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飛鳥成群,細碎的陽光打在窗口的葉片上,反射出一個個小小的光斑,時不時輕輕晃動。溫度適宜,日光和煦,好像連鳥兒的鳴叫聲都比平日還要婉轉動人。據說日子是宇智波佐助挑的,天天不知道宇智波佐助是如何在一個月前就預測到這樣的好天氣的——難不成他的血輪眼還有預測氣象與算命功能?
不過天天肯定是不敢當著宇智波佐助的面問他的,如果不是好友春野櫻打小為這位宇智波先生暗許芳心,然后死心塌地愛上他,天天覺得自己此生此世都不可能跟這樣一位各種炫酷拽、自小一舉一動都足以讓木葉地震的暗部部長先生扯上任何關系。
雖說好像另一位曾經的暗部部長先生此時正站在自己身后。
“天天,好了嗎?”日向寧次極有耐心地第三次問道。
天天拿起一枚深紅色的遷著一顆紅瑪瑙的發(fā)夾對著鏡子左右試弄著,然后不滿意地放下它,拿起另一支水藍色的長夾?!榜R上啦!我馬上就好……寧次,你覺得這支怎么樣?”
日向寧次看著擺了一桌子的發(fā)飾,嘴角微微有些抽動。誰能告訴他,天天是從哪兒突然翻出來這么多形形色色的發(fā)飾?他之前從來沒見她帶過任何一支。
“嗯?寧次你看看嘛!”天天耳鬢邊別了一支深綠色的柳葉夾,金屬的暗沉質地烘托得尤為精致。
日向寧次看著天天期待的眼神,可是即使是深明大義如日向寧次,也不可能猜得透小姑娘的所有心思。他很認真地思索了下:“不好看?!?br/>
“那寧次,你說哪個好看?”天天看著桌上的發(fā)飾們有些為難。這些是她攢了很多年的,每一支她都很喜歡。雖說身為女忍者,可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這些晶瑩剔透的好看發(fā)飾,總是忍不住買下來。然而由于做任務或者練習的時候都很不方便,這才從來沒有帶過。
一想到今日就是好友春野櫻的大婚之日,天天很早就爬起來,下決心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參加好友的婚禮!
日向寧次無奈地搖搖頭,他一個大男人,如何去給小姑娘挑發(fā)飾?在他眼里,這些零零碎碎的小飾品長得別無兩樣??墒菍ι咸焯炝辆ЬУ膸е诖难劬Γ障驅幋芜€是開始認真打量起這些小發(fā)飾,又仔細端詳著今日的天天。
天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和服,白色、藍色相間的寬邊,細節(jié)處點綴著幾朵小碎花,腰間束著一條米白色的腰帶。她沒有扎包子頭,而是將長發(fā)整整齊齊地綰在肩頭,似乎還化了淡妝,臉頰上泛著淡淡的粉紅,更顯得皮膚尤為白皙。
沒想到平常不怎么打扮自己的她,認真打扮起來如此靈動好看。
事實上,日向寧次很想說,你不用帶發(fā)飾也已經很好看了。在開口前一剎那,忽然瞧見桌前幾支長夾邊,放著一支深藍色的樹葉型鏤空短夾子,夾身綴著四五顆小小的圓珠子,泛著圓潤的光澤。
“這支吧?!比障驅幋螌⒛切A子拿起,湊近一步,將垂在耳畔的碎發(fā)攏齊,然后用夾子順著長發(fā)別住。
天天沒想到日向寧次竟直接幫她別上,愣了一下,便開心地笑了。
“那就這支吧!”天天眨眨眼睛,從位子上站起來,拉著日向寧次的手臂就想要往下走。
“你不自己看看?”日向寧次問。剛剛她還那樣在意地對著鏡子照了那么久。
“寧次挑得肯定是最好看的啦!”天天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回頭道。
日向寧次不得不承認,那一刻他的心里泛起一絲略高于平常的溫度。
來到婚禮現(xiàn)場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在那里等候了。畢竟無論是宇智波佐助還是春野櫻,都是整個木葉赫赫有名的人物,不少木葉名門家主都有前來,甚至連新婚不久的第七代火影和夫人都來到了現(xiàn)場。
天天拉著日向寧次的手,走進婚禮現(xiàn)場的時候,正遇上和佐井一起前來的山中井野。山中井野挽著井野的手臂,滿臉笑容地招呼他們。深知春野櫻此時肯定還在繁忙地做著準備,于是決定還是等儀式結束以后再去當面送上祝福。站定后,四個人才聊了沒幾句,婚禮便拉開了序幕。
首先入場的是宇智波佐助,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色打卦,緩緩走出,緊跟其后的便是春野櫻,她著一件紅色綴著千萬朵花瓣的色打卦,微微頷首,抬起頭時,露出明麗的微笑。她粉紅色的短發(fā)此時被打理得整齊而柔順,臉頰上帶著淺淺的淡粉,望向宇智波佐助的眼神里滿是幸福與滿足,瑩綠色的眼眸里水波蕩漾。
原來曾經綱手說的沒錯,女人果然是在婚禮那時最美。美得明艷動人,千花萬樹都為之黯淡。
天天側臉望了望日向寧次,身邊的人此時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
如果自己和日向寧次有一天能夠走上婚禮的殿堂,自己會不會也和春野櫻一樣美麗,一樣幸福?
