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簡像個小孩一樣,半跪在地上哭了很久。
葉翎被他的樣子嚇到,甚至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但心想也許這就是離簡和“慕子陌”的相處之道,兩人畢竟在一起生活了六年,相處的方式雖然復(fù)雜又奇怪,但六年之久的相處不會說謊。
所以至少可以肯定一點,他對“慕子陌”的感情是真的。
許久之后,離簡終于停止了哭聲,像只小鹿一樣抽泣地想止住哭聲。
葉翎道,“哭夠沒?”
他瘦弱的身子一僵,然后抬起腫紅的雙眼,硬是將眼里的水珠子吸了回去,看著葉翎無動于衷也沒發(fā)怒的樣子,帶著害怕地點了點頭。
葉翎一怔,沒再看他,轉(zhuǎn)而看向那雄偉龐大的山莊,大門依舊緊閉著,“看來,跟著夕姚,你更是沒長進?!蹦┝耍值?,“所以現(xiàn)在,你是走還是不走?”
其實是沒有商量的語氣,但離簡驚喜得像是一只得到主人允許的小狗,眼珠子一亮,立刻從地上站起來。
然后挨近葉翎,小心翼翼地拉起她裙衫的一角,“陌……”
原本還想說下去,卻看到葉翎眼色變得陰沉,便沒說話,隨她的視線看過去。
山莊大園內(nèi),最凸顯的那個莊中大亭,有一個人,奢華又傲世的夕姚。
離簡潛意識地咬了下唇角,眼神立馬變了樣,他雙手握住葉翎的手,“陌,對不起,但陌能在這等我一下嗎?”
葉翎轉(zhuǎn)頭看他,松開始終撐著傘的手,讓他將傘拿走,“速度處理好?!?br/>
得到允許,離簡綻開一朵笑,拿起傘,“就一會,陌。”便躍下沿欄,向大門走去。
反觀,遠處的夕姚看到這一幕卻被驚訝到了,因為這樣的場景與她原來的計劃大相徑庭。但在發(fā)現(xiàn)與先前那個“忠誠護衛(wèi)”截然不同的葉翎,發(fā)現(xiàn)個中蹊蹺后,她笑了,甚至對著葉翎就是一連串的拍手叫好,樣子讓葉翎看了毛骨悚然。
葉翎覺得她生平最討厭接觸的人大概就是像夕姚這樣的人。
沒錯,就是擁有高智商又陰鷙難測又狡猾滑脫的人,因為揣測這樣一個人的心思每次都要消耗很多腦細胞很多時間,俗點講就是要心斗。
因為不想再與夕姚有過多的視線相對,葉翎用手在脖子上比了個“殺”的姿勢,邪魅而挑釁地一笑,就靠在欄柱上,轉(zhuǎn)而看已然走進大門的離簡如何繞到那個大亭上。
顯然,山莊的地圖遠遠比看上去的還要復(fù)雜,明明已經(jīng)集中了精力在看,還是沒看懂。
離簡倒是習(xí)慣了那個山莊的地絡(luò),不過爾爾的功夫就上串下跳地在那片詭異的地圖中到達了夕姚的所在地。
因為距離太遠,所以當(dāng)離簡和夕姚開始談話時,葉翎只能半鎖眉的看著。
離簡的態(tài)度始終是不卑不亢的,反而帶有幾分冷冽。
夕姚的態(tài)度還算平靜,只是在說到某句話的時候,刻意看向她這邊,還同情地半搖頭,讓她心里著實不舒服。
之后,夕姚命人將一包東西交給離簡,談話就結(jié)束了。
離簡回來后,并沒有要向葉翎說明那包東西是什么,只道,“陌,如你想的一樣,父母官之所以會懷疑陌是因為夕姚的策略,因為她答應(yīng)我,如果我能讓父母官將陌定位為殺人犯的話,她就有辦法讓陌回來。所以我才……”說到最后,他本逃避著眼神沒敢再說下去,但想了想,突然地又抬高了腦袋,提高了聲貝道,“但是,我保證那父母官不敢對陌怎樣!雖然,雖然陌也不怕那什么父母官……”
離簡此時的樣子,就像個做錯事想要拼命解釋又越說越糊的小孩。
那搖晃不定高低不平的說辭,讓葉翎立馬打斷他的話,“下不為例就是?!?br/>
說完這話葉翎轉(zhuǎn)身就跳躍出去,意思是首當(dāng)其沖必須要離開這個山莊,因為“慕子陌”這樣的人絕對是討厭夕姚的。
因為假扮“慕子陌”這是臨時決定的主意,所以現(xiàn)在葉翎并不知道她應(yīng)該去哪里比較妥當(dāng),不僅不知道而且不能反問離簡。
只能先解決眉頭之事,那就是掩飾身份。
兩人走在街道的時候,街上已滿是行人,甚至比往常還要多。
葉翎和離簡走在一起,離簡就算像是只乖巧的寵物,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不說話也不問話。
葉翎會覺得這樣的離簡看起來全身上下一根刺也沒有,就如平常人家的小公子,優(yōu)雅地撐著一把傘,偶然轉(zhuǎn)頭對她一笑,仔細一看,倒也是個好看的孩子。
如果他能忘記慕子陌,安心地找個好的人家,那也是很好的一件事。
但一想到這,葉翎的心底就更是郁結(jié),為什么偏偏與他剪不斷理還亂的那個人是她……
一路將路邊的街攤看過去,葉翎還是選了兩面斗笠和面紗,一副自己戴上,一副讓離簡帶上。
是的,就如他們以前見不得人的生活一樣。
“慕子陌”以前是個殺手,而殺手的生活本就見不得光。
隅中時刻,到了午膳時候。
葉翎早膳也還沒吃,本想就找家客棧坐下來。
但還沒鎖定目標客棧,就發(fā)現(xiàn)了一群似乎在找她的人。
“讓開,讓開!”
