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文試的最終結(jié)果公布出來,宴會也慢慢接近了尾聲。
與大部分人所料想的那樣,這個太子侍讀的名額,并沒有落在沈家人的頭上。
對于這個,沈哲也沒在意。雖說他不如大哥沈澤,但也不是啥都不懂的草包,不然今日也不會是他代表沈家來秦府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這個‘錦鯉’最后竟然被一個叫王博的年輕人得到了。
要說他沈家得不到,那還可以理解為帝王之道。但突然冒出來的王家,又有什么資格和其他家族爭奪?
別說沈哲了,在場其余幾位大佬,在聽到這個結(jié)果后,一時間也是有點懵。
只不過,他們畢竟經(jīng)歷宦海沉浮多年,在經(jīng)過短暫的驚訝后,當抬頭看向早已經(jīng)不知何時微瞇著眼的秦老爺子時,隨之一個個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微妙起來。
哼,這里面要是沒一點貓膩,恐怕打死他們都不相信。
王博背后的家族王家,雖說在金陵也算得上是名門望族,但在今日來的沈家、鐘家以及高家等大佬眼中,根本沒得排面。
若不是王家的祖墳突然冒青煙,一個偏遠旁支后輩王盈,成為了秦家的二兒媳婦,不然的話,王家這種以武傳家的家族,何以入得了他們這些傳統(tǒng)的以文治家的豪族眼中?
但,硬要說秦老爺子以權(quán)謀私的話,也不至于。
原本這個名額,就是圣上恩賜于秦家的。不管秦家老爺子將此名額給與秦家交好的哪個家族,他們都沒有資格說道。
他們真正在意的,只是這名額背后所體現(xiàn)出來的某些信號罷了。
眾所周知,王家乃武將世家。盡管軍中職位參差不齊,但貴在人數(shù)多,遍及江南道。
如今太子年幼,當今圣上更是春秋鼎盛。要說給太子東宮找一群幕僚之類的文官也屬正常,卻為何偏偏給太子挑選一個背后有武將世家背景的侍讀?
這可是皇家大忌??!
盡管王家此時還很弱小,影響不了什么,但是再過幾年呢?
古之帝王,哪一個不是猜忌之心嚴重,這樣的操作,豈不是天家給自己找不自在?
雖說他們不在朝堂,沒接觸過圣上??杉易迥艿檬ゾ?,對于當今圣上的脾性,卻比誰都清楚!
在聯(lián)想到今日關(guān)于秦滄的那道圣旨,他們似乎已經(jīng)察覺到了什么。
因此,等宴會一結(jié)束,除了和王家親近的幾家過去恭維祝賀一番,其余一些家族只和秦老爺子招呼一聲,便迫不及待的離開了秦府。
秦老爺子作為他們的長輩,早已經(jīng)在管家的攙扶下,回到了秦府客廳上堂。
而秦燦作為晚輩,則代表秦家一一送客。
等秦燦送走一眾賓客,這才折身返回客廳。
一進門,便看到客堂上,除了爺爺外,還有鐘楠山以及高懷恩兩位叔伯在。
“燦兒,可都送走了你諸位叔伯?”堂上,秦老爺子見孫兒進來,便問道。
“嗯,都已經(jīng)按爺爺?shù)姆愿溃囟Y送別了。”秦燦面容一肅道。
老爺子治家一向嚴謹,盡管秦燦深得老爺子看重,但依然還是很謹慎,不敢松懈。
“呵呵,賢侄溫文爾雅,難怪頗得老爺子喜愛。要是松兒能有你這般出色,我就燒高香了?!备邞讯骺粗槐砣瞬诺那貭N,羨慕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