很快,祝詞奏上。宇智波佐助與春野櫻將要進行三獻儀式,由新郎新娘獻酒三次,一次三杯。天天看著春野櫻一直上揚著的嘴角,心里也不禁被感染。
她不是不知道宇智波佐助和春野櫻是經歷了多少艱難困苦才一路走來,她仍然記得那次宇智波佐助又一次離開木葉,春野櫻拉著她和山中井野在酒館喝酒。那時的春野櫻傷心得眼淚直流,豪爽地一上來就灌酒兩杯,明明說話的時候還勉強地笑著,可是她眼角留下的清淚卻讓天天心里五味雜陳。天天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好友,只是和山中井野一起陪著她在酒館坐了一整晚,看著她又哭又笑,念念有詞著自己與宇智波佐助的過往。
那時天天以為,也許春野櫻傷透了心,從此會再也不留戀宇智波佐助,找個好男人嫁了,畢竟在木葉,美麗善良如春野櫻,追求者眾多。
可是在春野櫻趴在桌上,臨近睡著的時候。天天聽到她小聲地叫了她的名字。
“天天,我還是愛宇智波佐助,你說我該怎么辦?”
那一刻,天天看著窩在雙臂里睡著了的好友,眼里干澀得痛心。
天天那一天就明白了,春野櫻如果今生今世要嫁人,那對方一定是宇智波佐助,也只能是宇智波佐助。也許就是上天注定,名為春野櫻的少女,從年少時就注定會愛上名為宇智波佐助的少年。
——就好像同樣注定,自己會愛上日向寧次。
“你哭什么?”日向寧次問。
天天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眼眶里畜滿了淚水,一眨眼就會溢出來,掉到臉頰上?!皼]什么……就是覺得很開心,特別開心。”
后來,天天才發(fā)現(xiàn),原來宇智波佐助一直愛著春野櫻。
而此時兩人站在眾人面前,正指輪交換。宇智波佐助牽起春野櫻的左手,將戒指小心地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眼神深沉而滿含愛意。
最后,所有親友都具備互敬?,F(xiàn)場一時間熱鬧非凡。
“寧次,你說我們會不會有一天也站在眾人面前奏誓詞?”天天仰起頭,看著日向寧次。
“會的,天天。”
之后的幾天,天天都莫名感到非常興奮,見證了好友幸福的那種愉悅感揮之不去,連她早晨去佐藤大叔那兒買包子的時候,都是哼著小曲兒的。
與日向寧次交往一個多月以來,天天感到自己的生活有了很大的變化。原來戀愛是這樣快樂的事情,當自己心愛的人也只看著自己的時候,那是比連著擲中了一百個苦無還要開心的事情。
日向寧次算是一個非常合格的男友,雖然不會像佐井那樣對著井野動情的話天天講;也不會像漩渦鳴人那樣,時常與像我雛田跟赤丸與犬冢牙一樣天天膩在一起,當然了,赤丸指的是漩渦鳴人;也不會像秋道丁次一樣,天天拉著小女友吃吃吃吃吃……
日向寧次就是日向寧次,他好像也沒說過什么特別膩人的情話,說話的時候仍然是冷冰冰的音調,也沒有什么表情,但是他的那句“因為我喜歡你,天天?!本鸵呀涀屘焯煊X得非常滿足了,如果要是日向寧次真的和佐井一樣笑瞇瞇地說情話……不敢直視。
好像日向寧次也沒有每天和自己膩在一起,但是除了出任務絕對不會連著消失二十四小時以上,甚至常常提著天天最喜歡的熱騰騰的包子來叫她起床。他會在大街上拉著她的手,放緩步子;會看著她吃各種中華美食,有時候也會和她一起吃;會和她一起練習,然后關切地指導她。
天天覺得,這好像就是日向寧次式的溫柔。
那天晚上,日向寧次送天天回家的時候,突然開口:“天天,三日后,與我一起回一趟本家吧,日足大人很想見見你。”
說不緊張是假的,天天躺在床上發(fā)呆,怎么想都覺得這這些見家長的意味。雖說自己是沒有父母可以讓日向寧次見的,不過自己的父母如果知道了女兒能與多年來心愛的人在一起,應該會很開心的吧?
