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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務(wù)器癱瘓了

    正當(dāng)他邁開步子的時候, 全站廣播響起：“各位旅客請注意。列車“筋斗云號”即將到站，請拿好你們的隨身物品，等候上車。切勿擁擠。如若違反秩序，溫柔的乘務(wù)員小姐姐將會把你丟入渤海喂鯊魚。”

    火車進(jìn)站打鈴——

    幾乎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翹首以待。

    一輛銀白色的高鐵在萬眾矚目下緩緩駛來, 車身彩繪山海異獸，栩栩如生。直到列車停下, 車門打開, 大家才像剛學(xué)會呼吸似的，嘈雜起來。

    此時, 素質(zhì)在個人安危面前成了擺設(shè)，大部分人爭前恐后地擠到前面, 仿佛只要坐上這班列車，就能去一個西方極樂世界。

    但是一不小心就樂極生悲了。

    【好運(yùn)來，祝你好運(yùn)來。好運(yùn)帶來了喜和愛……】

    時間似乎突然靜止, 所有人動作一僵，臉上的神色五彩紛呈。而那些推搡、爭搶的人，一瞬間心如死灰。他們明明和車門只有一步之遙, 此時卻像隔著世上最遙遠(yuǎn)的生死距離。

    在歡快喜慶的歌聲中，一輪輪詭異的卡通轉(zhuǎn)盤從天而降, 擋住所有人的去路。

    甜美的客服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十二生肖時空開啟，所有進(jìn)程加載完畢。請按下紫色圓扭, 進(jìn)行時空選擇】

    和上次一樣, 但凡有人試圖逃離, 轉(zhuǎn)盤便吐出一個金鐘罩將他蓋住。這是披著糖衣的惡魔游戲，好比外儒內(nèi)法——遵守游戲規(guī)則，又極其不講道理。

    掛機(jī)的，一心兩用的，罵客服的，都會原地爆炸。

    葉策伸長脖子張望，休息室里的葉沐瑤已經(jīng)按下圓扭，進(jìn)行時空傳送。他亦緊追老姐步伐。

    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后，葉策置身于一條古色古香的街道上。

    時空里的客服一板一眼，不像外面那個一言不合就殺人。機(jī)械聲音傳來“歡迎來到猴賽雷之金時空，請?jiān)诖笃聊簧陷斎肽腎D。

    葉策的ID很好記——我就是六。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按下“enter”后，顯示游戲登錄成功。

    【正式玩家天問，下午好。請核對您的任務(wù)信息】

    玩家昵稱：天問

    ID：5946

    挑戰(zhàn)時空：金猴時空

    游戲難度：超神模式

    通關(guān)時間：三天

    游戲期間是否需要變裝？

    【是，否】

    那就變一下吧?，F(xiàn)在的情況敵暗我明，知道的信息越多，更利于通關(guān)。

    葉策：“是?！?br/>
    屏幕上頓時跳出幾大種類：A、制服誘惑 B、假面舞會 C、成熟果實(shí) D、東京丨熱

    選項(xiàng)一個比一個不正經(jīng)，當(dāng)看到最后一個時，他氣得耳朵充血，義憤填膺地叫起來：“我是這種人嗎？！你們是不是看不起我！誰說小痞子一定是臭流氓了？”

    客服深感抱歉，正要開口安撫，就聽他氣呼呼地說：“可惡！你們居然如此了解我！”說著喜滋滋地拍下按鈕，“東京丨熱，走你！”

    客服：……MMP。

    三秒后，一只約莫兩米的白胖雪人從天而降。它頭戴草帽，長了一根胡蘿卜的鼻子，肚皮圓鼓鼓的。更時髦的，還是一件無袖、無褲、可拆卸的雪人裝。

    這已經(jīng)不是買家秀和賣家秀的區(qū)別了。

    這簡直是標(biāo)題黨欺詐消費(fèi)者?。。。?br/>
    花了3秒接受現(xiàn)實(shí)，把雪人頭套摘下，他嘴上又開始跑火車，意味深長地看大屏幕一眼，“你們是怕我在東京融化嗎？”

    客服見他把胡蘿卜拆了下來，拿在手中把玩，怕他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話，立刻開溜：“游戲開始！”

    大屏幕消失，街道上的人都活了過來，頓時熙熙攘攘，充滿了小販的吆喝聲。

    葉策再三確認(rèn)胡蘿卜是真胡蘿卜，就塞嘴里“嘎嘣嘎嘣”吃了。他戴上雪人頭套，大搖大擺地走在人群中，并未引起任何關(guān)注。看來在NPC眼里，他是正常形態(tài)。

