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這是我們最后一次
越來越多的人在城市間飛來飛去,去異地出差是白領、金領、粉領們的家常便飯。比陳義冰去上海約見百分百美女晚不了幾天,陳義剛飛到深圳與一個代理商談合作。從得知要去深圳的那一天,他的內(nèi)心就糾結(jié)著,要不要去見一見青梅竹馬的陳珂,直到飛機降落到深圳機場,他還沒有想好。
幾乎是同一時間,趙克凡到了北京,他所供職的時裝品牌準備在東方廣場與金融街購物中心開兩家店。他剛下飛機就給曾菲菲打了電話。這一次曾菲菲沒有再掛斷他的電話,她想自己或許要結(jié)婚了,不妨再見見這個傷了她的男人,她一再告誡自己要從容,要從氣勢上徹底擊倒他。其實有一根神經(jīng),她一直不敢觸動,或許她還是很愛趙克凡的,所以才一心想要向他證明,沒了他,她會活得更好。
是呀,沒有他真的活得很好,起碼并沒有更差。曾菲菲窩在客廳的沙發(fā)里,發(fā)著呆,想起了與趙克凡第一次約會的景象。當然這并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個女朋友組織的飯局上弄了個單身俱樂部,沒事就會約上一些好朋友去吃喝或者KTV,因為她自己是單身,又喜歡玩兒,辦俱樂部的初衷是為了填補寂寞,同時希望找到自己的歸宿。
兩年間,新結(jié)交的異性朋友成堆,而且經(jīng)常有人約她晚餐或去各種會所娛樂、宵夜。她開始覺得很快樂,但很快就發(fā)現(xiàn),那些約她的人興趣并不在她身上,而是希望她能介紹既漂亮又靠譜的姑娘給他們,幾乎所有的男人都把她當中介,類似于夜總會里的“媽咪”,這種領悟很讓人沮喪。此女一氣之下把俱樂部關(guān)閉了,曾菲菲與趙克凡的相識在此之前,真可謂“緣,妙不可言”。
喜歡曾菲菲的人并不少,但是沒有幾個男人會真的來惹她。一方面,她矜持,這使得一些想玩一夜情的人不敢開口。另一方面,她看起來有點傲慢勢利,一些想結(jié)婚的男人擔心自己經(jīng)濟能力不夠強,滿足不了她。趙克凡可不管那一套,他覺得這個女人能給他帶來創(chuàng)作的靈感,他需要她,那時候他并沒有想到“愛”這個字。
當曾菲菲婀娜的身姿出現(xiàn)在他公寓的時候,他迫不及待地抱緊她,他們一下子離得那么近,她頭發(fā)的味道,她身上的味道,沒有哪一個細節(jié)是他不喜歡的。
“大哥,我是來拿雜志的,你以為我是來干嗎的?”曾菲菲故作鎮(zhèn)定地推他,但怎么也推不開,她感覺有點熱了,隨著他一下一下逗弄般地舔她的耳朵,她的身體要著火了。她無力地抬頭看著他,理智在與被撩撥起來的激情作斗爭:“你放開我吧,這樣不好……”
“這有什么不好?你未嫁我未娶的,我們兩情相悅……”
曾菲菲做最后的努力:“這樣不行,我認真的……”可當趙克凡真的放開她的時候,她竟然有點失望……
曾菲菲正想著兩年前的那一幕,門鈴響了,她甩了甩頭,去開門。
一臉快樂的錢小美閃進房內(nèi):“你這幾天是不是又在家宅上了,叫你幾次都不出來?!?br/>
“哦,天逐漸冷了,我當然不愛出門了?!?br/>
“這才10月,算得上冷嗎?”
錢小美自己從鞋柜里找出拖鞋換上,一轉(zhuǎn)身緊緊抱住了曾菲菲。
“你這是怎么了?”曾菲菲覺得她忽然的親密很意外。
“你知道嗎?裴彤約我了,他在我那兒住了兩天,今天一早才依依不舍地去了廈門。”
“是嗎?他人怎么樣?”