天天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起來,湊到鏡子前仔仔細細地端詳自己的臉。要不要化妝呢?自己打扮的好看一點會加分的吧!日向家的女孩子一個比一個漂亮,比如漩渦雛田、日向花火,怎么看都是素顏也很美的級別啊。但是如果日向日足大人偏偏不喜歡女孩子化妝,覺得這是濃妝艷抹呢?畢竟日向家的人都會與常人不太一樣吧,比如日向寧次那只每天板著臉也不嫌累的家伙。
還有一小時就到日向寧次和自己約定在樓下見面的時間了,天天左思右想還是選擇沒有化妝,將長發(fā)束成了最普通的包子頭,穿了最普通的人物服。與其瞎猜測,不如就按日常的來好了,就算沒被日向日足大人覺得好看,就當自己本來就不夠天生麗質好了!如果打扮以后弄巧成拙不是更加委屈嘛!
又站在鏡子前面糾結了半小時,天天才踩著點往樓下跑。日向寧次站在樓下靜靜地等著,看到天天跑下來,上前了幾步。
“寧次啊,你說日向日足大人會不會覺得我不夠好看?”天天走在路上時滿是緊張地問道。
日向寧次偏了偏頭:“不會,我覺得很好看?!?br/>
“那是寧次嘛!我是說日向日足大人啦,你看你們家的女孩子,雛田啦,花火啦,都很漂亮的!”天天鼓了鼓腮幫子。
“日足大人不太看重外貌,放心吧?!比障驅幋文罅四筇焯斓氖帧?br/>
天天這才稍微安心了些,撇了撇嘴:“好吧,你說的喔!”
這是天天第一次來到日向家,她以前只在門口看過,可那種肅穆與龐大的建筑就已經讓她望而卻步,畢竟日向家可不是普通人說進去就能進去的。天天跟著日向寧次一家門,就有一位中年男人迎上前來。
“寧次少爺,天天小姐,日足大人已經在內廳等候你們了?!蹦悄腥水吂М吘吹卣f道。天天內心忍不住吐槽了千萬次,原來日向寧次在家里居然被用這種舊社會的稱呼被叫啊,怎么聽怎么違和。
日向寧次倒只是點點頭,就跟著那男人走了進去。
一路上繞了很多個長廊,木質的建筑顯得古樸而素雅。時不時有下人從身邊經過,四處的綠色植物茂盛而繁多,廊橋邊的鮮花開得姹紫嫣紅。天天第一次驚嘆原來日向家真的比她想象得大了太多,如果自己不是跟著日向寧次,恐怕早就迷路了。
“寧次啊,你不會迷路嗎?”天天小聲問。
日向寧次搖搖頭:“不會,其實都是對稱式的,很有規(guī)律?!?br/>
天天目瞪口呆,在家里走個路還要找規(guī)律,不愧是赫赫有名的日向家,會不會還需要用白眼什么的?不過天天立刻就被自己的想法蠢哭了,在日向家這種地方隨便問一個下人,對方立刻就會將你帶出去的好吧。
正當天天還沉浸在自己的吐槽神功中無法自拔的時候,她感到日向寧次突然拍了拍她。“發(fā)什么呆呢?到了。”日向寧次說。
天天這才注意到剛剛的那個男人已經不見了,此時站立的位置也不再是長廊,而是站在一個走道的初始端,末端有一扇雙開木門,正對著天天的視線。
“寧次,日足大人就在那里等我們嗎?”
“是。走吧。”日向寧次再次邁開步子,拉過天天的手,走了過去。
木門被輕輕推開,室內十分寬敞,木質的橫梁因年代久遠而微微泛著粽黑,沒有太多的器具,只有一張長木桌正對著大門口。一端的盡頭,正盤腿而坐、閉目養(yǎng)神的,正是現(xiàn)任日向家家主日向日足。
這種空曠感與空氣中彌漫著的淡淡檀香氣讓天天略有些恐慌,不過這種感覺很快被日向寧次微微握得更緊的指腹中的溫熱感壓下。日向日足一直沒有睜眼,只是背脊挺直著坐著,身邊散發(fā)著的冰冷氣場從未減弱過半分。
“日足大人?!比障驅幋蜗乳_口道。
日向日足這才睜眼,這才緩緩道:“寧次,你們過來坐下。”
于是日向寧次便拉著天天屈膝跪在了早就為他們準備好的席地坐墊上。天天盡量把腰板挺得筆直,好顯得精神些?!叭兆愦笕?,這就是天天?!比障驅幋晤h首道。
“日,日足大人,我就是天天。”天天點點頭。
日向日足白色的瞳仁看不出焦點,可天天還是能感受到打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過了半晌,日向日足才問:“你就是天天?”
