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狼煙滾滾
“嘭!”
巨大的戰(zhàn)車撞開了厚重的城門,像期待已久的強暴終于得手,圍城的帝國軍爆發(fā)出一陣興奮的歡呼。黑山族的圣地黑風城,在堅守半個月之后,終于被強悍的帝國軍攻破了!
塞姆人本來以游牧為生,很少有定居的城市,不過作為崇拜神靈的民族,總有一個大家共同朝奉的圣地。這里原是塞姆人最主要的宗教祭祀場所,經(jīng)塞姆人中最大一個部落黑山族多年的發(fā)展經(jīng)營,最后才成為一座真正的城市。城市依山而建,由于背靠大黑山,處在兩山相夾的風口,長年抵擋著從大漠吹來的烈風,因此被稱作黑風城。
在遠離戰(zhàn)場的高坡上,帝國軍統(tǒng)帥麥克雷遙望著鐵灰色軍服的帝國軍開始像潮水般涌進城去,他一直繃緊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輕松。自從進入科洛爾荒漠以來,帝國軍歷盡艱辛,臥黃沙、冒酷暑、抗干旱,同時不斷抵御著塞姆游騎的騷擾,沖破重重險阻,在損失近五分之一的帝國勇士之后,才終于攻下這座黑山族、同時也是所有塞姆人心目中的圣城,而傳說中的塞姆族神器“黑圖騰”,就在城中的月神廟內(nèi)。
“帕拉思,沒有給你這帝國第一武士一個沖鋒陷陣的機會,實在是非常遺憾?!丙溈死渍f這話的時候,臉上并無一絲遺憾。一身甲胄,坐跨高頭戰(zhàn)馬侍立在元帥戰(zhàn)車旁的帕拉思伯爵不以為意地聳聳肩說:“我對實力懸殊的戰(zhàn)斗不感興趣?!?br/>
麥克雷爆出一聲長笑,“那你恐怕碰不到感興趣的戰(zhàn)斗了,帝國軍在整個亞特蘭迪斯大陸,甚至整個天底下,都是處于絕對優(yōu)勢的地位。”
麥克雷有資格說這話,雖然塞姆人在總兵力上遠超過西征的帝國軍,但無論裝備還是訓練水平,都無法和強大的帝國軍相比。再加各部落之間矛盾重重,無法齊心協(xié)力抵御帝國軍的入侵,因此麥克雷只以三萬右軍和五萬左軍,就擋住了塞姆族另外兩大部落,北面的河洛部和南面的狂風部對黑山族可能的支援,得以集中優(yōu)勢兵力,一舉擊潰塞姆部落中最強大的黑山族,并一舉攻破黑風城。整個科洛爾荒漠上,再沒有可以與帝國軍抗衡的軍事力量了!
“走吧!咱們終于可以以征服者的雄姿入城了,希望能順利找到‘黑圖騰’,完成這次神圣使命?!丙溈死籽哉Z中有些意猶未盡,似乎有點遺憾這一切來得太過順利。隨著他的手勢,元帥戰(zhàn)車開始向依然在戰(zhàn)斗的黑風城緩緩駛?cè)?,元帥衛(wèi)隊和眾多將領(lǐng)幕僚護佑在戰(zhàn)車周圍,也開始向黑風城開拔。
城中大規(guī)模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停息,只剩下零星的沖突和婦孺兒童的呼號哭叫,黑風城此刻就像所有淪陷的城市一樣,征服者在享用他們的盛宴,失敗者在為失敗付出血與淚的代價。
帕拉思緊隨著麥克雷控馬踏上一片狼藉的城市街道,狹窄的街道和沿途七零八落的尸骸使戰(zhàn)車無法通行,麥克雷只得換乘一匹戰(zhàn)馬,這多少影響了他巡視全城的興致,只令衛(wèi)隊直奔城中心的月神廟。
沿途黑山族婦孺的掙扎哭號和帝國士兵的歡呼觸動了帕拉思的神經(jīng),這場景看起來是那樣熟悉,就像是自己幼年經(jīng)歷過的一樣。只是這一次自己成了征服者,哭號的是另一個可憐的民族。這場景讓帕拉思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不過為了心中那神圣的目標,他不得不強壓下這種不安。
由于事先有麥克雷元帥的命令,城中心的月神廟并沒有遭到戰(zhàn)火的侵擾和征服者的搶劫,帝國軍只把這塞姆人心目中的神圣之地包圍起來,等待著他們的元帥親自來完成這最后的征服。
神廟是供奉神靈的地方,里面沒有塞姆族戰(zhàn)士,只有祭司、巫祝和女巫,所以麥克雷勿須元帥衛(wèi)隊事先清場就翻身下馬,率先踏入了這個塞姆人心目中的圣地。
帕拉思隨著麥克雷進入巨大的神廟后,立刻對眼前的情形感到意外,廟內(nèi)沒有想象中的混亂和慌張,反而沉浸在一種祥和靜謐的氣氛中。十幾個巫祝和女巫在祭司的帶領(lǐng)下,靜靜地跪在巨大的月神像前,默默地為族人的命運和前途作最后的祈禱。
“圖圖魯大祭司,”麥克雷來到最前面那個頭戴面具,身披彩衣的老者面前,一把掀掉他那猙獰的面具,用塞姆族語言對他說,“與其祈求你的月神護佑,你不如來求我,你和你族人的命運現(xiàn)在掌握在我手里。我要他們生他們就生,要他們死他們就死!”
