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筱柔現(xiàn)在在寺院里做義工,整個人都變得平靜安詳起來。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人忽然就長大了呢?!苯t顯然是在玩笑,“那你是什么時候長大的呢?”
“嗯……應該是在巴黎的時候……”寶寶的出生讓我變得成熟了一些。要是說長大,就是在一下子想起自己是云桑的時候。就在那一瞬間,我突然知道了自己該珍惜什么人,該做什么事,該肩負起怎樣的責任。
“我希望你永遠都是長不大的小丫頭?!苯t彎起嘴角笑了起來。
“嗯,跟爸爸的想法如出一轍。”我認真都點點頭。
“你這是嫌棄我想法太老的意思嗎?”靳君遲捏了下我的手。
“好好開車?!蔽腋C進座椅里,“爸爸是最愛我的人?!?br/>
“之一。”靳君遲深吸了一口氣,“你還有我?!?br/>
“靳助理,你這樣連續(xù)不斷地給我說甜言蜜語我也不會給你加薪的,因為是你自己說不要薪水的?!?br/>
“發(fā)一點小小的福利就好?!苯t輕笑一聲,卻聽得我頭皮發(fā)麻。
進到辦公室,我拿了一本開戶要用的文件,偏頭看了看靳君遲:“你要跟我去開會,還是在這里替我看文件?”
我覺得靳君遲這個批閱文件的苦力還是很好用的,像昨天那么多的文件,累吐血我也是批不完的。靳君遲不但提前弄完了,后來還自己對著一堆文件寫了一張‘密電碼’。
“跟你去開會,不過先要等一下。”靳君遲示意我坐下來等,他則打開冰箱,拿了一瓶果汁遞給我,“帶去會議室喝?!?br/>
“……”哎喲喂,就算是開會要喝東西,也是喝咖啡或者是茶,給??値б黄抗?偛灰孀影?!怎么不干脆給我拿一瓶兒童AD鈣奶呢?
“你白天睡得有些多,喝了咖啡晚上不好睡了?!苯t看到瞬息萬變的表情,有些好笑的揉了揉我的頭發(fā)。
靳君遲簡直太可怕了,隨隨便便的一個動作,往細了看都是溫情。什么不能輕易‘原諒’,要給他一點‘教訓’,我覺得自己馬上就要丟盔棄甲,不顧一切地奔向靳君遲了。
不成不成,我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哦,威武不能屈,‘美人計’不能中:“咳咳,我們究竟要等什么?”
“一份文件?!苯t故作神秘的說。
“開會要用的?”靳君遲昨天才剛來,難道他要弄個什么項目?
大概過了十分鐘,我捉了捉頭發(fā):“我們該去會議室了?!?br/>
“叩叩叩。”辦公室的門被敲了三下。
靳君遲氣定神閑地應了聲:“進?!?br/>
蔣東風塵仆仆地走進來,遞給靳君遲一個很厚的文件夾:“靳總,您要的東西都做好了?!?br/>
“嗯?!苯t點點頭,“辛苦了。"
大概靳君遲很少用這種語言上的東西來肯定一個人,蔣東愣一下馬上說:“沒有耽誤您的計劃就好?!?br/>
“走吧?!苯t沖我偏了下頭,示意我跟他走。
“哦?!蔽译m然不知道蔣東和靳君遲在做什么,但隱隱覺得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一臉懵懂,像個小媳婦似的跟在靳君遲身后。都快走到大辦公區(qū)才反應過來――我是老板呢!
我扯了扯靳君遲的衣袖,遞給他一個‘到后面去’的眼神。靳君遲噗嗤一聲笑了,然后頓住腳,把我讓到前面去:“??偙福@個壞習慣我盡量改?!?br/>
靳君遲說的沒錯,他是習慣了的。這個男人走到哪里不是被眾星拱月的捧著,什么時候當過綠葉呢:“習慣就是了,不存在‘壞’的成分,畢竟你是一個有助理的助理?!?br/>
“哈哈?!苯t笑得很開心,“我的寶貝越發(fā)古靈精怪的,我說這么寶寶們一個比一個靈透呢。”
靳君遲按開高管專用的電梯,讓我先進去。
說到寶寶,我忽然想起了小羽:“靳君遲……”
“什么?”靳君遲看我一臉凝重,伸手捏了下我的臉頰,“這是什么表情?難道是要解雇我?”
“不是……”我搖搖頭,“我是想說……小羽……他……”我答應過燕蓁對誰都不可以說,她是小羽的生母,也會永遠把小羽當做自己的孩子來撫養(yǎng)。我是個很固執(zhí)的人,許下的承諾就會遵守,尤其是對燕蓁。她把用生命守護的孩子托付給我,我怎么可以食言,“總之,我沒辦法跟你解釋原因,但是,小羽就是我的孩子了,永遠都是的!”