“是!”天天著實是搞不懂面前的老大爺了,這個年紀,姑且可以這樣叫吧。不過完全沒有那些老爺爺那樣慈眉善目就是了。
“只是天天?你的姓氏呢?”日向日足的聲音沙啞而強硬。
“日足大人,天天她”日向寧次剛一開口,就被日向日足截下了話?!拔医兴齺砘卮??!?br/>
既然是日向家家主,哪可能不知道自己姓誰名誰,這樣問,擺明了是在刁難自己。天天咬了咬嘴唇,還是回答:“我是孤兒,沒有父母,所以沒有姓氏?!?br/>
“職業(yè)?!薄拔沂侨陶?,和寧次之前在同一小組。”
之后日向日足又問了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便結束了對話。誰知日向寧次與天天正想要告別,日向日足不緊不慢道:“御田,先帶天天小姐出去?!?br/>
門便立即從外打開,剛剛那個中年男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天天小姐,請跟我走?!?br/>
天天疑惑地回望日向寧次,對上日向寧次的目光?!皩幋?,你留下,我有些話對你說。”
“是?!比障驅幋斡种匦侣渥?br/>
看著御田野將天天帶離房,日向寧次才問:“日足大人,您請說?!?br/>
日向日足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壓迫感:“寧次,你當真是想要娶個連姓氏都沒有的野丫頭?”
日向寧次思索片刻,道:“日足大人,天天的確沒有姓氏,但若與我喜結連理,必會冠上日向家的姓氏。這樣以來又有什么關系?”
“那你如何證明她不是為了日向家白眼而蓄意接近你的人?”日向日足問。
“她與我同班多年,我心中自然明白?!?br/>
“呵。我倒也沒有看出那丫頭有什么特別,能讓你迷得神魂顛倒?!比障蛉兆阌辛诵┡獾?,“放著對你有意的水之國大名的女兒不娶,非要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丫頭!”
“天天的家室我并不在意。而那水之國大名之女,恐怕我并無情意。若是迎娶,更是負了那姑娘一生。”日向寧次皺眉道。
“寧次,這丫頭能給你帶來什么好處?要名無名,要地位沒有地位?!?br/>
“日足大人,我本就不在意名聲地位,天天有沒有,并不是重要的?!比障驅幋涡闹幸延行┎荒蜔?,“日足大人,既然我身為分家人,需為本家效力,可族規(guī)中也未規(guī)定婚姻大事?!?br/>
日向寧次定了定語氣,慢慢開口:“我怕是非天天不娶。若是日足大人再無要事,我便告退了。”說罷,日向寧次支起手臂,就要起身。
“寧次?!比障蛉兆阋娙障驅幋蔚囊庠溉绱藞詻Q,又不免想到日向日差之事,也知自己怕是攔不住,語調總是緩了些,“若是你非要娶那天天,作為家主,我本可強迫你,可我沒有這樣做也是看在日差的面子上??赡惚仨毥o那水之國大名一事一個交代?!?br/>
日向寧次聽到父親的名字,動作頓了頓,最終道:“是?!?br/>
日向寧次在日向家門口看見了正低著頭原地踱步的天天,她正絞著手指,面色有些緊張地盯著指尖,額前的碎發(fā)垂著,形成淡淡的陰影。
“天天?!比障驅幋巫哌^去。
天天猛地抬頭,撞上日向寧次好像與平常別無兩樣的表情?!皩幋卧趺礃??日足大人叫住你”
這等待的十幾分鐘里,天天的腦子里念想轉來轉去,一個個閃過,最后停留的最合理的便是——日向日足大人并不喜歡自己。
未等天天說完,日向寧次接過她的話:“日足大人很喜歡你。”
“是是嗎?”天天扭過頭去,試圖在日向寧次臉上找到什么破綻。可惜還是失敗了,日向寧次的目光無論何時都是那樣平靜清冷。
“是,天天?!比障驅幋伟矒崴频臓窟^天天的指尖,“中午想吃些什么?”若有 若無地直接遷移開了話題。
天天頓了頓,笑道:“那就去吃小籠包好不好?”
“好。”
天天不是沒有發(fā)現(xiàn)日向寧次刻意地轉移話題。可是那又有什么關系呢?反正自己信任他,他不想再提定是有什么理由吧——總之,還是眼前的小籠包子更加誘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