面色黝黑、一臉滄桑的老祭司雙目緊閉,對麥克雷的話充耳不聞,依舊默默念頌著那含混不清的禱文。麥克雷見狀冷冷一笑,回首向身后那巨大的月神像一指,立刻有兩個隨身武士跳上神案,抓住那巨大的神像就要往下推倒。神像前跪立的人們不由發(fā)出一陣哀嚎,盡皆拜服在地,麥克雷見狀一抬手,阻止了兩個武士隨后的動作。
“我只想要‘黑圖騰’!”麥克雷冷冷盯著老祭司,語氣如就他的目光一樣森冷,“告訴我它在哪里?我拿到它立刻就走。不然,整個黑風城都將成為一座荒城,你和你敬奉的月亮神,也將和這座城市一起徹底消失!”
老祭司嘴角微微抽動了兩下,依舊一言不發(fā)。麥克雷見狀,手終于揮了下來。兩個武士隨著他的手勢立刻把神像推下神案,神像轟然倒地,在驚天動地的碎裂聲中,石質(zhì)的神像已摔成數(shù)段。十幾個巫祝和女巫立刻拜倒在地,失聲痛哭。一個女巫突然向麥克雷揚起了手,一股黑煙憑空從她手中飄出,裊裊飛向麥克雷。
...
“想要對我施黑巫術(shù)?”麥克雷嘿嘿冷笑道,“卻不知我得到過史丹瑪大法師的祝福,渾身上下都有帝國三大魔法師以靈力凝成的護身結(jié)界,尋常巫法邪術(shù)怎傷得了帝國元帥?”
大殿中的元帥衛(wèi)士在麥克雷示意下,紛紛端起弩弓瞄準一干巫祝女巫,一個巫祝大概是手扶帽子的動作引起了武士們的誤會,弩箭紛紛向他發(fā)射,立刻把他釘成刺猬一般,沒來得及呼號出聲就一頭栽倒在地。其余巫祝女巫一看,盡皆伏倒在地,不敢再稍有異動。
“元帥大人!”一個帝國軍將領(lǐng)突然闖了進來,高聲向麥克雷稟報,“我們抓到了黑山族酋長,請元帥發(fā)落。”
“帶進來!”麥克雷一聲令下,立刻有帝國軍兵卒把一個頭上插滿羽毛的魁梧老者帶進神殿,老者年逾古稀,黝黑的臉上刻滿歲月的滄桑,卻依然不失剛毅堅韌之色,像老而彌堅的古樹枯藤。
“巴音酋長,你要照我當初吩咐,獻出‘黑圖騰’和一萬名塞姆族青壯,黑山族怎會落到今天這地步?”麥克雷好整以暇地打量著黑人老者,眼里閃出貓戲老鼠的神情。老酋長輕蔑地撇撇嘴,昂然道:“黑山族只有戰(zhàn)死的勇士,沒有投降的懦夫!”
“好!我要看看你族中究竟還有多少勇士!”說著麥克雷對一個將領(lǐng)揮揮手,“傳令下去,屠城!”
