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聽得又驚又喜,心道:“釣叟所言乃是天下大勢,對自己也有嘉獎之意,如果真是尉繚必愿為我所用“,兀自冥想間,共尉說道:”大王,天sè將晚,林中亦多山蟲猛獸,還是盡快去探探老者,弄個究竟“
話音甫落,那老者收起魚竿起身走來,垂釣不過片刻功夫,著實讓人匪夷所思。項羽見老者已然來到跟前,依舊看不清廬山真面目,拱手說道:“老先生打擾了,不知此處可是梅林山,為何你剛下魚竿便匆匆離去,如此垂釣豈能有所收獲,你剛才所念詩句有感懷天下之情,可否告知高姓大名?“
老者稍作遲疑,頷首說道:“此處正是梅林山,老朽只釣有緣之魚,魚鉤剛落水,有魚來食就好“,老者并未抬頭,續(xù)道:”區(qū)區(qū)一山野釣翁,不過是無病呻吟,談何高姓大名,天sè已晚,兩位還是早些回去,老朽也要盡快回家,免得摸黑行夜路“。
沉默良久的共尉心直口快,老者言辭閃爍似有所藏讓他更加難以自持,忙道:“老先生行端不俗,必定就是世人敬仰的尉繚前輩,“,他又手指項羽說道:”這位正是西楚霸王,我叫共尉,家父就是臨江王共敖,霸王此來是為請先生出山相助,我想請先生收我為徒“。共尉越說越激動,竹筒倒豆和盤托出兩人真實目的。
霸王見他快言快語,只得開門見山,說道:”項羽懇請尉老輔助,助我一統(tǒng)天下“
沒有回答,山谷中林間倦鳥群群歸巢,跳躍鳴叫鬧意滿山,晚風(fēng)漸起在山間穿梭,草木搖曳寒意又起。
老者好似在沉吟深思,一時半刻竟也不動,突然用手將斗笠往下一拉,臉龐藏得更深,說道:“尉繚早死,現(xiàn)在不過是垂垂平庸老兒,霸王想要我老朽輔助,并不是難事,我有兩個要求“、
項羽大喜,脫口說道:“尉老只管講,再多要求只要在項羽能力內(nèi),千百個也答應(yīng)前輩“。
“第一,我要你向被你坑殺的二十萬投降秦軍謝罪,昭告天下祭奠秦軍亡魂!“
“第二,我要你向范增懺悔謝罪,為其戴孝三ri!“
尉繚一字一句一停一頓,擲地有聲。
兩句話居然刀劍一般插入項羽心中,讓他無法思考行動,項羽良久后才緩緩說道:“先生第二條要求,項羽早有此意,只是苦于不知亞父所葬之地,只是第一條,當(dāng)初我推翻暴秦乃是救命于水火,兩軍交戰(zhàn)死傷在所難免,項羽實難做到!“
項羽已有怒火升騰,對于尉繚要求甚感之無理,垓下兵敗后項羽追悔反思以往種種,知道控制心xing之重要,這才沒有爆發(fā)出來。
“這,這,這未免叫大王被天下人所看輕,霸王威名,如何向天下人謝罪,如何向敗亡之軍謝罪?”共尉說道。
“霸王若不如此,老夫萬死不從!”尉繚說得斬釘截鐵,極為肯定。
“這,這…即使如此,項羽不強先生所難,先生保重,改ri我再來拜會”。言罷便轉(zhuǎn)身離去。
共尉不住嘆息,心亂如麻。見項羽已經(jīng)離去,慌忙說道:“尉老先生,你好好保重,我們改ri再來,”言語之中難掩失望悲傷之情。
兩人只得怏怏而回,來到府中已是星辰滿天。虞姬共敖與其他大臣正在府中等候,見項羽回來,虞姬搶步上前道:“大王可曾見到尉繚?”
項羽搖頭,一聲嘆氣后來到上座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共尉補道:“尉繚要大王向當(dāng)初被坑殺的秦軍謝罪,還要昭告天下!”
一語言畢激起千層浪,在座大小臣屬無不動容,紛紛交談起來,多是斥責(zé)尉繚所提要求甚是無理,虞姬共敖都在沉思,二人明白尉繚良苦用心,也就無驚無怒。虞姬道:“那么大王有何打算?”
