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后,范曉眉還是像往常一樣,讓下人拿了自己的金邊眼鏡過來,坐在樓下大廳的真皮沙發(fā)上,正要準備閱讀每日的報紙。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可就怒似火燒了。
范曉眉左手剛剛端起的上好陶瓷茶杯馬上就被她重重地摔回了配套的茶托上,灑出來的茶水也浸濕了玻璃茶幾上其余幾份報紙。報紙上的字跡很快的就暈染開來,變得模糊不清,但是影影綽綽還是能看出些紅色的“爆”字和赫連家以及沈芊芊字眼的影子。
“王嫂!王嫂!”范曉眉氣急敗壞地叫著下人的名字,然而卻許久沒有人回應(yīng)。
“怎么回事!這個家是怎么回事!連下人都叫不應(yīng)了?!”范曉眉更加生氣了,更加大聲地大吼著發(fā)泄著自己的情緒。
“哎!來了來了!夫人,您找我什么事兒?”王嫂似乎也感受到了這個家的女主人深深的怒氣,說話不由得小心翼翼,低眉順眼。
“你怎么回事?!我叫這么半天了,你是聾了嗎?!我們家可不養(yǎng)廢物!要是干不了,趁早給我走人!”范曉眉此時再無平時的溫婉貴婦人形象,她現(xiàn)在只要一想到報紙上對他們家的深深詆毀,就又急又氣。
“夫人,不要啊,夫人。我剛才正在給您的新鞋子做保養(yǎng)呢!您早上剛吩咐的我呀!”王嫂瞬間變得害怕起來,這夫人平時的脾氣可是挺不錯的,今兒個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火氣這么重。
“怎么了?你是覺得我老了,記性不好,不記得讓你干活去了是嗎?你一個下人都敢跟我頂嘴了不成?誰讓你動作那么慢的!”范曉眉頓時覺得自己在下人面前失了面子,不由分說地教訓起王嫂來?!耙浑p鞋子你能保養(yǎng)這么久!你是不是覺得我好騙吶!???”
“夫人啊,不敢不敢!夫人,您別生氣,可別氣壞了身子??!”王嫂見風使舵,心里不知把這女主人罵了千萬遍,面上卻是不敢流露出分毫,畢竟她還要依靠這份工資來養(yǎng)活自己。說著更加低下了頭,“夫人,您說,有什么急事要我去辦?”
范曉眉也意識到了自己今天的火氣極大,但是總歸是不可能跟一個下人道歉的,于是沒好氣地說“你,去把赫連馨給我叫起來?!?br/>
聽著夫人直呼小姐的大名了,王嫂也感覺到了夫人的怒氣怕是因為這平時備受寵愛的小姐引起的,只是可憐自己一把年紀了還要被這樣牽連、教訓。
“好的,夫人。”王嫂不敢抱怨出聲,趕緊應(yīng)了范曉眉一聲就急急忙忙地往樓上赫連馨的房間去了,生怕慢一步,又要招來范曉眉的一通好罵。
“小姐?小姐?”王嫂小心翼翼地在赫連馨的門口敲著門,往常小姐都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來的,今兒個才八點差不多,怎么可能叫得醒?而且王嫂也不敢輕易地去招惹這位大脾氣的小姐,惹了這個小祖宗不高興,可不止是罵一頓的事情了,雖然不至于辭退了自己,但是指不定她要怎么折騰自己呢。
王嫂又小心翼翼地退到了樓梯口,對著夫人輕聲說,“夫人,小姐還沒醒。您看,這……”
“你說什么呢!站那么遠,我怎么可能聽得清!”范曉眉似乎察覺到了下人對她的害怕,更加生氣了。
王嫂也意識到自己惹怒了范曉眉,趕緊小跑著下了樓,恭敬的說,“夫人……小姐還沒起來呢,往常小姐都是要快正午了才起,我叫不醒她呀!”
“我要你有什么用!連個人都叫不起來!”范曉眉隨意發(fā)泄著情緒,卻不曾想自己的寶貝閨女、千金小姐是什么脾氣,哪里是會對下人有好臉色,這可不都是像極了她這個母親的嗎?
可是王嫂也不敢多說什么,自己只是個普通的下人,雇主不高興了就能隨意折辱的下人,雖然委屈但是又能怎么樣呢,還不是權(quán)勢在作祟,金錢在打擊著自己?若不是為了生活,誰又愿意被人欺負了還要忍氣吞聲呢?