錢小美放開曾菲菲,原地轉(zhuǎn)了一個圈,說:“他不像他的年齡那么成熟,在我面前,我覺得他像個孩子一樣無助,軟弱,一臉的純真?!?br/>
“哦……”曾菲菲看著錢小美興奮的樣子,覺了,她想錢小美這姑娘哪兒都好,就是對付男人這一點,太實在了。
她讓錢小美在沙發(fā)上坐會兒,自己去廚房泡茶,她知道錢小美喜歡紅茶,所以家里一直備著立頓紅茶,她自己是從來不喝這種茶的??雌饋砗喡牟枞~包,放在晶瑩的玻璃茶杯中,一浸泡,透明的水立刻變成琥珀色。
錢小美在客廳找來一張CD聽,悠揚的音樂聲傳到曾菲菲的耳朵里,讓她想起了中那個被愛情負了一生的可憐女人,不由得憐惜起錢小美來,她把茶端出來,放在錢小美眼前,輕輕地說:“喝吧?!?br/>
錢小美笑著看她:“怎么,你好像興致不高,不為我高興?”
“你高興就得了唄?!痹品泼艘幌滤念^發(fā),坐在她身邊,仰望著天花板。
“你心里有事兒吧?”錢小美推了一下曾菲菲。
曾菲菲嘆了口氣說:“陳義剛出差去深圳了,趙克凡出差來北京了,幾乎同時?!?br/>
“呵呵,夠巧。你想見他?”
“嗯,如果我不見,好像在說我依然恨他,等于承認我愛他,我可不想讓他臭美下去。”
“見了又怎樣?就能證明你不愛他了?萬一你又被他打動了,那你的結(jié)婚計劃不是泡湯了嗎?”
“不會的。你能不能陪我去見他?”
“不能!”錢小美的回答一點商量余地都沒有。
“你最好了,陪我去吧……”曾菲菲想磨一磨她。
錢小美干脆把她的手拿開:“我不是你媽,老大!有些事你必須自己面對!”
陳義剛最終還是去見了陳珂,之前的糾結(jié)只是一個過程,到了這個藏著他們往事的城市,他不可能不去見她的。離上一次來深圳過了一年的時間,在辦公務的時候,他竟然會有點心神不寧,在去餐廳的路上,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陳珂,他的心狂跳不止。
陳珂靜靜地坐在餐廳的窗邊等他,就像凱瑟琳-德納芙那般淡定。從前,只要她出現(xiàn)在他面前,陳義剛就抑制不住地狂奔過去。但是時過境遷,今天,他只能慢慢地走過去,坐在她對面的那一刻,他有意識地拿曾菲菲與陳珂進行了一番對比,兩個人的臉蛋不相上下,可能在別人眼里,曾菲菲還要漂亮一點兒,身材上來看,陳珂算是勻稱的,曾菲菲可是絕好。不過,陳珂的皮膚很好,吹彈即破,他還沒脫過曾菲菲的衣服,暫時無法比較。
“你來了?”陳珂對他微笑著,沒有半點的不自然。
陳義剛點點頭:“你還好嗎?”
出乎他的意料,她居然說:“不好,一點也不好?!?br/>
“呵呵!”陳義剛一笑:“我以為你快和你的上司結(jié)婚了呢?”
“不……不會的?!标愮嬲f著,臉上竟然劃過一絲傷痛,這讓他有點不自在。
他想問問她為什么不會,但是又覺得自己多事了,這個女人已經(jīng)和他沒有關(guān)系了。
想當年,陳珂堅持要在深圳這所學校里教書,陳義剛不惜放棄自己在北京的事業(yè),準備到深圳從零開始。他本來想給她一個驚喜,坐飛機來深圳找她,結(jié)果門鈴按了半天,門沒有開。十分鐘后,陳珂的系主任從她的房間里出來了,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事,簡直像電視劇一樣遙遠。
“你還恨我是嗎?”陳珂的語氣很溫和,陳義剛聽不出有悔恨還是其他意味。
陳義剛搖了搖頭:“不了,一切都過去了。我早就不想了?!?br/>
“哦?!标愮孑p輕地應了一聲,便把菜單遞給他:“你看看,想吃什么?”
