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書生也就是當(dāng)屆的狀元留任做官,又從鄉(xiāng)下接來家人親屬,更有杜娘陪伴身側(cè),生活很是幸福美滿。
神仙眷侶,莫過于此。
但唯有一個遺憾,杜娘曾經(jīng)身死,雖有閻羅王相助,得以重返人間跟愛人相守。
但人死復(fù)生,原本就有違天道。
杜娘體內(nèi)受過陰氣侵蝕,難以再懷孕生子。
日子久了,難免就招來了很多的閑言碎語。
雖說有狀元郎的袒護,可在那個時代,就是犯了七出之條,無子。
畫面一轉(zhuǎn),再次回到牡丹亭,杜娘獨自一人倚欄而坐,她老了很多,容顏憔悴,雙目也是變得呆滯。
這晚,杜娘躺在床榻上,呼吸越發(fā)微弱,但雙目卻一直盯著桌子上的油燈。
情景依舊,只是丈夫不在,只有那名道姑依舊陪在身側(cè)。
“杜娘,你從陰還陽,歷經(jīng)多番苦難,你可曾后悔過?”
道姑看著即將不久人世的杜娘,不禁暗自垂淚,低聲問道。
“我……”
才說了第一個字,杜娘已然變得淚流滿面,“不甘,心……”
第二天杜娘下葬,這一次她沒有葬在梅花觀,而是葬在了牡丹亭,旁邊還種滿了柳樹。
那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醒的地方。
也就在這時,一匹馬停在了道館門口,送信的是一個從差役,是狀元郎,也是書生臨死前的絕筆信。
……
畫面到在這里結(jié)束,陳白晃了晃腦袋,整個人都還有迷糊。
就在這時,他發(fā)現(xiàn)原本坐在不遠處的道姑早已經(jīng)不見了蹤跡,而她原先坐著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堆黃土。
而陳白手上的那片柳葉,也變成了一封泛黃的書信。
“哎,世間生生死死,情情愛愛,紛紛擾擾,何時才是個頭?你以為死了就是結(jié)束,但可能只是另外一個開始?!?br/>
陳白一邊站起身往梅花林外走去,一邊低聲說道。
他在說給自己聽,也在說給很多的人聽。
……
陳白走出梅花林后,正好碰到了四處在尋找他的紫心。
“你又跑哪里去了?之前周隊不是說了嗎?不能擅自行動,我因為你只是在附近轉(zhuǎn)轉(zhuǎn),結(jié)果就找不到人了?!?br/>
紫心嘟著嘴,有些生氣的說道。
陳白笑了笑,連忙將信封藏進了懷中,接著伸出手摸了摸紫心的劉海,“哎,我就是一個閑不住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你不說,我不說,周隊怎么可能知道?”
紫心想了想,好像也是這么一個道理,接著也就沒再多說什么,只是開心的跟陳白分享著,她剛剛買到的一些紀(jì)念品。
接著,他們一起到處逛了逛,可陳白始終沒再看到那名中年大叔。
時間一晃,很快到了傍晚,游客們?nèi)烤奂搅撕舆叄_始準(zhǔn)備今晚的活動。
放河燈。
說起這個放河燈,也是古代人們緬懷逝去之人的一種方式。
河邊,陳白和紫心一起買了幾個河燈,在將河燈放入河道的一剎那。
陳白突然開口問了一句,“紫心,你覺得怎么樣才可以化解怨氣?”
杜娘的故事,陳白已經(jīng)了解得很清楚了。
可接下來應(yīng)該如何去做,才是他最頭疼的。
要知道他所要面對的,很有可能是一只千年女鬼。
別說他一個人,就算是所有民俗辦事處的隊員加在一起,也不見得夠人家塞牙縫的。
紫心聽到后,低著頭認真的想了想,“嗯,比如說吧,你惹了我生氣。可我也許不會當(dāng)成一回事,不會真的生氣。但如果這個時候旁邊站著很多人的話,也許我為了面子,就會大罵你一頓?!?br/>
陳白聽到這個回答,當(dāng)場愣住了。
好一會后,他才伸出手揉了揉紫心的小腦袋,“你真是一個很可愛的姑娘?!?br/>
不過,也對啊。
陳白心里想著,當(dāng)時書生也許根本不在意,但他還有家人,還有朝堂的同僚。
每個人多上一嘴,那種輿論上的壓力,絕對不是一個誰都可以承受的。
雖然古代沒有現(xiàn)在那么發(fā)達的網(wǎng)絡(luò),但在天子腳下,也不是鬧著玩的。
另外杜娘在臨死前,很不甘心,但并不代表她死后一定會作惡。
這當(dāng)中,應(yīng)該存在著什么不為人知的隱情。
不過現(xiàn)在的情況,陳白需要找一個幫手,就是身為鬼差的那個中年大叔。
如果有了他的幫助,事情一定會進展得更加順利,哪怕不行,陳白也可以問一問這位鬼差大哥的意見。
就在這時,陳白不經(jīng)意的一抬頭,卻在河的對岸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