范曉眉卻沒打算繞過王嫂,繼續(xù)讓她上樓,“給我去敲門,使勁兒敲,敲到她醒了為止,敲到她開門為止!”說完這話,轉(zhuǎn)身又在沙發(fā)上坐下了,端起茶來抿了一口。
“茶涼了,趕緊給我換一壺!”說話間,就來了另一個壯實的中年婦人,這當然也是赫連家的下人之一了。眼見了剛才范曉眉發(fā)火的那一幕,這個下人可就手腳麻利多了。幾乎是在幾分鐘內(nèi)就換了新茶葉,沏好了,重新端了上來。
王嫂只好不情不愿地再次上了樓,“小姐?小姐?您起來了嗎?”雖然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是身為下人還是得出于尊重的問一句。
“咣的”,似乎是什么堅硬的東西砸在門上的聲音,把王嫂嚇得后退了幾步,只聽見屋里傳來一個嬌滴滴的女聲,“誰?。?!沒看見我還要睡覺嗎!干什么呀,討厭!”屋內(nèi)的赫連馨翻了個身,準備繼續(xù)蒙頭大睡。
王嫂回頭看了一眼范曉眉的表情,不好,這怕是又要發(fā)怒了。王嫂趕緊掏出備用鑰匙,準備打開赫連馨的房間,這時也顧不得小姐會生氣了,要是惹怒了夫人,可就是丟飯碗的事兒了!
只聽見鑰匙插進鎖眼的聲音,輕輕一轉(zhuǎn),房門就“咯吱”一聲打開了。映入眼簾的還是一片粉色的世界,赫連馨怕是還不知道外面已經(jīng)被她透露出去的消息鬧得天翻地覆了,正抱著自己的HelloKitty抱枕,舒舒服服地在床上蒙頭大睡呢!
“小姐!小姐!”王嫂此時也顧不得打擾了赫連馨的清夢了,伸手推了推熟睡的赫連馨,誰知她只是翻了個身,把抱枕抱得更緊了一些。王嫂見她沒有反應(yīng)又再用力地一把,“哎呀!干嘛呀!”赫連馨終于被吵醒了,而她沒睡醒帶來的起床氣非常之大,用力地搓了搓自己頭頂?shù)陌l(fā)尾,生氣道“這才幾點鐘啊!王嫂,你是不是有病??!”
王嫂也很委屈,“小姐啊,這可不是我要叫醒你的呀,你可別生氣呀!”
赫連馨稍微清醒了一點,但仍舊是迷迷糊糊地發(fā)問,“誰啊?”
“哎喲喂,我的小祖宗?。‘斎皇欠蛉苏夷?!別人哪敢一大早的就來打擾您睡覺??!”王嫂雙手合十地朝著赫連馨拜了又拜,“小祖宗誒,求您了,快起來吧!夫人已經(jīng)在樓下等了您很久了!”
“等我?媽媽等我做什么,我又不可能陪她喝茶、看報紙?!焙者B馨感到莫名其妙,范曉眉這么早不好好看自己的報紙,吃早茶,叫自己做什么?等等,報紙……赫連馨猛一抬頭,想起了自己昨天和南宮沐晴做過的好事。難不成這么快就被媽媽發(fā)現(xiàn)是自己做的了?赫連馨忍不住這樣想著,這倒是真的聰明了一會兒,只可惜這聰明,也沒維持太久。
赫連馨此時也顧不得沒睡醒發(fā)脾氣了,趕緊掀開被子,踩進床前的粉色毛絨拖鞋里,連睡衣都顧不得換就想往樓下沖去。但是赫連馨剛走到門口,就停了下來,“哎喲!”這一停就把身后緊跟著的王嫂給撞倒了。
然而這時,她也顧不得王嫂有沒有事了,她得趕緊想好萬一范曉眉知道了報紙上的消息是自己透露出去的,她要怎么辦才能讓自己少些處罰。
此刻的她倒是不如昨日給南宮沐晴出主意時的自信了。這一大早就讓王嫂來把自己叫起來,那肯定不是一般的生氣了,不是自己撒撒嬌,哭一哭鬧一鬧的就能揭過去的了。
思及此,赫連馨決定還是就這樣不換衣服,蓬頭垢面地下樓去見范曉眉。這樣才能營造出自己是無辜的假象,如果可以的話,還能借著起床氣大發(fā)一通脾氣來轉(zhuǎn)移話題。
她已經(jīng)打定主意,堅決不能承認報紙上的消息是自己透露出去的。于是,赫連馨重新回到房里,“小姐啊,您怎么還不下樓??!夫人要是再等久了,可是要生氣的呀!”王嫂迅速從摔倒的地上爬起來,走到赫連馨的身邊竊竊私語。
“王嫂,你先下去,你就跟夫人說我不太舒服,讓她再等一會兒”赫連馨說著,坐回了梳妝臺前,“我馬上就會下去的!”說完順手拿起了粉底,打算化一個身體虛弱樣子的妝容來掩飾自己的心神不寧和心中有愧,但是又很快放下了粉底。
這時的赫連馨也已經(jīng)是手忙腳亂了,也顧不得維持自己大小姐的形象了,沖進廁所匆匆忙忙洗了把臉,坐回梳妝臺前,重新拿起化妝品就開始往臉上撲,一定要趕在范曉眉進來之前把自己收拾出一副病得慘兮兮的模樣。
王嫂看到這里,卻還是不明白小姐這是要干什么,但是作為一個下人,她也不好過問主人家的想法,于是只好揉了揉自己摔倒撞到的腰和背,趕緊下樓去告訴夫人,可別讓夫人再等生氣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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