是不凡,所以他言語之中也是非常謙遜“姑娘當(dāng)知我意,既是慕名而來,何須送來銀兩?今夜到我敝舍,我定好生款待”
一旁許溫,看著韓舉,露出淡淡笑意,此人說話不緊不慢,少有頓挫,臉上雖然膚色重了點,但眉宇之間有一絲英氣勃發(fā),一看便知絕非池中之物。
梁王之前便聽許溫說過,若想奪得天下,一是占據(jù)漢江,此為地利,二是收入韓舉此為人和,此刻二者俱在,梁王早已忍不住想要和韓舉攤明,所以,就答應(yīng)了下來,準備在晚宴上告訴韓舉。
時間轉(zhuǎn)眼便黑了下來,竟然下起雨了,起初很大,轉(zhuǎn)而小雨,最后又下大了,而且下的得很大,也很急,不多時已足有五公分之高,已經(jīng)緩緩蔓延到了走廊之上。
此時雖是深秋季節(jié),但像這樣的大雨并不多見。
梁王等人坐在一個四方亭子當(dāng)中,并未因為大雨而受到任何影響,盡情享用美食。
韓舉望向星空中淅瀝瀝的雨,不忍低嘆一聲“雨是好雨,可惜下錯了時辰”
蒙家三兄弟聞言,面面相覷,不知所以
許溫似乎有所領(lǐng)悟,但并未說話
梁王不解,忍不住問道“韓城主所指為何?”
韓舉沉吟片刻,才道“往年大旱,導(dǎo)致無數(shù)百姓餓死遍野,啃樹皮為生,就是如此,也阻擋不了災(zāi)禍橫生,我在想,若是當(dāng)初能有這般一場大雨,是否能夠挽救幾條人命“
聽韓舉這么一說,眾人皆恍然大悟,梁朝覆滅前期,國庫匱乏,大旱連連,皇帝昏庸,無數(shù)百姓水深火熱,為了一頓飽飯互相殘殺,也正是那時候,眾人才萌生了兵變。
這一切,為王太公造反奠定了基礎(chǔ),眾人深知,此刻聽韓舉感嘆,梁王不禁想起了以往,頓時思緒萬千
許溫點了點頭,道“韓城主憂國憂民,聲名遠播,實乃忠義之人,身處一隅之地,還如此擔(dān)心國運,在下佩服”
許溫這話,尤其是一隅之地這幾個字,讓韓舉猛然一怔,久久不語,而后才道“先生,話說亂世出英雄,可懷才不遇者,比比皆是,先生也是讀書人,想必定然知道我心中所想”
梁王并未接話,許溫又道“韓城主擁有大才,世人有目共睹,既有匡扶天下之心,何不擇明主而侍,偏偏屈于彈丸之地,蔫能施展拳腳?”
韓舉聞言大驚之色,猛然站了起來,震驚的看著許溫等人“你等究竟何人?”
梁王等人淡淡看著韓舉,許溫不緊不慢,慢條斯理回答“眼前人,便是人中龍鳳,當(dāng)世明主”
韓舉驚駭皺眉,低語道“龍鳳?”
見韓舉還未反應(yīng)過來,胖子不滿,道“你說你好歹也是個讀書人,還不如我這個粗人明白?眼下放眼百路諸侯,誰能稱之為龍鳳?”
胖子一言,猶如醍醐灌頂一般,韓舉瞬間反應(yīng)了過來,驚顫道“莫非...梁朝最后一位皇帝?梁...王?”
梁王淡淡一笑,點了點頭
韓舉怪叫一聲,連忙就拜“參見梁王,韓舉眼拙,識不得明珠,還請梁王怪罪”
梁王連忙起身將韓舉扶起,道“韓城主雖然身處逆境,卻心系天下百姓,本王甚為欽佩,如今身處亂世,像城主這般大義為重的忠義之人,并不多見,韓城主快快請起”
韓舉心神未定,心中忐忑不已,他素來便有報效國家之志,只恨無門,眼下得見梁王,他不勝惶恐,宛如夢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