麥克雷的聲音不大,卻讓粗通大西語的巴音酋長渾身一顫,一下子便軟倒在地。圖圖魯大祭司也是渾身劇震,臉上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他們的表情讓其他巫祝女巫立刻猜到了帝國元帥的意思,哭號聲立刻響徹神殿,一個年老的女巫爬到摔碎的月神像面前,不住跪拜哭號:“神?。【染饶覍嵉淖用癜?!您怎能眼睜睜看著信奉邪惡神靈的異族,搗毀您尊貴的神像,屠戮您無辜的子民?發(fā)你威懾天地的神力,把這些邪惡者送入地獄吧!”
女巫絮絮叨叨的咒罵引起了麥克雷的不快,隨著他手指所指,武士們手中的弩箭立刻飛向那女巫,頓時把她射倒在地,但她依然毫不停息地詛咒著,那怨毒的咒罵隨著她口中的污血不斷噴灑出來,回響在空蕩蕩的神殿中。一個武士在麥克雷示意下,走上前一刀砍下了那女巫的頭顱,但她那怨毒的詛咒卻依然在大殿中長久地回響。這情形頗為詭異,幾個帝國武士大驚失色,不住驚惶地四處張望,麥克雷卻不以為意地淡淡道:“別緊張,是‘回聲術(shù)’,塞姆女巫的雕蟲小技而已,這女巫連死后都不讓我耳根清靜?!?br/>
大殿中的回聲在響過足有頓飯功夫才漸漸低沉消失,麥克雷直到神殿中靜了下來后,方環(huán)視著黑山族祭司、巫祝、女巫和酋長,冷冷道:“我再問最后一次!告訴我‘黑圖騰’在哪里?不然我殺盡黑風城所有塞姆人,無論老幼!”
老祭司嘴角有血絲滲出,但依然咬牙一言不發(fā)。老酋長渾身顫抖,緊緊地閉上眼,但淚水依然滾滾而出。麥克雷見他們沒有屈服的意思,正要對將領(lǐng)揮手下令,一個巫祝突然直起身來:“我知道,我知道‘黑圖騰’在哪里!”
“那好,從現(xiàn)在起,你就是黑山族新的大祭司!”麥克雷轉(zhuǎn)向那巫祝,那是一個模樣憨厚的年輕巫祝,大概獻身神靈成為神仆還不是太久,臉上還沒有其他巫祝那種專用油彩。只見他哆嗦著嘴唇喃喃道:“我不做什么大祭司,我只求元帥放過黑風城老幼婦孺!”
“沒問題!”
得到帝國元帥的許諾,那巫祝不顧大祭司和酋長的厲聲阻攔,終于低聲說:“‘黑圖騰’已經(jīng)由艾瑪爾女巫和族中第一勇士巴彥帶出了黑風城!”
“胡說!黑風城被帝國大軍圍得水泄不通,他們怎么能逃得出去?”
“他們翻越大黑山,進入了科羅拉大沙漠!”
科羅拉荒漠!麥克雷面色微變,科洛爾荒漠還勉強可以找到水源,大黑山后面的科羅拉荒漠,則是根本沒有水也沒有任何生命的死亡之地,是生命的禁區(qū)。如果“黑圖騰”真被那兩個塞姆人帶到科羅拉大沙漠的話,要想找回就非常麻煩了。
“元帥,我已告訴你‘黑圖騰’的下落,請你記得您的承諾!”說完那巫祝轉(zhuǎn)向大祭司和部落酋長,“我背叛了黑山族,背叛了月神,希望我的血可以洗刷我的罪孽!”說完一頭撞在一旁的石柱上,頓時撞得頭顱迸裂,腦漿四濺!
這叛徒的舉動震動了帝國武士,出生入死的帝國軍人心底對視死如歸者都有一種本能的尊重,哪怕他是一個劣等民族。大殿中一時靜下來,幾乎能聽到彼此的心跳。終于,麥克雷輕輕咳嗽一聲,打破了殿中的肅穆寧靜??纯丛賳柌怀鍪裁从袃r值的東西,他轉(zhuǎn)身就走,離開前對一個將領(lǐng)微一暗示,那將領(lǐng)立刻心領(lǐng)神會,向武士們比了個格殺勿論的手勢。神殿中頓時響起無數(shù)弓弦的顫動聲、箭羽破空聲、箭鏃入肉聲,以及神仆們一兩聲短促的驚叫。
“元帥下一步有何打算?”帕拉思追上麥克雷的步伐,強壓下對死者的同情,盡量平靜地問。
“把所有的青壯都征為奴隸,交給后軍送回帝國。對拒不屈服的一律格殺勿論!大軍在黑風城修整三日,同時派出精悍騎隊翻越大黑山,進入科羅拉荒漠追擊那兩個塞姆人!”麥克雷話音剛落,就見一個傳令兵縱馬飛馳而來,在他面前翻身下馬,把一個小竹筒舉到他面前,高聲稟報道:“元帥大人!剛接到帝國的飛羽傳書!”
