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川打開車門,外面的冷風一下子吹過來。
山里的風和城市的風不一樣,山里的風更潮、更濕。帶著濃濃的松針土壤的味道,吹在身上,讓于川覺得有些舒爽。
一下車,他就聽見遠處寬敞庭院中傳來的陣陣音樂聲,于川望了一下,那是那個巨大的愛心噴泉發(fā)出的聲音。
于川朝庭院方向走了幾步,然后回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司機和那個引路的男子都走了,看來是沒有打算再跟著他。等于川再回過頭的時候,發(fā)現(xiàn)從庭院里迎出來一個人。
人離得很遠,于川也看出來他也是一身西裝。于川發(fā)現(xiàn)陸天昀的手下特別愛穿西裝,也不知道是規(guī)定的工作服還是咋的。
他站在原地等那人過來,等那人慢慢進入視線,于川一下子就愣了。
這他媽不就是之前經(jīng)由陸天昀指點,來他店里鬧事的那個么,叫啥來著......于川微微一皺眉,忽然想起來了。
“你是馮林!?”
馮林本來板著臉,努力跟其他工作人員保持一個臉色,但是明顯入行較晚,道行還不夠深,一見于川認出來了,馬上擠了個笑臉。
“哥!”
操。
于川瞪著他,“誰是你哥!”
馮林嘿嘿地笑了兩聲,于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于川覺得,之前老趙的點撥還是有成效的,至少他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就分析出來了,他對馮林說:“升職了?”
馮林嘴咧得更大了,“托哥的福,多虧了哥?!?br/>
所以說,于川想......這小子就是正面教材。
他強忍住想吐口血的沖動,跟馮林說:“陸天昀呢?”
馮林馬上說:“來來,陸先生在等你呢,請跟我來。”
于川跟著他,慢慢朝里面走過去。一路上馮林的嘴就像機關(guān)槍似的,突突突突地不停講。
“哎呀哥啊,你就是小弟的貴人!小弟之前吃飽上頓沒下頓,現(xiàn)在可倒好,一下子翻身了!我現(xiàn)在的工資是這個數(shù)——”馮林有點激動,在身下偷偷給于川比劃了一個手勢。
于川低頭看了一眼,是個四。
于川:“四千?”
馮林:“四萬!”
“......”
于川覺得他不能再跟他說話了,他怕一不小心忍不住給他殺了。
“不過這地方說道也多。”馮林感慨了一下,“我來沒多久,其實這里面的工作人員都是經(jīng)過培訓的,我現(xiàn)在也得天天抽空去培訓?!?br/>
隨便嘮了幾句,兩人已經(jīng)走到正門口了。馮林閉上了嘴,表情也變得嚴肅了。
馮林給于川送到了大堂。
有了外面的沖擊,于川對這金燦燦的內(nèi)部裝飾也有了一定心理準備。大堂有服務(wù)生,不過都在埋頭工作,最里面有個前臺,前臺里面也有幾個服務(wù)生,臉上帶著職業(yè)微笑。
于川在大堂里轉(zhuǎn)圈看了一下,最后在旁邊的休息區(qū)里,看見陸天昀。
陸天昀背對著他坐著,依舊穿著一身黑漆漆的西裝,里面是立領(lǐng)的雪白襯衫。他今天的發(fā)型比之前見到那次能稍微正常一點,至少沒有亂成鳥窩。
于川左右看看,發(fā)現(xiàn)沒有人打算給他帶路,于是他自己邁步,朝陸天昀走過去。
他在距離陸天昀三步遠的時候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后繞到陸天昀面前,說:“陸先生,我到了?!?br/>
陸天昀靠在椅背上,眼睛閉著,好像是睡著了一樣,于川愣了愣,剛打算再叫他的時候,陸天昀緩緩抬起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頭,往下指了指,意思是“坐下”。
于川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然后坐下。
陸天昀睜開眼睛,慢慢道:“你來了?”
于川點頭。
奇怪的是,一開始他一點都不緊張,就算可能被修理的很慘,于川都沒有緊張??墒钱旉懱礻辣犻_眼睛,懶聲懶氣地跟他說話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于川身上的雞皮疙瘩一下子就冒出來了,心里也跟灌了涼風似的,嗖嗖的冒著寒氣。
于川極力克制自己緊張的心情,說:“陸先生,你說今天了結(jié),是想怎么個了結(jié)法。”
陸天昀沒說什么,直起腰,然后深深地一低頭。
“我跟你道歉?!?br/>
于川傻了。
他設(shè)想過一萬種方法......可能也沒有一萬種那么多,但是五六種總是有了,唯獨沒有朝這個方向想過。
陸天昀在向他道歉?