陳義剛又推還給她:“你看著點吧,我都行?!?br/>
陳珂輕輕地一笑:“你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以前每次都是你搶著要點自己喜歡的,像個孩子一樣。”
陳義剛低下了頭,竟然有點傷感,他盡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沒有去說什么動情的話。
陳珂問他:“你現(xiàn)在的女朋友是做哪一行的?”
陳義剛答:“她是個北京姑娘,做編輯的。”
“哦,真為你高興。”
陳義剛又點了一下頭,說:“她是挺好的,人挺單純,也挺漂亮的?!?br/>
陳珂嘆了一口氣,靠在椅子上說:“北京姑娘不比我們呀,我們這些小城市出來打拼的人,不免要復雜功利一點兒,我們是從小窮怕了的?!?br/>
陳義剛正想再說些什么,陳珂舉手叫侍者過來點餐,他干脆就住嘴了。
這頓晚餐,兩個人吃得客客氣氣,陳珂依然貼心地為陳義剛點了農(nóng)家小炒肉,但同樣的菜,今天吃起來卻沒有什么滋味。飯后,陳珂并沒有邀請他回家坐坐,他自然也沒有要求,兩個人在餐廳門口互相說了幾句客氣話,氛圍疑似兩個初次見面相親的大齡男女青年。再待下去也沒什么意思,陳義剛干脆告辭,并舉手叫了出租車。
坐在車上,陳義剛思緒萬千,畢竟他們異地戀了八年,有一段時間,他每周五都會飛深圳,周日晚上再飛回北京,每個周一,他都盼望著周五。
正想著往事,陳義剛的手機收到一條陳珂發(fā)來的短信:“聽到你過得不錯,我很為你高興?!标惲x剛想了想回了一句:“希望你能盡快找到一個適合的人結(jié)婚,你也不小了。”手機很快又響了一聲,陳珂回:“和你結(jié)婚,還來得及嗎?”陳義剛反復看著這句話,竟然很動容,他從前多么想娶這個女人,她一拖再拖,而后,她又是多么嚴重地傷害了他,現(xiàn)在她終于肯嫁了。
他還有點愛她,也恨她,以前他眼里只有她,而分手后,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其實是很多女人眼中老公的合適人選,他無數(shù)次報復性地對著鏡子說:“陳珂呀,你算個屁!”但此刻看到這句示弱的短信息,他竟恨不起來了。
陳義剛反復琢磨著,輸入到手機的信息寫了又刪,刪了又寫,終于發(fā)出一句話:“可是,我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呀?!毙畔⒁话l(fā)出,他又后悔,覺得不妥,會傷到她。他焦急地等待著陳珂的回復,短信聲一分鐘以后響起,他連忙去看,是這樣一句話:“沒事,我開玩笑的。明天可能下雨,出門前做好準備吧。”陳義剛一個字一個字反復地看,生怕漏掉什么似的,看著看著,他的眼前竟模糊了,不多會兒,兩行淚跟著落了下來。
曾菲菲此刻正和趙克凡一起泡酒吧,就是他們兩個月前分手的那家。趙克凡一直拉著她的手不放,生怕她再消失?!澳氵@是干嗎呀?”曾菲菲甩不開他的手,在強悍的音樂聲中對他喊著。趙克凡不說話,只含情脈脈地看著她,他的眼睛有一種魔力,有點像意大利男人的眼睛,剔透中帶有一絲憂郁。
曾菲菲又使勁甩了一下他的手,甚至想去狠狠地咬一口,趙克凡卻一用力把她摟在懷里,他嘴里嘟囔著什么,她聽不清。他干脆用力擁著她往外走,她沒有太反抗,酒精的作用讓她感到腳軟軟的,身上熱熱的。到了門口,趙克凡一抬手就叫到一輛出租,他把曾菲菲塞進后座,自己也跟著上去。
趙克凡的公寓離三里屯很近,幾分鐘就到了,曾菲菲在迷亂中被趙克凡帶進了電梯,他把她按在鏡子一般的墻壁上使勁地吻。待到電梯門開了,他干脆一把抱起她,踉蹌著向自己的房門走去。掏鑰匙的時候由于重心不穩(wěn),兩個人雙雙摔在地上,曾菲菲罵他:“干什么你?想摔死我呀。”
門開了,趙克凡又彎腰抱起她,先把她放在臥室的大床上,并溫柔地幫她把鞋子脫掉,然后再折回去關(guān)門?!澳氵@混蛋,你想干嗎?”曾菲菲邊說邊爬了起來,卻被回到房間的趙克凡再一次放倒?!岸际俏也缓?,是我不好……我錯了?!彼贿叧姓J錯誤一邊吻她,同時溫柔地褪掉她的衣服。
“你別動我!”曾菲菲推他:“我要結(jié)婚了!”