“不用為怎么向我解釋傷腦筋,只要是你認定了他是你的兒子,我也不需要什么解釋?!苯t平靜地點點頭,一臉的篤定,“你是我的,那你的孩子就是我的。”
“……”我有些難以置信地瞪著靳君遲,對于任何人來說,平白多出來‘一個孩子’都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情吧,靳君遲就這樣就接受了。說實話,要是靳君遲不斷逼問,我十有八九會有逆反心理的。但是他是這個態(tài)度,我反而覺得自己有些太過分了:“謝謝……那個……到了合適的時候,我會給你說清楚的……”
“說‘謝謝’就太見外了,什么時候想說就說。就算永遠都不說也沒關系……”靳君遲圈住我的腰,“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情,我們要好好地在一起最重要,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苯t在我的嘴唇上啄了一下:“對我的回答滿意嗎?”
“嗯嗯?!蔽蚁駛€幼稚兒童一樣傻傻點點頭。
“我想知道……”靳君遲對著我的耳朵吹氣兒,“要積攢多少‘滿意度’才能兌換福利?!?br/>
“你!”這個男人簡直就是‘變色龍’,前一秒鐘還一本正經(jīng)深情款款的,后一秒鐘各種限制級的想法就在腦袋里橫沖直闖。我簡直就要被他刺激得抓狂了,想到他要的‘福利’,我的臉又很不爭氣地紅起來。
看我站在電梯里直磨牙,靳君遲笑得風度翩翩,伸手做出請的姿勢:“桑總,我們到了。”
我走出電梯,張磊已經(jīng)在會議室門口等我了,看到我們走過來:“桑總,靳特助?!?br/>
“嗯?!苯t點點頭,那派頭比我足多了。我雖然走在他的前面,卻有一種狐假虎威的感覺。
我走進會議室,坐到正中的位置上。今天的會主要是討論富麗城項目的工程招標,就入圍的幾家建筑商做出選擇。
富麗城這個項目比較大,入圍的建筑商有十家,最終會選三家參與建設。他們交上來的標書我都看過,給出的預算幾乎相差無幾,倒是有兩家資歷比較老的公司,給出的預算要低五百萬左右。
“我覺得這根本不需要選了,安建和元達這兩家直接入圍,另一家再商榷。畢竟我們與這兩家公司合作過,并且他們的預算也做得好……”財務部總監(jiān)率先開口。
“吳總監(jiān)怎么看?”我看了看工程部總監(jiān)。
“我也是這么覺得,安建和元達在業(yè)界確實很有口碑的?!惫こ滩靠偙O(jiān)也點頭稱是。
其他幾個部門負責人也說了幾句,平時開會一點兒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半天的幾個人,今天口徑卻出乎預料的統(tǒng)一。
我對工程這塊完全陌生,看完標書以一個外行的角度,也覺得安建和元達應該入選??墒钱斔腥硕纪@個方向推著我走時,我的直覺告訴我――這里面有問題。因為爸爸就經(jīng)常說,‘當你發(fā)現(xiàn)事情進展順利到?jīng)]有任何問題時,事情往往正在向著錯誤的方向發(fā)展?!?br/>
“??偰础必攧湛偙O(jiān)看樣子是想讓我拍板決定。
“咱們自己出的預算呢?”我揉揉額頭。
“在這里?!必攧湛偙O(jiān)把預算報告推到我面前,“比元達的高出50萬,不過,工程還在預算階段,這個數(shù)字的浮動是正常?!?br/>
“哦?!蔽也皇怯X得這個浮動大了,事情正好相反,所有的預算報告是不同公司由不同的造價師做出來的。大家都做出差不多的結果,才真是不可思議呢。我雖然沒做過地產(chǎn),但我做過服飾,都是基礎材料構建成品,預算不可能接近到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這個……安排個說明會讓他們都上臺講一講吧,光看標書太單一了一些。”我得爭取些時間,然后再讓人細細去查,這些預算報告,甚至包括公司內(nèi)部做的那份,應該是統(tǒng)統(tǒng)有問題。
“說明會……這個……”項目部總監(jiān)似乎有些為難,“這個咱們以前也沒做過……”
“沒做過就不能做嗎?”我的語氣冷厲起來。
“這倒不是……我就怕走這些花架子過程,耽誤開工……畢竟咱們槿城冬季氣溫低,入冬之后就不好施工了……”
“看來吳總監(jiān)對這個‘花架子’提議不太贊同……”我沉吟一聲。
“我覺得??偟慕ㄗh就很好,讓他們出點沙盤什么的,投資商也比較容易了解項目,方便融資……”財務總監(jiān)點頭稱是。
“李總監(jiān)說的對……??偟南敕ê芎谩蹅兙瓦@么辦吧……其他幾個負責人也紛紛附和。
“那就這么辦吧。”最后工程部總監(jiān)也松了口。
“那先就這樣吧,散會?!蔽覍φf明會真沒興趣,我要的是時間。
“李總監(jiān)請留步,??傆惺乱獑柲??!本驮诖蠹乙x開時,靳君遲忽然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