于川呆愣著,陸天昀又說:“被鬧的醫(yī)生是我的朋友,他找我,希望我能幫忙解決問題。我本來想這么簡單的事情,隨便處理一下,嚇嚇那個吳正剛就好了,可是沒想到會有你出來。”
陸天昀看著他,于川從那就睜開一半的眼睛里,愣是看出了真誠和熱切。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搗亂,所以我有點生氣了,才有了后面的惡作劇?!闭f著,陸天昀又朝于川低了下頭?!笆俏姨鈿庥檬铝??!?br/>
于川手足無措起來。
“不......不是。”于川斷斷續(xù)續(xù)地說,“也不是,我之前,也不知道具體情況。”
陸天昀一臉正經(jīng),“不管是不是知道具體情況,我跟你開這么大的玩笑,也有些過分了。”
想起之前那個報紙,于川也忍不住撇撇嘴。
陸天昀說:“今天找你來,的確想要了結(jié)這件事?!?br/>
于川聽到話題步入正軌,身板也直了,“你說吧,你想怎么解決?!?br/>
陸天昀看著他,靜了一會。于川神色不動,安安靜靜地等著陸天昀的回話。
“別這么嚴肅?!标懱礻篮鋈凰闪思绨?,靠進軟軟的椅子里。他張開兩只手,比劃了一下,說:“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么?”
于川下意識說:“流金吧?!彼徽f完就馬上意識到了,趕緊閉上嘴巴。可陸天昀也沒追問他,而是點點頭,“沒錯?!?br/>
陸天昀站起身,說:“不要緊張,我們放松著談。”
于川跟著他站起來,陸天昀雙手插著兜,朝前臺走過去。于川跟在他身后,無意間低頭一瞄,又被那雙粉紅色的趿拉板閃了雙眼,連忙抬起頭來。
陸天昀走到前臺,幾個前臺小姐微笑地朝他微微彎腰,“陸先生好?!?br/>
那聲音柔的,都能捏出水了。
陸天昀好死不死地點點頭,伸出手,搭在臺上,前臺小姐馬上從柜臺里拿出兩張卡,“陸先生,請?!?br/>
陸天昀拿了卡,轉(zhuǎn)頭,遞給于川一張。于川不明所以地接過,卡片就是普通銀行卡大小,正面是金色,背面是白色,正面上有那個標志性的金愛心,還有一個數(shù)字“465”。
于川不知道卡是干什么,就見陸天昀手里也有一張,他拿著卡往里面走,于川只能從后面跟著。
他們走進一個走廊,走廊四周都是鏡子,地上鋪著薄地毯,鏡墻上還有架子,架子上放著各種各樣的裝飾品。于川越走越迷糊,陸天昀打著哈欠來到一扇門前,門自動打開,里面出來兩個男服務(wù)生,跪在門兩邊,一人手里拿著一雙——拖鞋。
陸天昀腰都沒彎,眼神也沒賞一個,直接脫了腳上的鞋,其中一個人恭敬地接過去收好,另外一個人馬上遞上新拖鞋。等他穿好拖鞋進去后,于川不知道要干啥了。
陸天昀等了一會,連門口兩個服務(wù)生都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
于川心里狂冒汗,他想起之前大剛跟他說的話——
【我覺得那個流金啊,就是個雞場?!?br/>
這陸天昀說的“放松一點”,該不會是去#¥%吧。
陸天昀轉(zhuǎn)過頭,“來啊?!?br/>
于川進退兩難,趕鴨子上架,最后憋得臉通紅通紅的,走了過去,換上拖鞋。
里面是更大的一間房間,于川想起在外面看到的流金的構(gòu)造,覺得他們可能是從一間房傳到另外一間房了,剛剛那個帶著鏡子的走廊,很有可能就是通道。
這間屋子格局很奇怪,有很多小的獨立的房間,燈光明亮,每間房間的門也不是完全遮擋的立式門,而是看著十分精美的折疊木門,在每扇門旁邊,都有一個數(shù)字。
偌大的房間里,只有于川和陸天昀兩個人。
陸天昀往里面走,于川跟在他身后。最后,陸天昀在一間小房間門口停下,對于川說:“你進這里,換衣服?!?br/>
“換衣服?”那扇門門口寫著“465”,跟于川手里的卡上是同樣的數(shù)字,只不過于川還是沒有懂,“為啥要換衣服?”
陸天昀說:“放松。”
他說完轉(zhuǎn)身走進對面的房間。
于川依舊滿頭霧水,但是還是進了465,這房間看起來就是為了換衣服的,有一條長椅,墻上有鏡子,還有掛鉤,和一個上鎖的柜子。于川看了看那個柜子,試著用手里的卡刷了一下。
滴滴兩聲,柜子開了。
里面一共有兩層,第一層放著酒水,第二層放著一套疊好的衣服。
于川把衣服拿出來,攤開,發(fā)現(xiàn)這是一件很寬大的衣服,綢料,很像是睡衣。
走到現(xiàn)在,于川覺得也不用再怕啥了,他拍拍自己的臉,然后開始脫衣服。
或許他腦子有點被今天的事情搞的迷糊了,也或許是他脫衣服脫得太渾然忘我了,總之,一直到他裸了上半身,準備扒褲子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陸天昀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門口,正靠在門邊上,一眨不眨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