“仔細看清楚了,有沒有看過這個人?”
是官衙里的官差們,個個手里拿著她的人畫像滿街地質(zhì)問路人。
葉翎心里雖慌了,但表面還是不慌不忙地壓低聲音對離簡道,“走?!?br/>
離簡點了下頭,兩人便往一條小巷里走,可才剛進小巷口,就聽到后面的喊聲,“前面的兩個!”
“站住,別跑!”
葉翎嘴角一勾,疾步走得更快,等到看見巷子的盡頭了,也不翻上墻,干脆停下,慢條斯理地扭了扭脖子,神情悠然道,“很久沒殺人了,來得正是剛好?!?br/>
話音剛落,巷口的光線被幾個官差的身影擋住了,領(lǐng)頭官差之手獻出畫像,“此人為殺人嫌疑犯,請老實摘下你們的面紗,以配合我們的工作?!?br/>
“如果我說不呢?”葉翎沒有任何解釋,舉高右手伸出食指,這是“慕子陌”殺人前喜歡比的一個動作。
“陌,我來就好了?!彪x簡從她身邊串至前面。
葉翎見狀,頓了頓,放下手,但也開不了口真的讓離簡是去殺了她們。
思忖半會,認為主動權(quán)還是得掌握在她手中才行,便要上前制止那個官差,但腳剛瞬步移前幾步,就聽得那響亮清嫩的聲音喊道:“住手!我投案!我才是那個殺人犯!”
本要掀起一場打斗的巷子,因為這樣一句話頓時陷入了死寂。
不僅官差都疑惑地看著那掀起面紗主動投案的少年,就連葉翎都因被驚嚇而緩不過神,她不敢置信地揮拳打掉離簡的斗笠,聲音陰寒道,“你說什么?”
“陌,人是我殺的,我有充實的物證?!彪x簡眼神不躲不避,甚至遞出手中一直抱的東西,以示其話的真實性。
葉翎根本沒看那包東西,冷然低笑,湊近他耳邊道,“不就死了個人,你投案干嘛?恩?你若不想死就閉上嘴?!?br/>
“不!”離簡猛地推開葉翎,二胡不說跑向官差,甚至要將手中的那包東西遞給官差。
葉翎見狀利索地就想阻止他這行為,上前就要給領(lǐng)頭官差一掌。
誰知離簡竟突然冒出來擋住,受了她這一掌。
這下,葉翎徹底懵了。
即使她是在演戲都不明所以了,為什么?到底是她在演戲,還是離簡也在演戲?
離簡受了一巴掌后,喉間一甜,嘴里吐出了一口血,他牽強地笑著,“陌,我想要能只和你在一起的安逸生活。所以我必須努力,我必須更努力。所以,你別過來,你若再過來,我就立馬死在你面前?!?br/>
離簡說這話的時候,其實只有一半的把握,因為陌雖然在乎他,但一旦觸及到她的底線,任何人的死都是必然的。
葉翎怔然了,不懂離簡表達的東西跟死有什么關(guān)系。
她瞳孔一縮,恍惚地看著官差掏出包里的東西:帶有血跡的死者衣衫、帶有血跡的刀、還有一張類似死者與離簡寫下的欠條。
然后看官差將他收押準備帶走。
領(lǐng)頭官差本還想上前抓葉翎,但離簡詭異地笑了,“你若碰她一下,下一刻死的人就是你們。你們只要抓我回去,我敢向你們保證,那無能的父母官絕不會下罪于你們,甚至還會獎賞你們。所以,識相點地,就按我說的去做,否則,不僅你們收押不了我,我還會把你們,一個個地,都殺了?!?br/>
他的神情,他的語氣,無一不像“慕子陌”,嗜血又可怕,葉翎看著他,甚久,在他被抓走之前,只見他對她又是一笑,“陌,請你等我,求你……”
捂住脹痛的雙眼,葉翎心里猛地一揪,一直站在原地?zé)o法動彈,她知道她的瞳孔又變紅了。但直到巷子恢復(fù)了光線,她才按耐住自己欲暴戾的一面,靠在墻上,“這究竟是怎樣的孽緣……”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把這章寫到39章直接發(fā)表,導(dǎo)致后面兩章是空的。其實是沒寫的存稿。。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