趙克凡像被電擊中了一樣,突然間呆在那里,“結(jié)婚?和誰?我們剛分開兩個月?!?br/>
“你管得著嗎?和你有關(guān)系嗎?”曾菲菲笑著問他。
“你不能為了和我賭氣,就對自己這么不負責任,菲菲。我是不適合結(jié)婚,但是我愛你,你是我的親人,你這么突然就要嫁人,我很擔心?!?br/>
曾菲菲衣衫不整地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并不理他。
“你不值得這么恨我的,菲菲?!壁w克凡繼續(xù)說著,一把把她拉起來攬在懷里,撫摸著她的頭發(fā)。
曾菲菲又聞到熟悉的體味,竟鬼使神差一般,也抱緊了他,緊得指甲都要嵌進他后背的肉里面。隔著兩個人的皮膚,曾菲菲的心臟與趙克凡的心臟交錯著跳動,好像要盡快與對方取得一致一樣。她強忍住眼淚,閉上眼睛對他說:“我的未婚夫人很好,很靠譜,拯救我于水深火熱之中,他比你好得多?!?br/>
“你們早就認識?”他問。
“不,剛認識?!彼朴频卣f。
“那你怎么能肯定他好呢?傻孩子。都怪我,沒有管好你?!?br/>
曾菲菲更加用力,后背的疼痛促使他再次把她放倒,看到她濕潤的眼神,忍不住再一次欲火中燒,他不由分說,狠狠地重重地進入了她。曾菲菲一聲尖叫劃破夜空,他在她臉上的每一個角落瘋狂地吻著,一種世界就要毀滅的感覺鼓動他要用盡自己所有的力氣對付眼前這個女人。
“你知道嗎?這些天我一直在詛咒你……”他兩只手握著曾菲菲的小臉蛋兒對她說。
“你詛咒我?”曾菲菲一邊承受著他的沖擊,一邊低聲問,此時她沒有力氣恨他了。
“是呀,你一定是妖孽轉(zhuǎn)世,你這個壞東西,快毀了我了知道嗎?我天天腦子里都是你,不詛咒你怎么辦?我今天一定要懲罰你,懲罰你一輩子做我的女人,我的奴隸!”趙克凡說到動情處竟然揪住了曾菲菲的頭發(fā),這讓曾菲菲不由得“啊”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一切都平靜下來了,高級公寓的窗戶隔音很好,街上的聲音幾乎聽不到。
曾菲菲在穿衣服的時候,趙克凡從后面抱住她,使得她周身暖融融的,她想起歌德說過的話,通往女人心靈的通道就是。經(jīng)過這一夜,她的身心又被趙克凡占據(jù)了,差點就放棄了她的結(jié)婚理想。
“這是我們之間最后一次。”最終理智戰(zhàn)勝情感,曾菲菲一邊說一邊做了個深呼吸,并竭力忍住即將落下來的淚水。
“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你不覺得嗎?”趙克凡的臉在她身上蹭著,忽然說,“你跟我去上海吧!”
