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心底那異樣的感受,李瑤華有些想退卻,但衡量再三后還是提起一口氣走到冰棺前。
冰棺上的鐵鏈已經(jīng)完全被冰雪覆蓋,乍看還是完整的,李瑤華出手撫上去,一瞬間仿佛有電流通過手掌傳來,李瑤華立刻抽了手。
“你終于來了!”
“誰?”玉華姬不是離開了嗎嗎?因為空間不大,所以回聲很響,李瑤華心中驚惶,竟無從分辨那聲音從哪兒來?!澳阍谀膬??”
仿佛回應(yīng)李瑤華一般,冰棺突然一陣震動,緊接著有黑氣從棺中漫出,那黑氣像是活的蛇,雖然緩慢卻筆直地朝著李瑤華蜿蜒爬來。
“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
心跳猝然急了許多,李瑤華滿耳都是自己如雷的心跳聲?!澳闶钦l?”李瑤華質(zhì)問。
“我會是誰,你難道不知道嗎?”
“你是玉華姬?”李瑤華試探問,一面留意著地上的黑蛇,一面注意著冰棺的動靜,到這會兒,李瑤華可以確定聲音是從冰棺里來的。
冰棺里沒有了回答,李瑤華只能當(dāng)是她默認,雖然冰棺沒有動靜,但李瑤華已感不好,且那黑蛇雖緩慢,但不知不覺已接近了李瑤華,李瑤華抽出紙符,一揮,紙符落在地上,阻攔了黑蛇的來路。
黑蛇被擋了片刻,跟著立刻分割成兩頭,更離了地飛射而來。李瑤華施了法擋下了黑蛇的襲擊,跟著也不多想,轉(zhuǎn)身往洞外跑……
“怎么可能輕易讓你走了?我等了你這么久……”
李瑤華聽到女子的怒吼,她雖沒回頭看,卻聽到爆裂的聲音,洞內(nèi)轟隆隆地響,怕是要塌了……
李瑤華立刻用了飛行術(shù)飛出洞來,也不再孤寂施法會引起什么,她出洞后極快地招來了赤金劍,跟著跳上平躺的劍身打算御劍飛離。
突然背后被什么東西撞擊,李瑤華不慎從劍上摔落了下來,等她想再爬起來之時,腳卻動彈不得,她看過去發(fā)覺雙腿已被黑蛇纏住。
“來了就別急著走啊!”
李瑤華看到一大團球一樣的黑氣從正坍塌的冰洞飛出,那團巨大的黑氣伸出了兩條相比它的體型細細長長的帶子,那帶子往前延伸就是纏住她雙腿的兩尾黑蛇。
李瑤華還想施法將兩尾黑蛇斬去,她才剛聚法,那黑蛇卻入迅雷般拖著她往黑球縮回。
李瑤華撞上了黑球,同時黑球緩慢聚成一個人形,但沒有人的面目,只是一團漆黑,分出了四肢身體和頭。
黑影伸手抓住了李瑤華的脖子,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李瑤華全身忽然失去了力氣,連一根手指都不能動,“你……想干什么?”
黑色的頭上緩慢列開了一張嘴,那嘴一張一合吐出聲,“我想和你在一起!”
李瑤華沒反應(yīng)過來,黑影突然往她撲過來,一瞬間李瑤華眼前什么而已看不見了,人也從半空掉了下來,摔在冰上,全身突起一陣寒一陣熱,骨肉之間仿佛要被拆分開一樣的痛,心口似乎也要爆裂一般……
“啊——”李瑤華沒忍住叫出了聲,痛得在地上翻來覆去,卻始終不能減少一分難受,“好痛,師尊……好痛……”
錦囊忽然從李瑤華腰間掉落,里面的鈴鐺響了一聲。
一道白光落下,顯出一個人,“瑤華師妹!”
李瑤華最后看到的便是模糊的瑤光的身影,之后就被黑暗剝奪了所有意識。
七彩霞光映照,數(shù)個人影在云端,或御劍或就那樣浮于半空,像是仙人,不過隱約能看到不少人身上都帶著血跡,應(yīng)該是受了傷。
這是怎么回事?這是哪兒?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這樣!每一次你們都要來殺我!為什么?為什么你們不給我活路?”
心底不知何處生來一股怨氣,那股氣撐得自己胸口發(fā)燙甚至發(fā)疼。這是怎么了?
“玉華姬,是你自己作孽,你不問善惡、不辨是非,更以一己之私為禍蒼生,導(dǎo)致天下大亂,因你而死的人何止千萬,今日不過是你該償還的時候了!”
驚雷打下,她沒能避開,“啊——”她叫出了聲,因為身體傳來要分崩離析一般的疼。
一件法器朝著她撞來,撞上她的肩,痛得她直覺自己肩下的手徹底廢了。
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動不了,她的全身似乎都被定住了,只能被動地承受雷擊和法力對身體的一次次沖撞,也感覺到自己在漸漸脫力。
“從來就沒人告訴我,什么是善什么是惡……我只知道,你們會來殺我,我每一次都只想逃開被殺,可每一次都一樣會被你們殺……”
沒人回應(yīng)她的話,回應(yīng)的是更多的法力和法器都朝著她飛了過來……
似乎過去了很久,她的身體好像已經(jīng)碎成碎片了,可她還能感覺到疼,所有疼,疼得她停不住地哭……
“為什么?為什么這樣對我?你們說我錯,我錯了什么?什么是錯?”
