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中,林青平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他,睜開眼他驚喜地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重返出生的那座海島,而此刻正在喊他的人就是他朝思暮想的爺爺林老。
爺爺一如記憶中的樣貌,幽暗的黑眸滿含睿智。只是,林青平總感覺哪里不對,猛然間想起來,自己都已經(jīng)是耄耋之年的老人了,怎么爺爺看著依然是當年分別時的五十多歲的樣貌?
從爺爺不停開合的嘴,感覺他似乎在對自己說什么話,可林青平卻一個字都聽不清。“爺爺,你有話對我說么?”他納罕詢問。
爺爺似乎也很著急,連說帶比劃下,林青平方明白爺爺是讓他跟他走。
跟隨爺爺向記憶中的東山腳走去的路上,林青平心下忐忑。那里是島上的禁地,現(xiàn)在又是大白天,他不時四下斜睨著,擔心被島上的村民發(fā)現(xiàn)報告島主。
可一路走來,他卻連個人影都沒見到,仿佛整座島上只有他和爺爺二人。
東山腳有個山洞,林青平一直好奇里面藏著什么。
小的時候他曾運用爺爺教給他的奇門遁甲之術(shù)想破開那洞的封印走進去瞧個明白,奈何學術(shù)不精,始終未嘗所愿。這愈發(fā)讓他對山洞好奇不已,經(jīng)常趁人不備偷溜去反復研究。
記得離島的前一日夜里,已經(jīng)睡下的他,在夢里見到一個仙風道骨的老人來找他,就像現(xiàn)在被爺爺給引領(lǐng)到禁地一樣。
在禁地的洞口前,老人告訴他說,他是林青平的太爺爺,然后對他說了句糅合了五個善字的話:心向善美而行從仁義,善始善終,善作善成。
而爺爺也曾教導過他,為人處世以善為本,不必在意所做之事是否與律法相悖,但求不做違心之舉。
林青平的爺爺之所以說出不必顧忌律法的言辭,那是與當時動蕩的社會環(huán)境有關(gu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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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時期的宦海上下攀援,貪賄成風,對內(nèi)鐵律強壓,對外屈膝忍從。律法對民不對官,對貧不對富,自然不必事事倚律法為行事準繩,但需對得住自己的良心。
太爺爺和爺爺?shù)脑捔智嗥揭恢敝斢浽谛模赡旰蟮乃惨恢痹诒猩菩小?br/>
他這一生如果說做過什么違心的事,那便只有兩件:第一件事是用幻術(shù)殺死了加害無數(shù)無辜百姓,包括林青平的兒子和兒媳的紅衛(wèi)兵頭領(lǐng)。
第二件事是擔心為林之絮接生的老娘婆對外人宣揚那夜所見,有損林之絮的名譽和成長。為遏制謠言散播,林青平在攔截下老娘婆后,召來曾被老娘婆殘忍殺害的亡嬰怨靈,致其瘋癲了五年后死去。
這兩個人即便不死在林青平的手里,早晚也會受到法律、道德或因果循環(huán)的制裁。事后每每想起,林青平便拿太爺爺和爺爺訓導他的話來衡量,總感心下不安。
到得山洞口,他再次見到了他的太爺爺,老人告訴他一組數(shù)字后叮囑道:“務保林之絮無恙,將此航向告知于她,命其即刻離島!”
“青平,”他終于能夠聽清爺爺說的話,但卻是一句道別的話語。“看守此島之重任將由你來承接……”
說完,太爺爺和爺爺眷戀地看了他一眼,身形開始變得模糊,像兩團煙霧慢慢淡去。林青平感覺胸口一陣難受,大喊著太爺爺和爺爺,卻終難挽留他們消散的身影。
“林青平,青平……”
睜開渾濁的雙眼,帶著一絲期許看向正在輕喚他的人。林青平發(fā)現(xiàn)自己此刻依然躺在家中東屋的炕上,方才與太爺爺和爺爺?shù)膱F聚仿似一場虛幻的夢境。
喊他的人他認得,是將他的重孫女林之絮從死孩孤地兒救出來的人——烏燁。
他不清楚這個烏燁是哪里人,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此人絕非坨云島的人。
島上十大姓氏的家族,都是當年從他出生的那個島遷徙而來的,這十大姓氏中壓根就沒有烏姓。
認識烏燁是十年前,當時林青平的孫媳婦還懷著二胎未生,烏燁警告他說,孩子出生后不可擅用他的所學為孩子改命。而且他還告訴林青平說,這個孩子不屬于這座海島,五歲后將會被他帶走。
起初林青平并不相信烏燁所言,他掐算林之絮的出生時間應在丑時,誰知,這孩子居然一直拖到寅時才降生。
雖說僅延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