曾菲菲回過頭看他:“我沒事去什么上海?”
“和我一起生活,我,我也可以跟你結(jié)婚的,我想了一夜?!?br/>
曾菲菲“哼”了一聲,“你呼嚕聲震天響,用什么想了一夜呀?”
“我真的愛你,離開你的兩個月,我才醒悟過來,要么你來上海,要么我申請來做北京辦事處的頭兒,我到這邊來陪你。”
曾菲菲看著他,慈悲心油然而生,正如他說的,他是個不適合結(jié)婚的人,即使他們相愛。所以她不應該禁錮他,有些人天生就該自由一輩子,比如趙克凡。她抬起手來,摸了摸他的臉:“別想結(jié)婚的事了,我需要,但你不需要,真的結(jié)了婚,你以后也會后悔的?!?br/>
趙克凡又伸過手抱緊她:“可是我受不了別的男人擁有你。你們真的要結(jié)婚了嗎?什么時候?”
“下個月!”她脫口而出。趙克凡突然話鋒一轉(zhuǎn),讓曾菲菲心里又一陣兒不爽。
“唉……”趙克凡往后一仰,倒在床上。
“怎么?你會來參加婚禮嗎?”曾菲菲問他。
“去!我一定要去,我要看看那孫子是不是三頭六臂,搶了我心愛的人……”
曾菲菲起身一邊向門口走去一邊說:“真是你的東西,沒人能搶得走。”她心里想,這個男人始終是自私的,他只想要她的身體,現(xiàn)在被逼到這個份兒了,他還是沒勇氣娶她,因此離開他是對的。
趙克凡在她身后說:“我這次要在北京呆兩個月,親愛的……”曾菲菲繼續(xù)走她的路,到了門口,趙克凡突然從床上跳了下來,鞋子也沒顧上穿,急速追上她,并從身后摟住曾菲菲的腰,他喃喃地說:“我還是受不了你要和別人結(jié)婚這個事,菲菲,你別離開我吧……求你了……”曾菲菲有點難過,但是她還是推開了他的手,打開大門走了出去,沒有回頭看他。
北京的深秋,多風,曾菲菲剛出樓門,冷空氣撲面而來,她不禁打了一個寒戰(zhàn),昨夜躺在男人懷抱里的溫暖,被一掃而光。她硬著頭皮向前走了幾步,又停下了,回過頭,向上望去。趙克凡正站在窗前看著她,因為太高,看不到他的表情。
她忽然有了跑回去的沖動,想再次上樓,然后對他說:“我跟你去上?!钡抢碇亲罱K促使她繼續(xù)走路,畢竟已不是嫩得可以掐出水的果兒了。趙克凡的秉性倒是和搖滾歌手差不多,自己哪有那么多青春來和他一起玩人生呢。曾菲菲覺得經(jīng)過這一夜,她的戀愛時代可以結(jié)束了。
兩天后,陳義剛回北京了,一下飛機就給曾菲菲打電話,說他回來了,晚上想一起吃飯,曾菲菲一口答應。此時,她正和錢小美在影院看電影。
出了影院,她們在街上閑逛了一陣,錢小美又和曾菲菲說起了裴彤,她說那天真沒想到,裴彤竟然會來約她,她很高興。
曾菲菲一笑:“那天下午,我們倆喝茶來著,是我讓他約你的?!?br/>
“你們那個下午在一起?怎么沒和我說?”錢小美的表情有了變化。
“我和他談約稿的事呀,他貌似還挺想泡我的,呵呵?!痹品普諏嵳f了,她不想讓錢小美把裴彤看得那么神圣。
“什么意思?”錢小美忽然停下了腳步,看著曾菲菲。
“怎么了?”曾菲菲覺得錢小美的反應有點奇怪。
“我以為是我們MSN聊過后,他想約我的。”錢小美低聲說。
“這有什么不一樣嗎?”曾菲菲問。
“當然不一樣了!”錢小美的聲音大起來。
曾菲菲疑惑地看著她。
“他要泡你,你不愿意就算了,你沒事扯上我干什么?”她的語氣像是質(zhì)問。
“我以為你愿意見他……”
“用得著你把他推給我嗎?你自己解脫了,把我當什么了?撿你不要的垃圾,還是怎么的?”
