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王吃屎”館所在街區(qū)，一行幾人望見這里像是成了景點一般，一眼看去至少有四五支游覽團正在聽相對應的導游講述這個館子前段時間發(fā)生的故事，順帶那些陳年舊事也隨著如風往事一一得到回顧。

    “我去，宋人真是什么賺錢的機會都不放過啊。前殿下這才走了多久啊……”高鄭晉大吃一驚。

    幾個人的目光順勢轉(zhuǎn)到洪續(xù)疇的身上，一副你到底給這個國家的訓民帶來了什么樣的風俗習氣？

    洪續(xù)疇神色如常：“人嘛，善忘者開心?！?br/>
    “內(nèi)廷不會也這樣吧？”墨昀懷疑道。

    “不會……不會……怎么可能……我能讓他們這么隨便？你們多……”洪續(xù)疇話頭還沒結(jié)束，就聽那幾支隊伍里有一位導游喊道：

    “前殿下的故事我們講完了，但是這人生如茶水，冷暖自知，我們尊敬的宋王跟前殿下相愛相殺一輩子，沒成想，緊接著他也跟著前殿下蹈海而亡了。唉……各位，預知宋王離世之地是何等境況，現(xiàn)在只要現(xiàn)付一百六十六鈞幣，滿十人開團，本人就帶你們前去宋王故居?！?br/>
    墨昀呵呵一笑瞥著洪續(xù)疇：“哦吼……不會的喲……”

    洪續(xù)疇哈哈一笑：“開心，大家開心就好。啊哈哈，我們進去唄?！?br/>
    幾個人被洪續(xù)疇推著加快了腳步，在他的引導下從一個側(cè)道避開了眾多游人的視線。

    “這還有個側(cè)道？”墨昀驚訝問道。

    “廢話，這館子里的秘密多著呢，你才來幾……”洪續(xù)疇忽然停下腳步，視線從側(cè)道的墻體向上延伸，望見了三樓的窗戶口，沉吟了片刻，搖了搖頭輕聲道：“應該不可能?！?br/>
    “咋了？”墨昀順著洪續(xù)疇的目光看上去。

    “沒什么。走，走?！焙槔m(xù)疇擺了擺手，催促著重新向前跨步。

    依舊是那堵墻體，不過這次沒了韓府宮的眼睛在上面游走，老人家給墻體之間開了一道容一人通過的小門，他站在門內(nèi)，弓著身子，點頭如蒜，看著像是隨時要睡著的樣子。

    “韓老頭，還沒走了您？”高鄭晉似乎跟韓府宮很熟悉，當先走了進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說道。

    韓府宮顫巍巍地抬起頭，一雙沒有眼睫毛的眼睛看向高鄭晉：“封人咧，哪個容易早走。你啊……這嘴皮子跟那小子一樣，沒個正形喲。”他側(cè)臉看向剛剛進來的墨昀，笑呵呵地說道。

    “兩位還是熟人哈?！蹦来蛄藗€哈哈，“那個驢子，今兒怎么樣？”

    院子里女孩兒數(shù)量少了一半多。

    她們很少見到外人出現(xiàn)在這個院子里，好奇的目光幾乎循著墨昀等人走動了一路。

    當小鷙背著小千出現(xiàn)在隊伍的最后，好些姑娘不禁嚇出聲兒來。

    手往里面縮了縮，小千覺著臉上滾著汗珠，手心里也擰出汗水來，她梗著脖子向外面偏了偏，探出手抓著毛毯向上拉了拉。

    “看什么看！你們還想不想改變自己的命運！”女官的吼聲炸響，那些姑娘們趕緊收回目光，“不在七十二佳麗里面不代表你們就不能走出諸戰(zhàn)平原！”

    身上被人盯著的刺痛感緩緩消散，疲倦感忽地從身體的各處涌上來，小千垂著頭，低聲喘著氣。

    “怎么了？”墨昀聽到女官的大喊聲，連忙回頭看向小鷙。

    “沒什么啊?！毙→v搖了搖頭，扭轉(zhuǎn)過頭看了看后面的小千，“沒嚇著吧？”

    “……沒什么?！毙∏У吐暤?。

    小鷙覺察出小千的情緒變化，腿腳的速度加快，跟著墨昀進了屋子。

    一進屋，墨昀看到小千臉上的汗水，眉頭一皺，往門外那些正在習練禮儀的姑娘們看了一眼，心內(nèi)了然：“韓府宮，能不能麻煩帶我妹妹休息一下，她身體不大好。”

    韓府宮瞅了一眼小千的臉色：“嗯行的?！?br/>
    “她怎么了？”高鄭晉看著小鷙背著小千去了內(nèi)室休息，關(guān)切地問了一句。

    “沒什么……哎……高鄭晉……”墨昀叫住高鄭晉，望向?qū)Ψ娇催^來的目光，想了想，“你嘴挺欠的?！?br/>
    高鄭晉抓了抓頭發(fā)：“哎？有嘛？你嘴也不差?！?br/>
    韓府宮出現(xiàn)在內(nèi)室門口，往高鄭晉處看了看。

    高鄭晉注意到他的目光，點了點頭，與洪續(xù)疇等人打了個招呼之后，便走了過去。

    高鄭晉需要與韓府宮討論接下來的南鈞立場問題。

    一位女官的聲音在這幾人好奇的目光里響起：“洪續(xù)疇，好久不見，再見都是大相了哈。”

    洪續(xù)疇臉色微微一變：“對不起。我沒照顧……”

    “我已經(jīng)不是宋國人了。甭說了?！迸偕裆届o地說道，“按著規(guī)矩，你不能進入這里。不過宋國當前形勢艱難，高使者說你進來也是為了金妃會的安全。你說幾句話就在外面等著吧?！?br/>
    這個女官正是與墨昀有過接觸的姬嬤嬤。

    七十二佳麗集結(jié)在一塊兒，好奇地看著姬嬤嬤帶來的人。

    “這位是宋國的洪大相，也是【金妃會】的承辦人?！奔邒咧钢槔m(xù)疇介紹道。

    “你們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姑娘。諸戰(zhàn)平原多少年的戰(zhàn)亂，現(xiàn)在你們有了一次機會。就是【金妃會】的機會，成了，你們飛上枝頭變鳳凰。不成，也能有機會嫁入豪門富貴之家，從此脫離這份苦海。”

    “我希望接下來五天時間，你們能釋放出自己這些日子學到的每一樣東西，以及你們來此之前所教養(yǎng)出的品質(zhì)?！?br/>
    墨昀與這些姑娘們都有過一面之緣，里面有玉子、有周游、有蕭茗茗，唯獨缺了被他喚作“驢子”的呂孜。

    “感謝洪大相的勉勵。請——”姬嬤嬤手揚起，指著門外說道。

    “各位，希望你們記得是在宋國成為金妃的，倘若到時候宋國還在，還望你們能在皇帝陛下面前為宋國多多美言幾句。洪續(xù)疇在此，代宋國上下感謝諸位。”洪續(xù)疇躬身對著這些最小不過十四歲，最大十七八歲的姑娘們懇切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