“玉華姬,不要狡辯,是你作惡在先,又豈能怪我等對你無情?”
“我恨,我恨你們……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們有機會抓到我,下次我要你們所有人給我陪葬!”
她應(yīng)該不行了,天頂傳來更大聲轟鳴,這一擊下來,她一定就不會再感覺到疼了。
她有些想要放棄了,正要放下眼簾,看到一襲白衣飄來,一張似曾相識的臉,含著悲憫看著她。
她嘲諷地笑了一下,閉上眼的時候聽到了一聲嘆息。
“持凈,動手吧!”
她感覺到他的手放在了她的頭上,她立刻感覺不到疼了可她覺得這并不是好事……
“你想干什么?”
“你該休息了!”
這是她聽過的最溫柔的一句話,但恐懼在瞬間襲滿了全身。
“不……”
她連不要兩個字都沒有說完整就陷入了寂靜,無知無覺什么也感受不到,像是放空在一個空間,一個漆黑沒有出路,感覺到任何實在的地方。
“師尊——”她驀然想起,那張臉是他!
她睜開眼,眼前燈火闌珊,正映著一張臉。
“瑤華,學(xué)習(xí)了一天也累了,好好休息!”
“師尊,瑤華睡不著,瑤華怕?!?br/>
“別怕,師尊會陪著你?!?br/>
她看到那人在床邊坐了下來,眉目平和,一如往昔。
她望了他許久,小小聲地又道,“師尊,瑤華可以握你的手嗎?”
他點了點頭,伸手到被子里,她小小的手只能握住他的手指。
她閉上了眼,一切都黑了,但手心傳來的溫暖讓她覺得安心,“師尊,瑤華明天想去看花,后山的瓊玉花開得好美?!?br/>
“瓊玉花會一直開著,你隨時想去看都可以?!?br/>
“瑤華要和師尊一起?!?br/>
他遲疑了一陣,回答,“好?!?br/>
黑暗過去,天地一片清明,滿山雪白的瓊玉花,風(fēng)中飛舞著無數(shù)花瓣,像是雪……
“師尊……”她在轉(zhuǎn)著圈圈,整個世界都只有瓊玉花的白了。
后來,她停了下來,回頭望去,遠遠地看著他站在那里,朝著她這邊望著,可她不知道他望的是瓊玉花還是她,但她隱約覺得她很開心,他卻并沒有開心。當(dāng)時她怎么沒注意到這點?
“師尊——”
他的身影慢慢放大,她朝著他跑了過去,徑直撲到他的腿上,抱著他的腿不放。
“瑤華,怎么了?轉(zhuǎn)太久,頭暈了嗎?”
她搖頭。
“那么,是玩夠了嗎?那么我們就回去了!”
她仰頭看著他,朝著他招了招小手,他低下頭來,她繼續(xù)招,他更加放低了身,她還招手,最后他只得蹲了下來。
她試著顛了顛腳,發(fā)現(xiàn)還是夠不到他頭頂,于是她換了個方位,爬到他背上,從袖子里拿出一朵花,插在他發(fā)冠上。
“嘻嘻……”這樣好看!她笑了。
“瑤華,不要胡鬧!”他沒有看,卻似乎知道她做了什么,低聲斥道。
“師尊不喜歡瑤華送的東西?”她立刻一溜從他背上滑下了地,回到他面前,對著他沮喪著一張臉,頭也低下去了。
“瑤華——”
她不理,低頭低頭……
“瑤華——”
她還是不吭聲。
“師尊沒有不喜歡?!?br/>
“真的?”她仰起頭,大大地笑了。
“真的?!彼f。
“瑤華好開心!”
這好像……是她的記憶,好奇怪的感覺,分明是她的記憶,可她卻似乎對記憶中的自己有一種怨恨的感覺。
“瑤華,該回去讀書了?!?br/>
“好!”她伸出手小手給他牽,然后往回走。
兩個人一大一小,牽著往后門去,臨進門的瞬間,小的那個突然回頭來,朝著她一笑。
她心中一悸,這是怎么回事?剛剛那個真的是她嗎?為什么她笑得那么駭人,她自己覺得心中一陣發(fā)寒。
是假的?是夢嗎?應(yīng)該不是真的。
她再看,看到是在一個洞內(nèi),是她熟悉的——是含虛洞。她看著他盤坐在那里,似乎在運功。她以前遇到過這樣的情形嗎?
“師尊——”她往他走了過去。
他在運功時候,她不該去打攪了,可是她不能控制地走過去了。
到了他面前,她才要坐下來,忽然他揮來一掌將她打開,她飛出去撞到了冰墻上,有點疼,不過比早之前那段那疼輕了太多了。
“師尊,你做什么?為什么突然對我出手?”她疑惑地問。
“你別裝了,你根本不是瑤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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