麥克雷接過小竹筒,倒出里面的小紙條,匆匆展開一看,臉色驀地就變了。帕拉思見狀不由小聲問:“帝國有何要事?要發(fā)這緊急的飛羽傳書?”
“你自己看吧!”麥克雷神色怔忡地把紙條遞給帕拉思,遙望東方喃喃道,“我最擔心的事終于發(fā)生了。”
帕拉思接過紙條,上面只有寥寥數(shù)語:理查德大帝三年七月二十八日,東軒國十萬精騎越過塞浦路斯山脈,悄然入侵大西帝國,西征軍速回馳援!
“咱們就這么回去?”帕拉思把紙條還給麥克雷,心有不甘地問。麥克雷想了想,把紙條撕成碎片,看著它在風中慢慢飄散,這才淡淡道:“不管它!這是征服塞姆人的大好時機,我不想就此錯過。帝國還有唐尼元帥和他那十萬精銳的鐵甲軍,完全能應(yīng)付東軒人的入侵!”說到這他停了停,又低聲叮囑,“這事暫不能讓旁人知曉,不然會動搖軍心?!?br/>
麥克雷說完翻身上馬,在元帥衛(wèi)隊的蜂擁下緩緩離開了月神廟,路上又心神不定地對帕拉思喃喃道:“按理十萬東軒精騎尚不足為懼,唐尼的十萬鐵甲軍完全能應(yīng)付,不過如果帶兵的是東軒國烈王藺嘯宇,那勝負就有點難說了?!?br/>
帕拉思不以為意地聳聳肩,抬頭望望大西帝國所在的東方天宇。對帝國軍的勝敗他沒怎么放在心上,只想著如何盡快找到“黑圖騰”,這才是他來科洛爾荒漠的主要目的。
天色如血,狂風獵獵,似乎預(yù)示著真正的大戰(zhàn)才剛剛開始。
“嗚——嗚——”渾厚的號角在廣袤的亞特蘭迪斯平原上悠然回蕩,這里一馬平川,最適合鐵甲軍沖鋒陷陣。圍剿東軒入侵者的唐尼元帥,很高興能在這一望無際的大平原上完成對敵人的圍困。
趁大西帝國西征塞姆諸部落、國內(nèi)空虛之際,十萬東軒輕騎越過塞浦路斯山,悄然進入了大西帝國境內(nèi)。對天塹的過度信賴,使塞浦路斯防線上的帝國軍根本沒有做好任何臨戰(zhàn)準備,就被東軒輕騎輕易突破防線,深入到大西帝國腹地。東軒人的革甲輕騎比大西帝國的重裝鐵甲騎兵速度要快得多,他們肆無忌憚地縱橫在廣袤的亞特蘭迪斯平原,每每于緊要關(guān)頭巧妙地躲過帝國軍的圍追堵截。帝國軍雖有絕對優(yōu)勢的兵力,但要駐防全國各重要城市和要塞,防止國內(nèi)東軒人和塞姆人可能的叛亂,因此真正能參與圍剿東軒輕騎的機動兵力并不多。唐尼元帥在數(shù)度追擊無果之后,終于想出這條“張網(wǎng)捕魚”的計策,用一座易攻難守的小城德塞和一城的糧食為餌,把東軒十萬精銳騎兵,引入了帝國軍早已準備好的口袋。
東軒人貿(mào)然入侵大西帝國,深入敵國腹地,不可能攜帶太多糧草補給。因此對糧草的極度渴望使他們只得去冒險。德塞城原是東軒國領(lǐng)土,是座盛產(chǎn)烈酒的名城,城中酒坊無數(shù),除此之外幾乎家家也都釀有烈酒。因為要釀酒,它自然也是一座糧倉,周圍數(shù)百里之內(nèi)的各種余糧大多要集中到這兒來釀酒,這無疑對缺乏糧草的東軒大軍有莫大的吸引力。因此他們毫不猶豫吞下了這個誘餌,在奪取了德塞城取得糧草后,東軒大軍也陷入了帝國軍的包圍。
“布萊恩元帥和馬克利將軍有消息沒有?”唐尼習慣性地輕撫著頜下濃密的髯須,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親自披甲上陣了,這身鋼鐵甲胄對他那發(fā)胖的身軀來說已經(jīng)顯得有些狹小。身后的將領(lǐng)聽他問起,立刻小聲稟報:“剛才最新的消息說,布萊恩元帥的步兵軍團離德塞還有一百二十里。馬克利將軍的混合兵團離德塞還有一百五十里?!?br/>
“他們應(yīng)該加快速度,簡直比烏龜還慢!”唐尼不滿地嘟囔了一句。十萬鐵甲軍,加上布萊恩的十四萬步兵軍團和馬克利的十二萬混合兵團,分三路向德塞城合圍,而另一面則是亞特蘭迪斯大陸上又一個天塹塞昂河!三十六萬對十萬,再加天塹之助,如果再讓東軒入侵者逃脫,那將是帝國戰(zhàn)史上的奇恥大辱!想到這,唐尼回首對隨從斷然下令:“不等他們了,加快前進速度,天黑前趕到德塞城下!”