“你是不是覺得我被你男友的哥哥給甩了,一個人度日特可憐?我跟你說,我內(nèi)心強大得很。我用不著你同情,用不著你給我發(fā)送一個男人。你以為自己是美女,資源很多是嗎?我告訴你,才女,你夠不上邊,美女,你頂多也就是一個半調(diào)子?!?br/>
曾菲菲不知道自己哪里錯了,但看來錢小美是真的生氣了,她輕輕地拽了一下她的衣袖:“行了,我錯了。你別生氣了。”
錢小美用力把她的手甩到一邊,說:“你沒錯,錯了也來不及了,少操心我的事吧!”說完,她竟一扭頭,甩開腳步走了。
曾菲菲在后面問她:“你去哪兒?”
她頭也不回:“你少管我!”她一邊快速走著,一邊忍住要掉下來的淚水,但是徒勞,終于沒有忍住。已經(jīng)不是生不生氣的問題,事實上她感覺非常傷心,沒想到在裴彤面前,她錢小美就是曾菲菲的替代品。再想起很多次圈內(nèi)聚會,曾菲菲都是焦點,而自己常常無人問津。另外,陳義冰就這么和她分手了,分手的前一天竟成就了曾菲菲和陳義剛。自己怎么就和這個小妖精成了閨蜜呢?難怪要成為剩女。
錢小美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坐地鐵,列車與鐵軌一路摩擦,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聲音,會讓她逐漸平靜下來,剛才在氣頭兒上,錢小美甚至有點恨曾菲菲了,但過了這個勁兒,她又覺得自己狹隘了。錢小美一抬頭,看到坐在對面的一對大學生摸樣的小情侶依偎在一起,想起了自己的初戀,那個男孩兒曾經(jīng)那么呵護她,可以為她去摘天上的星星,那時候,自己的腰很細,如果有魔法就好了,可以永遠停留在十七歲。
從深圳回來的飛機上,陳義剛并沒怎么想到曾菲菲,他滿腦子都是陳珂,他甚至想諒解她去年的錯誤,重歸于好。但是,理智告訴他,再關(guān)掉公司到深圳去,舍棄的東西太多了,不值得。而且過去的背叛一定會成為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摧毀他們的婚姻。再說,他與曾菲菲再三提到了結(jié)婚的事,如果反悔,豈不是太不靠譜了。思前想后,他橫下了一條心,決定忘了陳珂這個人,他相信漂亮的曾菲菲一定會幫他忘掉陳珂的。
晚上,曾菲菲與陳義剛約在離曾菲菲家較近的一家餐廳見面,兩個人各懷心事,看起來興致都不是很高。陳義剛努力地露出微笑,問曾菲菲結(jié)婚的事考慮得怎樣了,出乎意料,她很爽快地答應了。“好呀?!彼矓D出漂亮的微笑。晚飯后,兩個人一起散了一會兒步,為了尋找情侶的感覺,陳義剛特意與曾菲菲十指相扣。
十一月初,在認識不到三個月后,曾菲菲與陳義剛悄無聲息地登記結(jié)婚了,因為時間緊,他們沒有辦婚禮,沒有買婚戒,沒有度蜜月,雙方父母湊在一起吃了個飯,便是象征性的結(jié)婚儀式了。
曾母幾年來一直催促女兒趕緊找人嫁了,如今真等到這一天,她卻無限傷感起來。這位時髦的老太太成長于人性相對簡單的年代,兄弟姐妹眾多,父母也無暇顧及他們的人格培養(yǎng),她大學一畢業(yè)就被分配在一個研究院工作,因為長得美,老公也對她呵護備至,所以她的性格一直像個小姑娘。