    那么變裝是為了防止什么？純粹好玩嗎。

    葉策記得老姐說過，金猴時空的任務(wù)是找出殺害新郎的兇手。古代小鎮(zhèn)規(guī)模不大，出了駭人聽聞的事，不用多久就人盡皆知。他坐在茶樓大門外，將金缽放在面前，邊坐等收錢，邊聽了會墻角，得知出事的是鎮(zhèn)上的大戶人家——侯府。

    這時候，當(dāng)啷一響。一枚銅板扔進(jìn)了討飯碗。

    葉策扭頭，“謝謝啊，好人一生平——”

    安字因?yàn)殄e愕消失在嘴邊。

    一個身高約莫一米九的人站在他面前，一頭柔順的白色短發(fā)在陽光下閃爍耀眼光澤。一雙淺棕色的眼睛，目光銳利。臉上戴著猙獰的黑虎面具，身穿颯爽風(fēng)衣，腳踏長筒軍靴。除了眼睛，其余部位都被黑色包裹得密不透風(fēng)，好像見不得人似的——當(dāng)然，葉策自己也半斤八兩。戴著滑稽雪人頭，穿得破破破爛爛，還臭不要臉地假裝乞丐要飯。

    顯然，他們兩個都不是NPC，而是正式玩家。

    那人冷冷地看了葉策一眼，既不驚訝，也不客套，轉(zhuǎn)身就走。

    “哎。哥們，搭個伙唄！”葉策立刻抄起金缽，緊追上去。他一直以為這是單機(jī)游戲，哪知還能組隊(duì)，屁顛屁顛地跟上，忽然一想不對。

    12生肖X金銀銅，充其量也就36個時空。華夏2050年，共有1600萬學(xué)生參加高考。倘若風(fēng)刀削去15/16，那也有100萬人存活。按照這個概率，第一次游戲時，任務(wù)場景里不應(yīng)該只有他一人。

    葉策坦率地將想法告訴面具男。

    面具男邊走邊說：“宇宙中存在多個平行時空。每一名正式玩家都有屬于自己的36個生肖時空。但當(dāng)玩家過多時，也會出現(xiàn)時空重疊。即，你的時空也是我的時空。”

    葉策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倆是競爭者？這游戲有規(guī)定通關(guān)者數(shù)量嗎？不會這么變態(tài)，只能一個人活著出去吧？”說著抱緊自己的討飯碗，不動聲色地尋找逃生路線，準(zhǔn)備隨時開溜。

    面具男冷冰冰地說：“如果我想殺你，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躺下了?！?br/>
    他一身酷炫裝備，出口就是熟稔規(guī)則，顯然對游戲了若指掌——傳說中的高端玩家。

    這是給葉策刷經(jīng)驗(yàn)的好機(jī)會，他當(dāng)然不會放過了。立即自來熟地說：“哥們，我叫葉策。你叫什么，從哪里來呀？”

    那人沉默半晌，眼睛一瞥，就瞧見一個搞笑的雪人頭，也扭著脖子看他。臉上的胡蘿卜被吃了，頭上戴著一頂草帽。帽檐下的眼睛既黑又亮，好像一彎璀璨銀河都落進(jìn)去了，顯得熱情真誠——就差沒執(zhí)起面具男的手，說“你要信我呀！”

    鬼使神差地，他開了口，從變聲器里傳出一道金屬般的冷質(zhì)嗓音：“白起?！?br/>
    葉策念了兩句，問：“這是真名還是游戲昵稱？”

    白起反問：“葉策是真名還是昵稱？”

    葉策道：“當(dāng)然是昵稱啦！你玩網(wǎng)游難道用真名做ID么。那樣撩妹會有風(fēng)險的，一不小心就被人打死了！”

    他用手肘捅捅白起的胳膊，藏在純潔雪人頭套下的臉笑得厚顏無恥，“有機(jī)會我?guī)懔妹霉?！?br/>
    白起冷冷地道：“不需要！”

    葉策：“那你帶我撩?。　?br/>
    白起：“……”

    葉策嘆息道：“我特別丑。地中海、綠豆眼、齙牙嘴。別人看我一眼，都是對他們的殘忍。兄dei，你一定特別帥吧？能不能摘下面具，讓我瞻仰一下美男的風(fēng)采？”

    白起冷冷地自嘲，“聽說過丑人上街影響市容，見過美男出行遮遮掩掩么？”

    葉策道：“有啊。蘭陵王！不過那人長得像娘娘腔。你這么爺們，應(yīng)該不會長了一張漂亮小姐姐的臉吧？”