其實他一直很滿意品學兼優(yōu)的秦燦,老早就想給女兒說這門親事,奈何造化弄人,女兒竟然在一次詩會上,相中了錢家那臭小子……
“哈哈,這孩子打小就聰明,我也是看著長大的。如今幾年不見,卻是越發(fā)的穩(wěn)重了?!币慌缘溺婇揭搽y得的夸贊了一句。
“兩位叔叔過譽了,燦兒愧不敢當。和葉世弟相比,不及也?!鼻貭N聞言,也是慌忙行禮道。
“燦兒,你先去后堂找你兩位世妹過來吧?!边@時候,秦老爺子再次開口道。
“是?!?br/>
……
秦府后宅會客廳,此刻葉俢等人還不知道宴會已經(jīng)結(jié)束。
只見葉俢依然在滔滔不絕的為眾人說著‘梁?!墓适?。
大周朝雖然也已經(jīng)有了梁祝的傳說,但卻只是很簡單的故事,并沒有像后世那樣,經(jīng)過千年的藝術(shù)加工和完善,自然也沒有那么凄美。
所以,葉俢剛開始講的時候,眾人還沒覺得有什么。
但隨著劇情的展開,眾女終于感覺到了與眾不同之處,而心也跟著祝英臺的情緒時刻變化著,就好像每個人都已經(jīng)代入到祝英臺這個角色當中。
甚至性格直爽的高瑩鈺,時不時會咬牙切齒的‘輸出’故事中憨直的梁山伯。
“……祝英臺下轎拜墓,突然間,風雨大作,陰風慘慘,梁山伯的墳墓竟然裂開……”
換作平常,小環(huán)等人聽到這毛骨悚然的情節(jié),必定嚇壞了。
可今日聞之,幾人不但一絲恐懼都沒有,反而眼中流露出欣喜的樣子。
“祝英臺見狀,和馬文才等人嚇得抱頭鼠竄不同,只見她沒有絲毫猶豫,便奮不顧身地跳了進去。”
“墳墓馬上又合起來,不久,便從墳墓里飛出一對形影相隨的蝴蝶……”
隨著葉俢將梁祝的傳說講完,屋里卻是靜悄悄地。
郡主周婧還好,沒那么的多愁善感。而秦婉晴三女,卻是一個個眼圈紅紅的,抿著嘴不說話。
尤其是小環(huán)和小鈺兩人,葉俢都已經(jīng)記不清,中途被她們的哭聲打斷了幾次。
“沒想到,這世間竟有如此敢愛敢恨的女子!”許久之后,周婧嘆息一聲道。
“哼,這個梁山伯就是個傻子。要是他早早去祝家提親,何苦讓自己相思而逝?!边@聲音一聽,就知道是高瑩鈺。只見她眉毛一凝,朝著葉俢冷哼了一聲。
記得上次在沈園,他就講了一個釵頭鳳的故事。只不過當時自己生病了沒去,錯過了。還是事后小環(huán)給她講了一遍,氣得她又在床上多躺了幾天……
“生不能同衾,死則同穴,也算是再續(xù)前緣了?!鼻赝袂缫彩堑吐曕馈?br/>
“郡主姐姐,晴兒姐姐,為什么祝英臺想要讀書,還要女扮男裝。難道不能像我們一樣,請老師來教書識字嗎?”鐘歆環(huán)說話還帶著顫音,亮亮的眼神中滿是不解。
周婧、秦婉晴、高瑩鈺:“……”
這讓她們怎么回答?難道說外面本來就是這樣,只是因為咱們出身在尊貴人家,才沒那么多顧忌?
其實也不怪小環(huán)有此一問,畢竟從小到大,她一直接觸的女子都是或多或少有才學的,故而以為天下間女子都可隨意讀書識字。
就在眾女犯難之際,葉俢忽然開口沉吟道。
“問世間情為何物”
果然,這句詩一出口,便將眾女的目光吸引過來,就連小環(huán)一時間也忘了剛才的詢問。
“直教人生死相許。”頓了頓,然后葉俢才嘆了嘆道,“也許,這就是梁祝的愛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