“我要立刻趕去會稽,不可再多做停留,虞姬你留在臨江國”。項羽正sè說道。
虞姬不肯,說道:“我豈肯獨留此地,臣妾只求常伴大王左右,片刻不得分離”。
“如今大戰(zhàn)在即,我此去會稽路途遙遠(yuǎn),軍情緊急勢必要馬不停蹄連ri奔馳,況且行軍打仗危險萬分,兵兇戰(zhàn)危易有不測!“項羽拉住虞姬纖纖素手,又去撫摸她清麗面容?!?br/>
虞姬又道:“沒有大王的地方才是最危險的地方,大王要留我在此,臣妾寧死不可!“
共敖上前道:“大王,老臣請求將小兒共尉留在身邊,以供驅(qū)使,也好讓他學(xué)點沙場征戰(zhàn)之能!“
“也好,我看他虛心好學(xué)心有大志,只是太過文弱,隨我征戰(zhàn)磨練意志多經(jīng)兵事也好!“項羽欣然答應(yīng)。
項羽匆匆果腹,又將臨江**事防守布置等一一說與共敖,以防劉邦來攻。領(lǐng)著一萬鐵騎重甲直奔會稽。
一路馬不停蹄披星戴月,大軍都是江東本地人馬,對于江東山川河岳地理地勢極為了解,為了節(jié)省時間,人馬多是選擇小道穿行,避開彭越漢軍的偵查眼線。自彭越李左車周勃率軍越過烏江以來,如同到了無人之境,項羽故意隱藏實力,一來是為避開漢軍正盛之銳氣,將其變成驕兵,二來漢軍一旦占領(lǐng)土地城寨,便要分兵把守,如此一來可以分散其龐大數(shù)量的軍團(tuán),逐一擊破,三來可以誘敵深入,利用漢軍對江東陌生不熟的有利條件,擴大自己取勝幾率。
五ri后,項羽率軍已然到了會稽境內(nèi),先行扎營在山野中,派出探報搜集漢軍軍情,同時派人入城通知鐘離昧季布藍(lán)田玉。
除卻留守在新占各地的軍馬,李左車周勃已經(jīng)統(tǒng)帥五萬軍馬駐扎在白石關(guān)。彭越帥五萬繞道后側(cè),意圖前后夾擊攻下會稽。
一時間會稽城門ri夜緊閉,百姓出入需要經(jīng)過嚴(yán)格審查。會稽上空戰(zhàn)云密集,刀槍林立,一場大戰(zhàn)隨時爆發(fā)。
鐘離昧三人統(tǒng)帥兩萬兵馬已在城中駐守三ri有余,面對漢軍重圍之勢都未敢輕舉妄動,漢軍兵鋒正勁,沒有十足把握輕率出城只能損兵折將。
面對如此局勢,藍(lán)田玉苦思幾ri,心中已有一計,看著愁眉不解的鐘離昧,季布,開心說道:“我有一計,必解會稽危局!“
季布正在喝著苦酒,聽此一說差點噴出入口之酒,他本就對藍(lán)田玉頗為不服,說道:“你可是消遣我和鐘離昧,霸王提拔你不過是看你有救命之恩,你要真有計策可退漢軍,我定然為你親自倒酒,自罰三壇!“
“豈可同室相輕,既有計策你說來聽聽,我們合計合計“。鐘離昧xing格深沉,淡淡說道。
藍(lán)田玉故作高深,看著季布手中酒壇,說道:”計策就是這**蝕骨的美酒?“
“哈哈,你還真是消遣我等,美酒退敵,我看你真是信口開河!“季布再次為之不屑,不住譏笑。
藍(lán)田玉道:“漢軍接連勝利,都以為霸王已死,早就是必敗驕兵,這也正是我計策之本,我們可以傳去消息,今夜要撤離會稽,然后在城中留下好酒好菜,裝作大吃大喝之后離去,李左車周末必定率軍來攻,我們佯裝不敵棄城離去,漢軍定然不會察覺,我軍退到城郊便可,漢軍斷定我們真敗,見到城中美酒好菜,必定狼吞虎咽,也會疏于防患,我等便可大舉進(jìn)攻,甚至可以活捉周勃李左車!三軍失帥,其他漢軍不戰(zhàn)而降“。
“此計甚好,藍(lán)將軍足智多謀,我看可照此行事!”鐘離昧心中頗為暫服。
季布放下酒壇,說道:“你要好酒多少”
“越多越好,讓漢軍一醉不醒,眾人皆醉“藍(lán)田玉說完,又對身邊軍士道:”傳我命令,即刻生火做飯,搜集城中酒水拿到帥府,同時讓老百姓出城,每家每戶桌上做好好酒好菜,放出消息說我大軍即將出城,再派三千人馬將城中糧草全部運到城外清風(fēng)谷,嚴(yán)加把守,等我大軍匯合!“
軍士領(lǐng)命出去。命令一出久閉城門終于打開,老百姓早成驚弓之鳥紛紛逃散。周勃李左車正在白石關(guān)等待探報消息,忽然見得幾個百姓慌慌張張奔走而來,隨即下馬攔住一個,問道:“你等為何出城,可是城中有變?“
那百姓神sè倉皇,說道:“將軍繞我xing命,我等都是無辜百姓“,又道:”他們要連夜撤離會稽,這才放我們出來“。李左車隨即放手,任他離去。
周勃聞言大喜,說道:”大軍應(yīng)該立即出發(fā),攻下會稽!“
恰好探騎奔來,說道:“稟將軍,會稽城內(nèi)百姓四出,楚軍準(zhǔn)備晚飯后撤離!”
