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八神八岐和美智子聞言,立馬勸阻道:“主公,萬萬不可,那君莫笑早有準(zhǔn)備,又被我們這番算計,此去必是兇險重重!”
“有何可懼?”宇智波目冷冷開口,又道:“我們要成就霸業(yè),就必須依靠那位大人的資助,而要想得到他的資助,我們就必須為他除去這個眼中釘肉中刺,既然詭計無用,就算是來硬的,我們也要吞下他們,否則這多年在這里寄人籬下的艱辛,怕是都要付諸東流了?!?br/>
八神八岐和美智子聞言心中都大為觸動,獨在異鄉(xiāng)為異客,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這句話萬古不改。
他們炎魔眾不少精銳骨干,都在這里夾著尾巴做人做了很多年了,何嘗沒有思鄉(xiāng)之情,在這異國他鄉(xiāng),尤其是與他們關(guān)系緊張微妙還有世仇血恨的東陸,這群東瀛人的組織成員在這里想要站穩(wěn)腳跟無疑是舉步維艱。
更何況金陵五大家族,多多少少都與歷史上的倭寇有仇,這些大家族幾乎都是靠著蕩寇發(fā)家的!
那時一顆倭寇首級一枚龍章錢,可換1000枚走蛟錢,一枚走蛟錢又等于二百枚長蟲錢,5枚長蟲錢就是一碗渭城的陽春面錢。
這簡直是當(dāng)時最快發(fā)家致富的路數(shù)行當(dāng)!
一度讓霜葉云泥二州的男丁們殺紅了眼!
聽說當(dāng)年霜葉、云泥二州全境,有七成子弟日日聞雞起舞,精修武藝,甚至家家小兒三歲時,就開始握刀練習(xí),立志舞象之年隨父兄上陣殺寇,大賺買命錢。
而炎魔眾在未被宇智波一族收編為家臣前,好幾股分支就是倭寇中人,不止是當(dāng)年倭寇的后裔子嗣,也有當(dāng)年不少當(dāng)年的老寇存活下來被收編洗白。
他們這些人沒心沒肺,把當(dāng)年東渡劫掠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堂而皇之地來到金陵,周旋于五大世家中。
但他們忘了,五大世家中的老兵卻是沒忘!
當(dāng)時炎魔眾一趟趟地來五大世家拜山,紙終究包不住火,還是漏了怯。
有一次,五大世家聚會,炎魔眾沒有受邀,卻也厚著臉皮去了,結(jié)果被某個世家老兵,一眼認(rèn)出了當(dāng)年戰(zhàn)場上拼殺過的賊寇首腦,當(dāng)即就呼朋喚友披甲執(zhí)銳,將炎魔眾那些老寇殺了個精光。
炎魔眾大為氣惱,要求五大世家給個說法,一度鬧到了玉晚公那里。
但也沒鬧出個什么結(jié)果,五大世家勢力何等強大,炎魔眾也不敢窮究,只能作罷。
但,他們必須得忍!
如今,好不容易求爺爺告奶奶搭上太平票號這條大線,他們就是舍得一身剮也要得到對方的資助。
否則多年辛苦將毫無意義!
但眼前就有一條捷徑,只要干掉錢萬里恨之入骨的君莫笑,他的東瀛霸業(yè)將頃刻間乘狂風(fēng)而起!
“主公,一意如此,臣等只有舍命追隨!”八神八岐和美智子對視一眼,明悟了宇智波目的內(nèi)心想法,他們也不再多說,當(dāng)即表態(tài)道。
“商量好了么?”李飛魚冷冷地打斷他們。
“走?!庇钪遣康_口。
宇智波一言既出,整座南山別院的萬千景象霎時間快速變幻,這是天人修士修至入化境后才具有的特殊權(quán)能,即移形換境。
心念萌動,境隨意改,天下大可去得!
