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賴三二十年前的江湖故事

    “教不得好”老林守在林邊，看著剛剛露出身形的賴三，忍不住怒哼一聲。

    “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林豪心里沒有點小九九也不會去學吧”賴三悠悠的回道?？吹嚼狭值牟凰?，他在心里樂開了花，笑言到：“拉屎吃飯都注意點，別讓毒藥從你上下兩張嘴進了去，哈哈”

    老林聽得賴三的嘲笑也不惱，掌心中內(nèi)息凝聚，平鋪在地面上的積雪瞬間少了一片，再定眼看去，十來個拳頭大小的雪球滴溜溜的在老林掌下轉(zhuǎn)著。

    氣機牽引，賴三下意識的就像邁腿跑開，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收起了腳步，就這樣站在那里，梗著脖子，眼神瞥向老林：“你砸，狗日的躲一下”那模樣像極了一個在爭強斗勝的村夫老頭。

    “你倒打的好算盤”老林面無表情的收回手掌，“算準我不欺負殘疾人？”手上饒人，嘴上饒不得人，老林微微的瞥了一眼賴三跛著的那條腿。

    賴三本就打的這個主意，你說任你說，我就當你你王八念經(jīng)了。輕飄飄的哼起不知名的小調(diào)，正眼不帶瞅老林一下的。

    “你打不打？不打我走了”老林跛著腳往前走了兩步還不忘刺激一下老林，心里樂開花。

    “打，讓你先跑一會兒”老林笑瞇瞇的說了一句，“要不然沒什么挑戰(zhàn)?！边€沒等他話音落下，賴三肩膀一高一低的就在雪地上跑了起來，先前運功跟林豪比了腳力，今日之內(nèi)是如何都提不起功力了。

    沒跑百步，模樣和賴三人頭大小的雪球直愣愣的從后面飛來，將賴三拍倒在地。

    “南方的俊俏書生，沒見過北國的孩子如何打雪仗吧？”

    頭埋在堆雪里的賴三，隱隱約約的聽到了這一句，等抬起頭打掉身上的雪花，老林已經(jīng)不見了身影。

    賴三嘴里一邊罵著不當人子一邊踉蹌的往自己的房子走去，“林全那小子也該出去了，慘兮兮的被人趕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這可憐的家伙怎么也得回去收點利息了”。

    和林豪不一樣，林全和王李都是逃到此地，這些年來無論賴三怎么旁敲側(cè)擊，這個夯貨都不曾出一分自己的身世。但是賴三心里清楚，越是嘴上說不得的東西心里越是放不下。這一根筋的家伙不把心事了了，武功一途也差不多走到盡頭了。

    正好趁著林豪這次出山，讓他也跟著走一遭。

    賴三心里想的沒錯，越是那種臉上嬉皮嘴里沒正行的人心里越容易藏著事兒，本就習慣給人帶來歡樂，這個林全估摸著早就忘了怎么跟別人分享悲傷吧。

    沒有走門的習慣，賴三來到門前足下一顛踩著半矮的墻頭就進了院子里面，嘴里還嘟囔著：“真搞不懂弄這種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圍墻做什么”

    還沒等賴三進里屋外面就傳來了林全的吆喝：“哎哎，你咋回來了？”

    賴三聞聲回頭看去，正看見賴三手里拎著兩只野雞顛兒顛兒的往這里跑來。

    “嗨，真的不愁吃喝了，帶著大老虎啥東西打不到”林全拎著兩只野雞在賴三眼前晃了晃，“你是不知道，這倆貨正在松樹底下刨食兒呢，被那大家伙一聲咆哮都給震暈了”

    “狗屎運的家伙”賴三看著眼前不著調(diào)的林全，心想著傻人把好運都給占了。

    “我不會擺弄，你給拔毛，我去燒水，這兩只咱爺倆一個煲湯一個烤著吃”林全一把把兩只花尾巴的野雞塞到了賴三手里。賴三接過野雞，走到屋外，麻利的放干了血。

    沒一會兒，賴三端著一盆熱水，“來來來，你可得拔干凈些，要不然吃著怪惡心的”然后給賴三拉過一張凳子。

    “哎，你小心著點，水熱，剛燒好的”林全自己也拎了一把矮凳坐在了賴三對面，兩人之間蒸騰著開水的熱氣，誰也瞧不清楚誰。

    “這些年問了你小十次了”賴三拿著舀子往野雞艷麗的羽毛上澆著，撲撲的熱水從這禽鳥股間一直流向頭冠，“也不是我長舌婦愛說道里短，你來這地方，那肯定是心里有仇怨，真不說來聽聽？”

    是啊，能跑到這黃泉崗的哪個身上不背點故事？不被逼到一定地步也不會輾轉(zhuǎn)千里跑到這里躲著。不過換句話說，在這里藏著的人，只要沒尋死那心里必然存著有朝一日大仇將報的心愿。

    賴三說完抬起頭看向林全，可是蒸汽一片早把兩人各自遮掩。

    “哪有什么仇怨，就是迷路了不巧來到這里”林全張口回道。

    “那我給你指路，幫你滾回家”賴三沒好氣的回道，“好壞找個靠譜的借口”每次賴三問到林全以前的事情，他都是各種離譜的理由，只不過這次竟然懶的連腦袋都不過了。

    “哎，我說賴三兒，你趕緊拔毛啊，一會兒水涼了”林全看著嘴里輕松，心里早就千層浪泛著花兒。這不，張口就是喊著‘賴三兒’。

    “嘿嘿，我這次也不跟你計較”賴三這次聽了竟也不惱，只是笑了笑，“你要是當我好心驢肝肺呢，我也沒話說?！?br/>
    “你別這樣，不罵我兩句我瘆得慌”林全也不分好賴話，只覺得賴三嘴里平靜把自己弄得心里直發(fā)毛。

    “混蛋東西，天生一個賤皮子”賴三聽了笑罵一句，伸手把掌中的雞毛砸了過去。這水霧擋得住面容表情卻擋不住這實物。

    林全被雞毛糊了一臉，拿手一模一股雞屎味，苦著臉忍不住罵罵咧咧：“咋他娘的這么臭！”

    “呵呵，雞腚上長的毛，反正香不了”賴三笑著回到，然后接著說：“倒是和你那張臭嘴相得益彰。”

    “王八蛋”林全不忿到。

    “我今兒也不跟你惱，打了好幾年腦瓜殼子，估計你傻跟我多多少少也有點關(guān)系，得負責?！辟嚾@張嘴當年可是能哄得紅顏脫衣，烈婦俯身。

    林全正在心里默默排編這為老不尊的賴三，突然聽到他一收輕佻的語氣。

    賴三停下剛才的話頭，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林全，我跟你講講我的故事如何？一件玉面書生為何改名換姓的躲在這地方的故事”

    說完這句話，賴三也不管林全作何反應，直接開口，慢慢講起了他的江湖故事。

    許是時間長了，熱水開始變涼，蒸騰的水霧沒有那么濃烈，林全透過去依稀看到賴三臉上唏噓的表情。

    “看來我也要當個下蛋的笨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