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老太見鳳心瑤識現(xiàn),冷哼一聲,朝鳳宏澤吼道:“罰你今天不許吃飯,好好悔過靜思?!?br/>
已經(jīng)郁卒的鳳宏澤聞言,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鳳陶與羅氏一大早才回房間補(bǔ)眠,日上三竿方起,兩人起來之后羅氏還在碎碎念著鳳宏澤不懂事淘氣之類的,夫妻倆進(jìn)了堂屋,見巫老太正在折金銀,鳳心瑤拿著龜甲在邊上認(rèn)真的卜算,鳳宏澤跟死人似的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嚇了一跳。
“這又是咋了?我們不是已經(jīng)跪了一夜了嗎?怎么城隍爺還是沒原諒這孩子?”羅氏驚疑不定地看向鳳陶,鳳陶眼底還一片烏青呢,聞言心下一窒,暗罵鳳宏澤不省心。
“娘,宏澤這孩子是怎么了?您看我們要不要再去跪一跪?”鳳陶小心翼翼地說道,對巫老太很是恭敬。
巫老太其實不是鳳家人,而是羅氏的親生母親,一大家子來到江南鳳家老宅定居,不想外人非議,干脆對外稱老太是鳳陶的母親,省得外人好奇瞎打聽。
巫老太看在鳳陶的面子上勉強(qiáng)抬了眼皮子瞥了鳳宏澤一眼,涼涼地說道:“沒事,他就是心累,等過了今天就好了,你們兩該干嘛干嘛去,別在這里晃,礙眼!”
鳳陶一噎,與羅氏面面相窺,兩人訕訕然地摸著鼻子正要離開。
巫老太突然叫住羅氏,“城西李家老宅聽說鬧鬼了,正請大師驅(qū)鬼,你們要是有本事能搭上李家這條線也不錯?!?br/>
羅氏聞言,立馬回屋準(zhǔn)備自己的行頭,巫老太出自巫族,巫族以巫術(shù)占卜抓鬼聞名,只是這術(shù)法可不是一般人能學(xué)的,就是巫族里面也只有少部分人有修習(xí)術(shù)法的能力,羅氏身為巫氏的女兒,正好繼承了這樣的能力,這能力又傳給鳳心瑤,整個鳳家也就她們祖孫三個懂得術(shù)法。
鳳陶遲疑了片刻,沉思道:“城西李家掌管著江南織造,宮中八成以上的錦緞都是李家供給的,就連安陽絕大部分上等布料也是出自李家,可以說李家壟斷了東盛的織造?!?br/>
巫老太靜默了片刻,扔了手中的金銀,靠著床榻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鳳陶,你想回到安陽就必須拿下李家,李家在安陽的人脈不是你能想象的,切記,不可陰謀算計,需真心相交!”
巫老太的眼中閃過一抹深邃,仿佛沒有事情能逃過她的法眼,鳳陶后背一涼,挺直了胸膛連連點頭應(yīng)下。
要說這鳳陶的身世也是夠慘的,怎么說也是隱世鳳族的嫡系一脈,往上數(shù)三代祖宗可是靠著從龍之功被封逍遙王的鳳希銘,想當(dāng)年,鳳家是何等的風(fēng)光!可惜傳了幾代,子孫越發(fā)沒出息,鳳陶的父親是這一任的逍遙王,別的本事沒有,玩女人極有一套,府中小妾無數(shù)也就算了,還在外頭亂來,一來二去鳳陶就出生了。
作為逍遙王的外室子,鳳陶的身份是不被鳳家認(rèn)可的,恰好鳳陶長得幾乎跟逍遙王一個模子刻出來,就算逍遙王妃再怎么不肯承認(rèn)也沒用,事實勝于雄辯,只能咬碎影牙讓鳳陶入了族譜,可以說鳳陶是逍遙王所有私生子里頭最幸運的。
不過鳳陶在逍遙王府身份極其尷尬,連體面的下人都不拿正眼瞧他,好在鳳陶爭氣,小小年紀(jì)便中了舉人,這舉人在逍遙王府根本不值得一提,可在眾多世家子弟之中算是能耐的了,要不也不能娶到羅氏。
說起羅氏這話就更長了,羅氏的母親巫氏乃是巫族庶女,當(dāng)年皇帝看中巫族的占卜能力,命巫族送巫氏進(jìn)宮,巫氏進(jìn)宮之后就被封了嬪,起初還挺受寵的,生下羅氏之后,巫氏似乎預(yù)感到什么,從那之后總是在皇帝面前說些奇奇怪怪的話,整得皇帝跟著疑神疑鬼的,后來見巫氏竟然在寢宮里擺了許多神像,嚇得皇帝都不敢寵幸她了。
等到羅氏及笄之年,北皇派使臣出使東盛求娶東盛公主,當(dāng)時合適的人選就羅氏還有敏妃之女,巫氏深知自己不受寵,羅氏極有可能要去聯(lián)姻,便請仙做法,第二天皇帝便給鳳家下旨,讓鳳家子孫尚主。
這本是不可多得的好事,理應(yīng)大家爭著搶著往前沖,無奈對方是個不受寵的公主,還有可能因為尚主得罪敏妃娘娘,要知道,敏妃的娘家可是掌管著兵權(quán),能不得罪最好不要得罪,因此被鳳陶撿了個便宜,皇帝本來看不上鳳陶,不過巫氏無所謂,說鳳陶爭氣,比逍遙王那些嫡子庶子強(qiáng)多了,皇帝想了想了,迫于現(xiàn)實,只能在爛蘿卜里使勁挑能吃的,勉強(qiáng)把羅氏夏家給鳳陶。
鳳陶尚主之后,逍遙王妃擔(dān)心敏妃找鳳家不自在,再加上看這個庶子不順眼,想著尋個由頭將鳳陶打發(fā)出府,又不想給鳳陶家產(chǎn),便打起江南老宅的主意,直接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人送過來。
羅氏心下有氣,進(jìn)宮找巫氏告狀,也不知道巫氏怎么跟她說的,羅氏氣沖沖地進(jìn)宮,興高采烈地出宮,出宮之后連夜收拾行李同鳳陶離開安陽,走的時候連太監(jiān)宮女都沒帶。
兩人才到江南沒多久,巫氏也來了,鳳陶心驚不已,巫氏卻跟沒事人似的,從那以后,巫氏在鳳家老宅一住就是十幾年,連皇帝駕崩她也不曾回去。
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是當(dāng)年方貴人所生之子,這方貴人出身一般,若不是靠巫氏庇佑也不可能平安生下當(dāng)今皇上,皇帝感念巫氏當(dāng)年的恩情,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當(dāng)忘了巫氏這么個人,先皇那些沒有兒子的嬪妃全都去了皇陵,唯獨巫氏一人在外逍遙。
鳳心瑤平心靜氣地替鳳陶卜了一掛,鼓起小臉,蹙眉道:“爹,你今天出門可能不順,要不你還是讓我娘去得了。”
“那怎么行!你娘去怎么搭上李家?說你娘是神婆?人家不拿棍子把我們打出來就不錯了!”鳳陶無語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