據(jù)說,入化境中的佼佼者,甚至可憑心意攜裹著天體自在遁去。
可見此境命名為入化,正是映照了出神入化之名,果真非凡絕俗,匪夷所思。
剎那之間,宇智波目便攜同南山別院中的所有炎魔眾,以及謝謝和李飛魚二人,來到了目的地。
謝謝和李飛魚都感慨這名第98榜的青云第四人果真不凡,他的修為實力絲毫不愧于這個名頭。
而這一目的地,便是距離金陵外萬里處的一座平頂孤山,金陵修士喚其名為“棋盤山”。
棋盤山巔名為折戟臺,傳聞遠古時有一名曰“劍祖”的天人大劍修,一劍削平此孤山山巔,只為與平生摯友“棋圣”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對弈。
折戟臺上溝壑縱橫,星羅棋布,蔚為壯觀。
赫然是一副楚河漢界之棋盤,以中央楚河為界,兩側(cè)皆屹立有高逾千丈的崢嶸石俑。
黑將紅帥,雙士雙象,雙馬雙車,雙炮五兵赫然陣列在前。
據(jù)說,這折戟臺棋盤中的崢嶸石俑,皆為有靈有性的石像傀儡,是那劍祖專門為與棋圣對弈而制造出來的玩物。
但數(shù)個時代過去,這些泥胎石塑已經(jīng)徹底失了靈性,真的成了一堆死物。
而那些千丈石俑之下,橫七豎八地插著無數(shù)傷痕斑駁的兇兵利器,都是曾經(jīng)在這折戟臺上與人一爭長短的前人所留。
當(dāng)然,有些人爭贏了,自然得意離去,有些人爭敗了,卻是將性命葬送在了這里。
所以,那些殘兵敗刃之下,更有累累白骨留存,為這原本就為爭斗而生的棋盤,更平添了一份折戟沉沙、成王敗寇的肅殺與悲涼之感。
而那些死去的爭斗者們,由于個個都是嗜血好戰(zhàn)的靈魂,他們雖然已經(jīng)逝去多年,但他們臨死前的那股怨氣卻借由棋盤的特殊地境,凝而不散。
久而久之,形成一股股玄陰煞氣,在棋盤四方?jīng)_蕩游弋,使得折戟臺的環(huán)境氛圍,越發(fā)的詭譎與幽深,不入流的修士根本不敢來此與人爭雄。
怕招惹上不干凈的鬼祟惡靈。
但孤陰不生,孤陽不長,乃是天地至理。
故而,太陰之地往往有一處少陽之眼。
而折戟臺上的少陽之眼,是一眼泉眼,泉眼清澈如許,蒸發(fā)著蒙蒙白霧,是一眼先天獨厚的山中熱泉。
熱泉周遭更是綠樹成蔭,芳草萋萋,鳥語花香,甚是祥和寧靜。
與折戟臺深處的鬼氣森森形成鮮明的對比。
傳聞劍祖棋圣,每每對弈過后,便在此熱泉中泡澡品茗,言說劍棋大道。
有時,他們也在這里遙遙口述落子,以盲棋游戲為樂。
按說天人修士算力通天,更遑論劍祖和棋圣這種天人大修士,算力更是高超得無法想象,不知他們?yōu)楹芜€能夠那般喜歡對弈。
但時過境遷,滄海桑田,前輩高人的一啄一飲,早已不可追溯了。
當(dāng)宇智波目落腳在這眼熱泉周遭后,他的面色卻是陡然生變,他“看”向跪坐在泉眼處飲茶的人。
那人身著白色和服,長發(fā)烏黑柔順,灑然飄落腰間,他的面目眉宇堪稱清秀英俊,但文弱之氣過重,英武之氣略少,但勝在雙眸清澈炯然,有一股如風(fēng)中勁草般的韌勁!
不用多說,他也是東瀛來客,一看就是常年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世家貴族子弟。
他的身后林立著十一名護衛(wèi),這些護衛(wèi)各個器宇不凡,真氣內(nèi)斂,境界不俗,其中一人是天人入化境修士,兩人為天人初段,其余皆為超凡頂尖高手。
而君莫笑就坐在他的對面,淡淡品茶。
謝謝和李飛魚抵達此地后,也是默不作聲,現(xiàn)在暫時沒他們什么事了,該是這兄弟兩袒露心聲了。
見宇智波目來到此地,那文弱的貴族世子也淡淡開口問候道:“好久不見了,目。”
“你也來了……你是不是什么都要與我爭呢?”宇智波目卻是全然不理會那貴族世子的好意,對他抱有極強的敵意,冷冷道:“千手……淺草!”
