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羅蕊不說，但是自己干過的壞事自己心里清楚，她想過是因為李立軒再不愿忍受她這個皇帝的奸細留在身邊，也想過是雇兇綁架殘害蘇梨的事情敗露。

    若是前者，她還能哭喊著求求情，若是后者，以李立軒的狠辣和對蘇梨的看重，她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現(xiàn)在李立軒帶著蘇梨前來，后者的可能性顯然更大……

    腦子里念頭轉(zhuǎn)過，柳心如臉上卻瞬間掛上了驚慌，想要撲到李立軒懷里：“爺，羅蕊她以下犯上想要害妾身……”

    話沒說完，人已經(jīng)被李立軒一腳踹了出去。

    “羅蕊是正六品的懷化司階，你不過是個從九品的奉儀，到底是誰以下犯上？”李立軒冷笑一聲，“既入了親衛(wèi)營的地牢，就該清楚自己的處境，又何必再裝模作樣？”

    “妾身不明白爺?shù)囊馑肌绷娜鐑?nèi)心惶恐，卻更加裝出一副茫然可憐的樣子來。

    “和李全暗中聯(lián)絡的是不是你？雇兇襲擊蘇家商隊要梨兒性命的是不是你？莫不是本世子還冤枉了你不成？”李立軒聲音冷漠，沒有絲毫心軟的跡象。

    “爺……我……妾身……妾身不知道爺在說什么，蘇姑娘不是好好的在這里嗎？”

    “你不承認也罷，我來也不是找你問話的?！崩盍④幚渎曊f罷，看向蘇梨握住了她的手表示安撫，然后上前去，伸手捏開柳心如的嘴，將王凌給的那一包軟骨散倒了下去。

    柳心如嗚嗚了幾聲沒說出話來，等李立軒將她放開，她猛烈的咳嗽想將藥粉吐出來卻已經(jīng)無濟于事。

    “爺，妾身可是皇上賜給您的……”

    “陛下給了幾只金絲雀，無害的時候養(yǎng)著也罷，可若是雀鳥有毒，碾作塵泥又如何？你真以為，陛下對江夏王府的態(tài)度，是靠著你傳遞的那點可憐的所謂情報？”

    “爺，這不是妾身能選擇的，妾身也是一心一意對您的……”

    “你若真是一心一意，就不會去勾引羅文和李匣了?！崩盍④幯劾锫冻鲋S意來，“不過是因為陛下派了王明生任江州府尹，以為要變天了，想要不折手段爬個更高的位置罷了，這無可厚非，可你不該打梨兒的主意。”

    勾引不成，她以為羅文和李匣為了前途著想必然不會將她的丑事說出來，還繼續(xù)裝出純潔無瑕的模樣。很顯然柳心如高估了自己的地位，也低估了他和親衛(wèi)之間的信任。

    柳心如的眼里頓時絕望下來，李立軒將話說到這個地步，意思已經(jīng)很明了了。

    這幾句話的功夫，藥性已經(jīng)發(fā)作起來，柳心如癱軟在地上，連靠著墻角坐的力氣也沒有了，除了說話，她這時什么也做不了。

    李立軒退回到蘇梨身邊，從腰間拔下一柄匕首放到蘇梨手里。

    “梨兒，你既堅持要來，便親手給自己報仇。”

    “瀟然，我……”

    “無妨，不要害怕，想怎么處理都由得你，若是實在做不好，我再來替你做。”他柔聲安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然后轉(zhuǎn)身出了石室，留給她獨自一人做決定。

    猶豫片刻，蘇梨握緊了匕首，一步步走到柳心如身旁，蹲下身來。

    “蘇姑娘，我也是迫不得已，一時鬼迷心竅……”柳心如滿面哀憐。李立軒把決定權交給蘇梨，她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這蠢丫頭善良到了可笑的地步，若是求得蘇梨心軟，她就有活命的機會。

    “你別裝了，騙不了我的。”蘇梨輕聲道。若她連這點假意都看不出來，怎么對得起娘親叔伯的教誨？

    將她的善意當成傷害她的籌碼，她在柳心如這種人眼里原來這么蠢嗎？

    “就算我現(xiàn)在放過你，瀟然也不會讓你活下去的?！碧K梨打量柳心如片刻后說道。

    明明只要安分一點，哪怕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李立軒也會讓她衣食無憂，甚至以后承襲了王位，分位還能升一升，終究是貪心作祟……

    柳心如臉色微變：“你叫他的字？”

    “我是他的未婚妻，喚他的字又如何？”蘇梨輕聲道，“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未婚妻……瞞天過海，他竟真的瞞天過海！”柳心如喃喃了兩句，聲音里懷著怨恨，“我憑什么回答你？”

    “就憑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些?！碧K梨靠近了兩分，靜靜的盯著柳心如的眼睛，聲音既低又輕，“你要那些殺人將我先奸后殺，要我死了也被人唾棄?？赡阒肋@是哪里？這是江夏王府親衛(wèi)營中，附近便是江州大營！”

    “呵！原來你也是個惡毒胚子！”柳心如道，“你就不怕他因此厭惡你？”

    “真正心悅一個人，是不會這么膚淺的。我是什么人，瀟然比你清楚百倍。”蘇梨笑了笑，“何況這主意也不是我想的，這是羅蕊姐姐告訴我的，背主的奴婢，如果已經(jīng)沒有價值，都會這樣處理掉。我沒見過那場景，但想來不會好受?！?br/>
    犯了重罪被賞給軍士的女子，連軍妓也不如，無一例外都會死得極慘。

    這聽起來很殘忍，但是李立軒的性格蘇梨清楚，他狠辣，但是從不偏頗，能讓他做出那樣決定的，必然是罪有應得。

    背主，勾引親衛(wèi)羅文和李匣，私會李權，雇兇害人，險些使李立軒被害……這一條條足夠她罪有應得。

    “你想問什么？”半晌，柳心如問道。

    “你愛他嗎？”蘇梨問道。

    “愛？”柳心如嘲諷的笑了，“蘇梨，只有你這種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小姐才會問這種幼稚無聊的問題！”

    “也是，是我多問了。你若是愛他，就不會勾引他的親衛(wèi)，不會和李權有染了?！碧K梨低聲道。

    心里終究有幾分為他不平，就算他沒有真心對過柳心如，但是一應用度從未虧待過半分，結(jié)果呢？

    “一個能掌控你生殺大權與命運走向的男子，容貌英俊，武藝高強，性格剛毅，還有著高貴的身份，誰能夠一點也不放在心上？”柳心如笑，“可是比起這種毫無價值的仰慕，只有利益和榮華富貴才是真的，蘇梨，你沒有落到污泥里過，不會明白我們這些人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