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笑得僵硬,合不攏嘴。
又是中風一樣的表情!好熟悉,跟血夜祭天臺上王富貴的好像!
“你想干什么?”葉飛星警覺起來。他真怕女人像王富貴一樣暴起傷人。
“唰!唰!”
范崇光、曹閑刀劍齊出,凝神戒備。
女人的表情不聽使喚,呆呆站在原地,既不說話,也不傷人。但無論如何,她真不像個正常人。
“慌什么?這人不過表情呆滯些,有什么好驚訝的?堂堂朝廷重臣還不如我一介布衣沉得住氣嗎?”木吟桑搖頭微笑。
范曹二人的驚慌失措與木吟桑的氣定神閑形成鮮明對比,孰高孰低一目了然!木吟桑到底是江湖大佬,膽氣見識遠勝諸人。
范崇光臉上一紅,還劍入鞘,不好意思再出言追究。
曹閑一介武夫,雖近來與范崇光生了嫌隙,卻仍然愿意相信范崇光的判斷力。連范崇光都不追究,他本就心事重重,自是懶得去管。
女人表情僵硬了一陣,又恢復正常。
“你……你從哪來?去京城干什么?”
這些問題其實早就該問,但葉飛星不是個心細如發(fā)的主兒,當時見女人可憐,又已開口央求,自是不忍多問。
不過,鑒于女人的表情舉止,他現(xiàn)在不得不多問一句了!
“我就住前面的紫仁村,想去京城探親?!迸诉b指前方沙塵深處。眾人望去,風沙肆虐,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見。
“紫仁村?!”
這名字,不但葉飛星不知道,就連范崇光與曹閑常年在京城與子方城間往來也沒聽過!
莫非是新村子?還是說這根本就是瞎編的?
“既然順路,那帶我們去村里歇歇腳吧!”葉飛星出言試探,兩眼直盯著女人,若她說謊,這個要求她定會拒絕。
“也好,諸位隨我來?!?br/>
女人根本不按套路走!葉飛星只是試探,可壓根沒想過去紫仁村休息。再說,以官職高低論,這里應該由范崇光與曹閑做主,葉飛星說的可不算數(shù)。
這就很尷尬了。
“去歇歇腳也好!昨夜大伙兒一宿沒睡,也正好休整一下,明天趕路!”
范崇光居然同意了!不久前,范崇光可是連帶她一起去京城都不愿意的。
“范大人,我們還是抓緊時間趕路吧!”葉飛星憂心忡忡。范崇光答應得如此草率,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我乏了,需要休息!”范崇光陰沉著臉,自有一股威嚴,這讓他說的話不容辯駁。
“也罷,去休息一下也好,就算有什么妖魔鬼怪,我們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曹閑也同意了,他自有心事,旁的就懶得想太多。
看這架勢,好像誰不敢去誰就是慫包似的。
領頭的說要去,葉飛星與武小松兩個跟班怎能拒絕?木吟桑與木曉青巴不得在路上多耽擱些時日,自然也沒有異議。
六人在女人的帶領下,一頭鉆進茫茫風沙,向未知的紫仁村進發(fā)。
行了沒幾步,風沙驟然停歇!頭頂上晴空萬里,驕陽一片,看樣子已近正午。
好奇怪!也許紫仁村是個好客的村子,知道有客人到來,便止了風沙?
一座村莊赫然出現(xiàn),雖然屋舍儼然,但色調灰暗暗的,看著壓抑。
“我不過就是一句試探,范大人至于真的過來嗎?”范崇光的決定,葉飛星不敢茍同。這么奇怪的女人,這么壓抑的村子,這一宿能好過嗎?
村里靜得出奇,偶爾能聽見人聲。葉飛星東張西望,總覺得少了些什么。
“到了,這里是我家?!迸舜蜷_一處柵欄,引著眾人進去。
房子真不??!一人住一間絕對綽綽有余。
“諸位自己挑個房間歇歇腳吧,我做飯去?!迸肆粝略挘吡顺鋈?。
房子有三層,嶄新嶄新的,與附近的舊屋子一比,簡直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范崇光與曹閑挑了三樓的屋子,木家父女住了二樓,葉飛星與武小松沒得選,住在一樓。
“飯來啦!”
人隨聲至,女人端著三四盤菜走了進來。這是女人進村以來唯一一次大聲說話。
好快的做飯速度!好高超的端盤技巧!葉飛星驚嘆不已。
但,這算是飯菜嗎?盤子里除了切塊的生蘿卜,只剩些野果野菜。
葉飛星終于明白村子里少了什么!是煙火氣。村里沒人生火,沒有炊煙!難道他們吃一輩子生食?
這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這算是飯菜?!糊弄人呢!”曹閑氣得拍桌!他餓了,原來還指望有點肉吃的。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罷了,將就一下吧!”范崇光不挑,抓起蘿卜就啃。六扇門的高層居然這么接地氣!葉飛星嘖嘖稱奇。
外面逐漸黑了!黑夜來了?可是,不是才剛過正午嗎?
“哦,天黑了,正好歇一歇?!狈冻绻饪粗巴猓f得云淡風輕,對于這一切,他想必早已司空見慣。
這個世界對于葉飛星來說,充滿了未知,穿越了這么些天,他連晝夜天氣這些最基本的規(guī)律都沒有搞懂!
也許,沒有規(guī)律就是這里的規(guī)律?
“這里太黑了!”范崇光忍受得了生冷的蘿卜,卻難以忍受沒有燈光,黑漆漆的夜。
“生個火吧!黑漆漆的看不見東西??!”曹閑一腔不滿沒出撒,語氣里盡是煩躁。
“我們這里沒有柴火,沒有蠟燭,夜晚都是黑的?!迸嗽谑帐拔葑樱_步手速絲毫不慢,行動如常??礃幼铀苑翘?,是真的習慣黑燈瞎火。
這是什么古怪習性?在這樣一個未知的地方,要度過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想想都是一種煎熬!
“沒有火?好!我自己來!”曹閑掏出火折,一道火光照亮了整間屋子,也照亮了女人驚恐的臉!
“你在怕什么?”
女人無端的警覺令人起疑,點個火而已,至于怕成這樣?
“我們怕火……我們怕火……快滅了!滅了!”女人的驚恐逐漸變作憤怒,叫喊著撲上來搶奪火折!
“哼哼!我們要是不滅呢?”
范崇光閃身擋在曹閑面前,手肘一擺,卻撞落了曹閑手中火折。
滿地火起!火勢迅速蔓延,燒得墻上屋頂火蛇亂串!
女人尖叫著跑出屋子,無影無蹤。六人跟著跑出,在屋外怔怔看著這棟三層的房屋毀滅于火海。
“范大人,你何故如此?!”曹閑本意就是點個火,現(xiàn)在倒好,連住的地方都沒了。
“曹將軍,范某無心之舉,抱歉了!”也許,范崇光撞落火折是失手所致。
但,這房子是什么材質做的?燃燒竟如此迅速。
“噼噼啪啪!”
夜空一陣亂響,像是驚群的鳥騰空而起!
有什么東西要來了?
這一晚,又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