“傳我軍令,即刻攻城”,李左車一聲令下,大軍如風(fēng)席卷而去。
大軍到達(dá)城外已是黃昏,李左車見城門緊閉,城上墻垛遍插旌旗,回頭看看身后虎狼之師,拔出腰間大刀往半空一舉,刀光閃耀,說道:“攻城!“
先頭攻城部隊隨聲出動,抬著沖車云梯蟻群一般朝城墻涌去,剛到城邊,城上飛出無數(shù)箭矢,不少士兵中箭,傷者哀嚎慘叫,死者血染沙場,片刻后已經(jīng)倒下不少尸體。
楚軍居高臨下,箭如雨下,不多時推送沖車的軍士死傷過半,巨大的沖車便停在離城門不遠(yuǎn)之處,李左車催馬奔去,揮刀劈擋流星飛箭,到了沖車旁邊翻身下馬,大喊一聲,“勝利就在前方,大家使勁,攻入會稽城就有好酒好菜好女人“。
身邊士兵見主帥尚且如此英勇,無不備受感動,紛紛聚攏過來齊齊推送沖車,有些士兵腦袋被shè穿,腦漿并裂撲倒在車輪上,立刻便有軍士過來推到尸體繼續(xù)用力,沖車過后壓出一條條恐怖的血線。漢軍視死如歸一往無前,終于靠近城墻城門。
城墻足有五丈之高,漢軍云梯太短,離城墻垛口足有一米之多,卻也無法阻止?jié)h軍士兵向上攀爬,轉(zhuǎn)眼間城墻之上搭滿云梯,漢軍紛紛冒死攀上,城下已有漢軍朝城上shè箭,擊殺守城楚軍,不少楚軍紛紛中箭,城上已有缺口露出,兩軍交戰(zhàn)正酣殊死不讓,楚軍弓箭用完,便朝城下扔下成千百斤重滾木,不少云梯被攔腰砸斷,士兵帶著慘叫跌下半空,摔成肉泥。很快城墻下堆滿尸體,鮮血成河,發(fā)出濃濃血腥味。
交戰(zhàn)已有半個時辰,漢軍并未進(jìn)入城中,就在此時,突然轟隆巨響一聲,原來城門已被撞開,漢軍像是cháo水一樣涌進(jìn)去。楚軍放棄抵抗火速從后城門退出漢軍見狀并未追殺,而是開始搜刮城中財物糧食,還有他們ri思夜想的女人。
一場冷酷廝殺后,漢軍如愿攻入會稽,卻發(fā)現(xiàn)這是個空城,百姓幾乎全部離開,只有些老弱病殘留下,唯獨的戰(zhàn)利品就是多數(shù)老百姓家中還未吃完的噴香酒菜,李左車周勃來到帥府更加大喜不已,帥府中酒香刺鼻,滿桌滿碟都是山珍海味。
周勃大聲下令:“將士們,隨意吃喝吧,楚軍大敗出城,幾千老弱殘兵逃到深山,我們好好休養(yǎng)幾ri,再去殺個痛快“。
李左車為人謹(jǐn)慎,深有謀略,卻也堅信楚軍潰不成軍無力反撲,但依然稍有擔(dān)心,也就命令五百士兵去往城墻城門把守,便和眾將士一起吃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