    短短一瞬間，葉策全身豎起的毛孔真切地感受到滔天的殺意——來自身側(cè)之人。

    但也只有剎那。

    白起在須臾間收起極端威勢，強(qiáng)忍怒氣，將嘴抿成一條直線，快步向前走。

    葉策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像一條甩不掉的小尾巴，嘮嘮叨叨地說：“年紀(jì)輕輕，經(jīng)常生氣，容易短命。欸，我這才發(fā)現(xiàn)你眼珠子是淺金色的，混血嗎？你這頭發(fā)是染的還是天生的。如果是天生的，去醫(yī)院看過沒？可能是腎虛。哇，你的小耳朵好可愛喲。居然粉紅粉紅的！”

    白起終于停下腳步，忍無可忍地說：“你能不能閉嘴？”

    葉策頗為遺憾地砸吧了一下嘴，“好像不能?！?br/>
    “……”

    “你們開什么玩笑？！”葉策還沒說話，胖子就跳了起來，“玄門了不起嗎？修仙就可以不分青紅皂白污蔑人嗎？！”

    那人一雙下垂的三角眼，看上去陰冷又刻薄。他置若罔聞，道：“銬上，帶走！”

    幾人面面相覷，最后還是清秀的學(xué)生出面，小聲說：“會長交代過不用給他上枷鎖。”

    三角眼冷笑：“等他把自己摘清楚了，再來指手畫腳吧！”

    “這……”學(xué)生囁嚅。

    葉策眉頭一皺，“關(guān)白忘陵什么事？”

    有人忍不住說：“據(jù)許琴琴交代，會長帶走陳高不知去向。隨后，巡邏隊(duì)在植物園發(fā)現(xiàn)陳高尸體?！?br/>
    葉策好笑地說：“所以你們究竟懷疑人是他殺的，還是我殺的？”

    三角眼反問：“難道不是你們聯(lián)手嗎？”他譏誚地看著葉策，“全校幾千雙眼睛都看見白忘陵脫下外套給你蓋上。同窗四載，我倒是不知他這么體貼入微?！?br/>
    胖子驚訝：“幾千雙？恐怕只有一雙吧！”

    葉策對他微微一笑：“看來這四年，你沒少關(guān)注他。我要是白忘陵，早就哭了?！?br/>
    三角眼略感好奇，問：“哦。為什么？”

    他收起笑容，冷冷地說：“倒了八輩子血霉被一個猥瑣同學(xué)視奸，不想哭嗎？”

    “你！”三角眼頓時氣得面紅耳赤，狠狠捏緊手中劍，沉下聲音喝道：“帶走！”

    ***

    葉策被關(guān)進(jìn)地下牢房，連夜提審他的人是那名清秀學(xué)生，叫做李君，也是報到時為他解惑的志愿者。聽說是四大世家隴西李氏的嫡長子。但一點(diǎn)也沒有少爺架子，文文弱弱的，一看就是很好說話的人。

    這樣的小白，最容易被葉策套路。三言兩語，原本的你問我答，變成我問你答。

    葉策：“陳高的致命傷是什么？”

    李君：“尸體沒有外傷。法醫(yī)部傳來報告，陳高的五臟六腑都融化了，像是喝了一管硫酸。因此初步判斷，他是中毒身亡。”

    葉策：“他手里捏著的藥劑是我從神秘商店里兌換出來的力量增強(qiáng)劑。我的書包破了一個洞，藥劑掉了。我估計被他撿到了。你們?nèi)绻恍?，試管上?yīng)該還有殘余物，可以拿去化驗(yàn)。”

    李君一邊記錄，一邊答應(yīng)。

    葉策：“白忘陵怎么樣了？”

    李君：“學(xué)長說，他送陳高去新生報到。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又被陳高祈求，送他回寢室再走。公寓樓前的監(jiān)控拍到學(xué)長了，的確是和陳高在門口分開的，因此洗脫嫌疑了。只是副會長還不依不撓，聲稱要繼續(xù)調(diào)查，不可馬虎?！?br/>
    葉策心里明白，陳高那孫子怕自己殺個回馬槍，把他揍成芝麻糊，所以求白忘陵做保鏢。哪知突然被人弄死了，臨了還拖白忘陵下水。

    他腦海中閃過一雙怨婦似的三角眼，問：“你們那副會長和白忘陵有仇？”

    李君咬著筆頭說：“學(xué)長一進(jìn)大學(xué)，成績就是全年第一，整整保持了四年。谷弦雨是萬年老二。我想他們的矛盾，可能出在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