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到站，姜瀾拉著林溪墨跳下車。

    那個想要耍流氓的男子眼看著也想要跟下討個說法，不過看到姜瀾示威性的抬抬腳尖，再想想疼的像是斷掉的腳背，愣是沒有下車的勇氣。

    林溪墨已經(jīng)從剛才的窘境中恢復(fù)過來，兩人肩并肩走進(jìn)超市。

    要買的東西不多，一些禮品紙，一些硬紙板，還有些彩帶——這些自然是姜瀾掏錢。

    在之前兩人已經(jīng)約定好，這次賣蘋果林溪墨提供原料，姜瀾提供加工材料，然后賣的錢均分。

    姜瀾原本是對這點錢不上心的，但是轉(zhuǎn)念一想，林溪墨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女孩，自己要是拒絕，她必然也不會再去了。

    于是就答應(yīng)下來。

    兩人對這看似學(xué)生般的玩鬧很上心，東西都是挑了又挑。

    等到兩人坐公交回到林溪墨家中時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

    林溪墨家周圍是一片低矮破舊的建筑——每個城市都有這樣的存在，居住在這里的都是在城市中辛苦掙扎的底層。

    大片低矮的平房組成一條條小巷子，從空中俯瞰就像是蜘蛛網(wǎng)一般密密麻麻。

    道路狹窄，到處都是坑坑洼洼，可以想象一到陰雨連綿的季節(jié)，這里肯定會大面積積水。

    這里大多數(shù)都是四合院，每一戶的院子里都是來自草根階層最真切的生活場景，有鍋碗瓢盆碰撞的叮當(dāng)聲，有孩子哭鬧的聲音，有水龍頭前的吵鬧聲，也有走街串巷的小販吆喝聲。

    姜瀾和林溪墨抱著東西在巷子里穿行，走過一家家的四合院，有時還能透過門縫的光看到院子中在水井前洗衣服的人影，空氣中有著古怪的味道——廚房飄出來的油煙味、洗衣粉味、小巷子里那種潮濕的霉味，還有附近公共廁所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這是最底層也是最樸實的生活！

    林溪墨在前邊帶路，回首對姜瀾笑了一下：“這種地方你一定沒來過吧？”

    “來過的?！苯獮懶α艘幌抡f道。

    她不是來過，而是切切實實在這種環(huán)境生活過——前世她和賀紹元的出身都不算好，憑借著自己的努力才走到后來的位置。

    所以回到這里，姜瀾反而有一絲淡淡的親切感。

    小巷子的盡頭是一扇雙開的黑色木門，門上的油漆已經(jīng)剝落大半，露出后面的木板，門口一顆棗樹上掛著銅鈴，風(fēng)吹過，銅鈴發(fā)出的聲音有些艱澀——里面已經(jīng)生銹了。

    林溪墨推開門，兩人走進(jìn)去。

    這是個四合院，但是只有朝南的四間青磚瓦房還完好無損，正對著天井，院子里種著幾顆蘋果樹，不過現(xiàn)在是冬天，果樹光禿禿連片葉子都沒有。

    四合院沒有燈光，看起來林溪墨的父親不在——他在賭場的時間要遠(yuǎn)遠(yuǎn)超過在家的時間。

    林溪墨帶著姜瀾走進(jìn)最中間的屋子。

    “啪！”

    林溪墨按動開關(guān)，漆黑一片的屋子亮起燈光，姜瀾才能看清屋子的全貌。

    房間頗為寬敞，但是卻沒有幾件像樣的家具，家電也只有一臺電視機，還是樣式很老的長虹彩電。

    “這是我爺爺生前住的地方，我家以前住在東邊的一個小區(qū)，后來……我爸把房子輸出去，我們倆就搬回來了。”林溪墨解釋道。

    姜瀾點點頭說道：“你的臥室是哪一間，不介意我參觀一下吧？”

    于是林溪墨把她領(lǐng)到隔壁一間房間。

    林溪墨的房間很簡單，或者說很簡陋。

    一張床，一個裝衣服的木柜，一高一低兩把椅子，除此外別無他物。

    “抱歉，家里太簡陋了。”林溪墨臉色微紅的說道，她總覺得讓姜瀾看到這樣的自己很難為情。

    畢竟無論她心智如何早熟，也都只是一個高一少女。

    姜瀾坐在林溪墨的床上笑著說道：“我一直覺得我不是一個膚淺的人，你也不是一個沒有自信的人，干嘛還這樣在乎別人的眼光？”

    林溪墨笑笑沒說話。

    我是不在別人的眼光，不過那是別人……

    林溪墨出去倒了杯水遞過來，姜瀾捧著水杯說道：“看來我要給少女好好上一課了！”

    林溪墨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說道：“你要給上什么課？”

    “人生哲理課！讓你走出現(xiàn)在的不自信，讓你勇敢面對一切，讓你……變得美好起來！”

    聽到姜瀾一本正經(jīng)的話，林溪墨撲哧一聲笑出來：“好了……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沒有不自信，也沒有不勇敢，我也相信我的未來一定會美好起來的，不然為什么我要好好學(xué)習(xí)呢？”

    “那就好！”姜瀾認(rèn)真的點點頭，讓林溪墨又笑出聲來：“好了，我們準(zhǔn)備動手把東西包好吧，天不早了?！?br/>
    說起身出去，然后費力的抱進(jìn)來兩箱蘋果。