在嘉里中心的中餐廳,雙方父母客氣地交流了一陣兒,曾媽媽一直想掩飾住心中的委屈與不滿,但失敗了??粗畠簽殛惲x剛夾了一筷子菜,她終于忍不住掉下眼淚,覺得自己的女兒太賤了,就這么簡簡單單地嫁了,還對這個男人這么殷勤。
曾爸爸拉了一下她的衣袖,示意她忍耐一下,但她甩開他的手不予理睬。她一直怨他婚事答應得過于痛快,曾父平時是個少言寡語的人,他覺得陳義剛看起來還算常規(guī),不像花心蘿卜,事業(yè)不大不小,養(yǎng)家應該不成問題,女兒既然愿意,就該祝福他們。
整個飯局的氣氛讓曾媽媽這一掉淚搞得有點尷尬,陳媽媽連忙說:“這個嫁女兒啊,是當媽媽的最傷感的時刻了,想當初我嫁人的時候,我媽媽也哭了好久呢。”曾媽媽一嘆氣:“唉……這養(yǎng)女兒有什么用呀,全是給別人養(yǎng)的,從小跟公主似的疼大的,這結(jié)婚都不跟你打個招呼?!标悑寢屝α艘幌拢鼘擂瘟?。陳義剛連忙解圍說:“阿姨,您別這么想,以后我和菲菲會經(jīng)常去看你們的?!?br/>
曾菲菲本來正敏感的神經(jīng)被觸動了,他怎么不叫媽呢?她悄悄地踢了他一腳,陳義剛意外被踢,嚇了一跳,“呀”了一聲,一側(cè)目,看到曾菲菲正在瞪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補充地叫了一句:“媽……我和菲菲會常去看你?!痹父硬桓吲d了,一是他的“阿姨”讓她感覺頗為刺耳,再有,他并沒有要接他們夫婦倆過去住的意思,雖說她有自己的生活,不愿意離開家,但是女婿的邀請她還是需要的。因此,她只是輕輕地瞥了陳義剛一眼,并不作聲。
聚餐之后,兩個人帶著雙方的父母去新房小坐,陳義冰因為還沒回京,所以不在列。為了節(jié)省精力,陳義剛沒有過多挑選,就在東三環(huán)買了一處精裝修的房子,三百多萬,幾乎花掉了所有積蓄,家具目前還不齊。一進門,賢惠的陳媽媽就連忙泡茶、洗水果,招待親家。陳義剛與曾菲菲進臥室換家居服,陳義剛迫不及待地將曾菲菲推倒在床上,欲行好事。
曾菲菲一邊笑著一邊推開他:“鬧什么呀,外面那么多人呢!”陳義剛笨拙地摟住她喘著粗氣說:“一會兒就好,受不了了。”曾菲菲繼續(xù)推他,兩個人扭成一團,此時曾母的叫聲傳了進來:“菲菲!”聽到叫聲,兩人連忙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換好家居服,跑了出去。
曾母正穩(wěn)當?shù)刈诳蛷d的沙發(fā)上?!霸趺戳??媽?!痹品茊枴j惲x剛站在她身邊,手不自然地放在大腿處,試圖掩飾自己那不爭氣的男性標志?!澳憧纯茨闫牌琶η懊蟮亩嘈量?,你也不幫幫,咱家的孩子應該是知書達理的,可不能眼里這么沒大人啊!”所有的人都微笑著聽,但都沒聽明白這話究竟是說給曾菲菲的,還是陳義剛的。陳義剛有些不爽,心里盼著岳父母趕緊回家,以后也少來往才好呢。
曾菲菲的婚姻生活,就這樣在曾母的不悅與陳義剛父母的喜悅中翻開了嶄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