就在此時,坐在被宇智波目稱為千手淺草的貴族世子對面的君莫笑,淡淡開口,一針見血地插話道:“或許,你該叫他龍星淺草,或者……將軍大人!”
“住嘴!”聽到龍星和將軍這兩個詞,宇智波目登時怒上心頭,他那喜怒不于形色的含蓄修養(yǎng)在這一刻被破壞,他大吼著讓君莫笑閉嘴。
旋即,宇智波目語氣冰冷地朝著那貴族世子開口道:“無論是龍星尊姓,還是將軍大位,原本都應(yīng)該屬于我,屬于我!而不是你!!”
龍星淺草望著宇智波目,感受著他決絕熾烈的憤怒,他也不由得覺得心痛欲裂,他本是個文弱的人,卻在這一刻高聲怒斥他道:“目,為了這將軍之位,你我已經(jīng)明爭暗斗數(shù)百年,這數(shù)百年之間你我的母族都因此凋零殆盡,難道這還不夠么!你還要怎樣,非要斗到千手和宇智波最后一人都雙雙死去才甘心么!”
“你我之間,只有生死,沒有兄弟,若是你以為我會罷手,那你就大錯特錯了!”宇智波目梟狂而又決絕地說道。
他張開雙臂,少時的記憶如春潮般涌來!
他們雖然同父異母,可在十二三歲時,也曾是最好的兄弟。
但家族派系之間的權(quán)力斗爭,驅(qū)使著兩個少年必須站隊對立,然后他們就在千手和宇智波、草薙和八神的家徽支配下明爭暗斗,你死我活!
漸漸地……再無和好如初的一絲可能!
他仰天悲鳴道:“也許,你我本就是宿命的死敵,就像八神一族和草薙一族,光與暗、文與武的宿命,從來都是對立的!”
龍星淺草依舊鍥而不舍地在尋求最后一絲和談的機會:“不!我們還有可能,就像草薙和八神,他們并不一定非要對立與爭斗!”
聞言,八神八岐冷嘲熱諷般地開口打斷道:“哼!自詡神圣正統(tǒng)的天照命大神分支后裔,陰陽師世家名門的草薙一族,會容得下污濁黑暗的大妖王八岐大蛇后裔?”
這時,屹立在龍星淺草身側(cè)的那名形如東瀛浪人的中年武士也忍不住開口了,直接指責(zé)八神八岐道:“龍星將軍與你家大名講話,你是什么下賤的東西,敢開口妄言打斷?”
八神美智子見丈夫被言語輕慢,當(dāng)即也不爽了,登時回?fù)舻溃骸澳阌炙闶裁礀|西?你們草薙家不過是他麾下一條聽話的惡狗而已,狗仗人勢的東西!”
那中年武士也是被逼急了,登時怒道:“潑婦無賴!妖孽就是妖孽,縱然與人族交配,也依舊是妖孽,永遠成不了人!”
“住口!”龍星淺草卻是一聲喝道。
中年武士見主公發(fā)喝,也不敢再造次,微微屈膝恭敬道:“將軍,是在下失言了。”
龍星淺草看向他,雖無怪罪之責(zé),但也有敲打之意:“幸村卿,可知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之詞。”
“是,臣下今后定當(dāng)謹(jǐn)言慎行?!敝心晡涫壳ヒ姸Y道。
“起來吧?!饼埿菧\草輕嘆一口氣,也不計較什么,就道。
宇智波目一直在冷眼旁觀著八神和草薙的爭執(zhí),到此時才幽幽地開口,言辭之間頗有不滿和不屑:“哼,千手家的家臣,也總有高人一等的錯覺啊?!?br/>
“所以,你我之間,永遠不可能和,只有你死我活,若是有一天你終于得償所愿了,那想來我和八神一族都應(yīng)該死無葬身之地了?!庇钪遣坑掷淅涞亻_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