十萬威震亞特蘭迪斯大陸的帝國鐵甲軍,如一條鐵灰色的鋼鐵長河,帶著隆隆的馬蹄聲,以不可阻擋之勢,向前方的德塞城奔涌而去。
德塞城內(nèi),簡陋的官署暫時被征作東軒西征軍的中軍大營。在這臨時的大營中,烈王藺嘯宇正對著標示有敵軍前進線路的地圖出神,身后十多名將領(lǐng)幕僚均鴉雀無聲,人人的臉色比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還要陰郁。東軒國十萬西征軍,已經(jīng)處在最危險的邊沿。
“三路敵軍離這兒還有多遠?”烈王藺嘯宇面色如常,讓人難以從表情看出他心中所想。只有經(jīng)常旁觀他與師父蒼冥法師對弈的天相法師,從烈王那習慣性撫摸右手綠玉斑指的動作,隱約猜到烈王已經(jīng)使出了“勝負手”,現(xiàn)在正忐忑不安地等待著對手的應(yīng)對。
一個將領(lǐng)再次查看了偵騎送來的最新情報后,低聲回答道:“布萊恩的十四萬步兵離咱們還有一百二十里,馬克利的混合部隊離咱們還有一百五十里,唐尼的十萬鐵甲軍開始加快了前進速度,離咱們已不到一百里。”
好大喜功的唐尼終于按捺不住了!烈王心中一寬,撫摸綠玉斑指的動作突然停止,然后轉(zhuǎn)向天相法師:“明日凌晨確有大霧?”
“沒錯!”天相法師忙道,“昨夜月色晦暗,星辰無光,預(yù)示著明日凌晨足有半日濃霧?!?br/>
烈王環(huán)視眾將一眼,終于從帥位上緩緩站起來,淡定自若地對眾將道:“傳令下去,大軍棄城而出,迎擊唐尼的鐵甲軍!”
眾將面面相覷,就算要棄城突圍,也該向戰(zhàn)斗力相對較弱的步兵軍團方向?。≡趺茨芤允f革甲輕騎,硬碰大西帝國最精銳的鐵甲騎兵?只有少數(shù)事先得到烈王密令的將領(lǐng)欣然領(lǐng)命而去,他們顯然對烈王的決定充滿了信心。
待眾將紛紛領(lǐng)命而去后,烈王背負雙手,獨自來到官署的后院,在一間有親兵把守的隱秘廂房中,一個面容蒼老的翼人正緊緊縮在墻角,見到烈王進來,他立刻用敵視的目光惡狠狠地盯著烈王,眼里滿是怨毒。
烈王對他眼中的敵意渾不在意,還好整以暇地淡笑道:“霍都爾,本王得感謝你為我西征大軍所作的一切,沒有你這雙空中的眼睛,本王還真沒法在危急關(guān)頭每每躲過大西人的圍剿,這次本王還得要借助你這能力!”
...
烈王最后這句話讓那個翼人一下子軟了下來,眼里代之以一種莫名的畏懼和悔恨。默然半晌,他才吶吶道:“烈王殿下只要記得這承諾,霍都爾愿為殿下效勞?!?br/>
“其實很簡單!”烈王微微一笑,“你只需替本王盯著帝國軍步兵軍團和混合兵團的行蹤就成,這對你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