    “唔，不少呢，有得忙了。”姜瀾看著蘋果，拿出準(zhǔn)備好的東西，兩人動手。

    林溪墨心靈手巧，負(fù)責(zé)將一個個的硬紙板折成小巧的禮品盒，姜瀾則負(fù)責(zé)將紙盒上貼上精美的禮品紙，然后放進(jìn)蘋果，用彩帶綁好。

    這是一個很枯燥的工序，兩人做起來卻不覺得乏味，一直忙的夜晚十點多，兩人才將所有的蘋果包裝完畢。

    數(shù)了一下，一共二百一十七個蘋果。

    看著堆積成一堆的禮品盒，姜瀾和林溪墨對視一眼，都是滿滿的成就感。

    “我們賣多少錢一個呢？”林溪墨問道。

    姜瀾想了想：“五塊一個吧！”

    看到林溪墨一臉驚訝的表情，姜瀾笑著解釋：“別這么看，我覺得五塊錢正好呢，我們賣的不是蘋果，是平安果！是情懷！水果有價，情懷無價！”

    “好吧！”林溪墨翻了個白眼：“怎么說都是你有理！”

    然后她暗暗算了一下，一個五塊錢，這二百一十七個蘋果那就是一千零八十五塊錢！

    這樣一算，讓林溪墨也嚇了一跳。

    在二零零五年的鹿州，一個白領(lǐng)一月的工資也不過一千多塊。

    如果將這些蘋果全部賣出去，就是說頂?shù)纳弦粋€白領(lǐng)一月的工資了？

    看著言笑晏晏的姜瀾，林溪墨想說什么，最終卻沒有說出口。

    “我餓了。”姜瀾摸摸肚子說道，聽到姜瀾這么說林溪墨才想起來兩人從中午到現(xiàn)在都沒吃飯呢。

    她站起身說道：“我去弄點吃的。”說著就轉(zhuǎn)身出了房間。

    半個小時后林溪墨端著兩碗面走進(jìn)來：“抱歉，時間太晚了，家里也沒什么吃的了，只能弄點面條了。”

    “這就很好了，我不挑食?！苯獮懶Σ[瞇接過碗筷。

    林溪墨廚藝很不錯，雖然只是簡單的雞蛋面，但是色香味俱全，姜瀾胃口大開，一口氣就將東西吃完。

    “飽了！”姜瀾放下碗筷說道：“也不知道將來誰能娶你這個漂亮又賢惠的小妞，那可是賺大發(fā)了?！?br/>
    林溪墨臉色驀然一紅，卻沒有說話。

    ……

    已經(jīng)接近十一點，姜瀾給家里的司機打電話來接自己。

    然后拒絕林溪墨送自己的好意，一個人走出小巷子。

    這片住宅外面就是一條寬闊的馬路，馬路對面是一個新落成的住宅小區(qū)，與這邊的區(qū)域形成鮮明對比。

    宛如天堂與地獄。

    姜瀾沿著馬路走，周圍有不少三五成群的年輕人聚在一起抽煙，這些人一個個都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染著五顏六色的頭發(fā)，看著姜瀾的眼神充滿異樣。

    不過這里是馬路上，行人不少，這些人也只是看看，沒有走上來。

    在姜瀾身后的某個小巷子中，梅麗爾和羅姆正在抽煙。

    “要不是你這個蠢女人被炎黃血的人發(fā)現(xiàn)，我們也不用躲這么幾天才出來！”羅姆不滿的說道。

    梅麗爾很像發(fā)威，但是知道現(xiàn)在是在執(zhí)行任務(wù)，于是只好將不滿壓在心底：“聽著！我們現(xiàn)在是在執(zhí)行任務(wù)，我沒心情和你吵架，要是搞砸了任務(wù)，我們倆都要倒霉！”

    “哼！”羅姆冷哼一聲算是默認(rèn)。

    兩人盯著姜瀾的身影。

    “真是……完全想不通啊，不就是個小女孩嗎，我們直接抓過來不就好了？干嘛這么鬼鬼祟祟的？”羅姆低聲嘀咕。

    “雖然我很討厭你，但是……我贊同你的說法！”梅麗爾說著就跟上去：“雖然馬休交代最好是能讓小姑娘主動跟我們走，不過我覺得這是他的一廂情愿！所以……我們自己動手如何？”

    “那……馬休？”羅姆還有些猶豫，畢竟這次的行動兩人都是以馬休為首的。

    “呵呵！”梅麗爾輕蔑的看了一眼羅姆：“他只是這一次行動的領(lǐng)導(dǎo)，但是他不是我們的領(lǐng)導(dǎo)，我們的上司是夜王和班克羅夫特大人，兩位大人的命令是把這個女孩帶走，可沒說用什么方式帶走！只要是活得就可以!你說呢？”

    “這……”

    “原來咆哮者羅姆是個膽小鬼啊！”梅麗爾的語氣非常不屑，卻成功激怒羅姆：“你說誰膽小鬼？干就干！你以為我害怕馬休嗎？”

    說著就跟上梅麗爾的腳步，朝著渾然不知的姜瀾靠近。

    然而兩人還未走出小巷子，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

    這人來的無聲無息，仿佛是從天而降。

    梅麗爾和羅姆倏然心驚！

    什么人能悄無聲息的接近兩人竟然還沒有被發(fā)現(xiàn)？

    巷子外的燈光照在這人身上，他穿著一身白色的休閑裝，東方人的面孔，三十歲上下，成熟帥氣，他有一雙很好看的丹鳳眼，眸子里蘊著滄桑深沉。

    他一定是個有故事的那男人。

    這是每個人見到他的第一印象。

    男子低著頭正在點煙，不過巷子口的風(fēng)有點大，于是他不得不敞開衣襟打火。

    “咔咔！”

    幾聲電子打火器的聲音過后，男子終于如愿以償?shù)某樯蠠煛?br/>
    他深深吸一口，然后吐出一口煙，看著梅麗爾兩人露出一個笑容，牙齒潔白整齊。

    “兩位晚上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