孌尾春(五十八)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冷七七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未央宮的禁地時.看見回到了水榭的石階上的星軌就知道事情已經(jīng)復雜得無可挽回了.
雖說這也是當初她所希望看到的結(jié)局.但是為什么現(xiàn)在如愿以償心跳如此的不自然.她原本自信這事態(tài)都掌控在自己手心.可是看著如今的局面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都跟了這么久了.你不嫌累么.”冷七七帶著零星的厭棄.低聲說道.
原本輪回陣里比人間界穩(wěn)定一百倍的空間開始輕微的晃動起來.流動的空氣波紋顯示出這個一直躲藏在空間波紋里的人該是有多么強大.
當這些波紋漸漸平復.出現(xiàn)了一個渾身都籠罩在黑暗里的男人.巨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容顏.讓人看不出他現(xiàn)在是何表情.
沒錯.這個被冷七七斥責現(xiàn)身的人.正是失蹤多日的冥王死神..斯夜是也.
“這里發(fā)生的事情你該是都看在眼底的吧.”兩人沒有相顧.更是無言.冷七七也不指望木頭男能先開口.也沒好氣的問道.說是問.卻是用的篤定的語氣.
“嗯.”
“那你為什么不阻止.”得到意料之中的肯定后.冷七七的話音徒然的拔高了幾度.帶著不為外人所見的責怪.
“……”斯夜抿緊了唇.把銀紅色的唇線都抿得泛白了.
“你明明可以阻止的.為什么不阻止啊.為什么.”這好些年來.冷七七自淚無歸住進了冰棺后就再沒有這樣爆發(fā)過.
今日這般毫無預兆的情緒發(fā)泄也著實嚇到了斯夜.但是看著她死死的咬著下嘴唇.長長的指甲深深的刺進了她的手掌心.水藍色的鮫人血滴落在水榭的石階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但是這響聲傳到了斯夜的耳朵里卻像是刀割.
“阿鮫.”斯夜心疼的喚出她的名字.藏在寬大的黑衣袖里修長有力的猿臂一伸.就把那個身前一直拿負面情緒對著自己的女孩攬進了自己的懷抱里.
冷七七正愁沒地方發(fā)泄.她不敢對禁地里的一切下手.這禁地是無歸和她一手創(chuàng)造出來的.她唯獨可以發(fā)泄的也只有自己.
當冷七七聚力準備一掌揮向斯夜的時候.耳邊傳來的話卻讓她喪失了所有的勇敢和力氣.
他說:“我叫你阿鮫呢.那你現(xiàn)在就不是那個不能哭的冷七七.在我眼里你就是阿鮫.阿鮫是可以哭的.”
“爛木頭.臭木頭.混蛋木頭.”冷七七手上的勁力一散而盡.只用普通的**力量一拳一拳的敲擊在斯夜的胸膛.幾千年來勸慰自己不曾流出的眼淚也奪眶而出.
“我是木頭.你就是阿鮫.”他緊抿著的唇也驟然彎起.像是百聞不得一見的曇花開放.難得一見的溫柔.“不論你答應與否.不論你信守淚無歸那七個愿望與否.你永遠都是我初遇的阿鮫.在我面前可以哭.可以鬧.可以任性.有血有肉的阿鮫.”
“木頭.我是不是做錯了.”發(fā)泄得差不多的冷七七抬起淚蒙蒙的水霧一樣的眼睛看著斯夜.
“阿鮫.你告訴我.你最初想的是什么.”斯夜用雙手扶著冷七七的兩臂.將她扶正.鄭重的問道.
“用須臾瓶的指引.找到六欲水灌滿須臾瓶.集齊五圣靈救活無歸.”
“那你現(xiàn)在呢.你不想救活他了嗎.”
“不.就算再艱難我也會救活他的.只是……”冷七七堅定的神情中透露出了一絲絲搖晃的裂痕.
“只是你看不穿人世悲歡.說來你還是不能硬下心腸.”斯夜嘆息一般的開口道.認識她兩千多年.她的性格他是再清楚不過了.
“須臾瓶我用了上千年才裝滿這大半瓶.看了這么多形形**的悲歡離合卻還是只能做到表面冷然.其實我哪一次不掙扎以及感同身受.”冷七七這一千多年也只是在斯夜的面前這般柔弱過.根本不見了往日的淡然睿智.
“只是你縱然是一次一次的挽救.希望他們每一場都有一個相對美麗的結(jié)局.可是你至始至終都不曾改變過他們的命輪分毫.”斯夜伸出手輕輕的揉揉冷七七的頭.溫柔溢于言表.“阿鮫.你沒有錯的.這些事早就成了定局.你不過是在這些故事里拿到一些東西.既然無法改變.你想心里好受些就讓他們有個相對好一些的結(jié)局就好了.須臾瓶是指引你找到人世里的六欲水.都是些世人無法勘破的悲歡.你要打起精神來.”
“命輪一旦轉(zhuǎn)動.真的就不能更改了嗎.那我如今逆天而行.勝算到底有多少.”冷七七微微有些擔憂起來.
斯夜見她還是有些些微的不自信.于是伸手將她還顰著的眉頭一一捋平順了.才嘆一口氣.道:“往日里看著你挺聰明的.怎么現(xiàn)在一個勁兒的鉆牛角尖啊.”
“我一直很聰明.現(xiàn)在也很聰明.”冷七七氣鼓鼓的一把掐住了斯夜腰間的軟肉.不服氣的瞪著她.要不是眼淚凝在睫毛上形成了剔透的小鮫珠.眼眶還微微泛著赤紅.誰可以看得出這姑娘剛剛還柔弱一把的哭過啊.
“你只要記得你要做的就好.其他不相干的就讓它順其自然.”他其實很想告訴她.他一直一直都在默默的注視著她.一直都在她身后.只是她都不曾注意到過.她對他大概只是對一個大哥哥的親昵.從未想過.他其實一直沒有把她當做是妹妹.
他喜歡了她兩千多年的歲月.都快忘記了最開始他和她初識的時光.
兩千年前.他無法阻止九重天一眾人前去覆滅了整個鮫族.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偷偷將阿鮫帶走.那是鮫族的王.也就是阿鮫的父親囑咐他.讓他好好善待她.但是他再如何將她藏起來.也只躲藏了千年而已.
九重天派那個死臉面癱戰(zhàn)神前來.眼看著就要將整個冥界毀掉.阿鮫卻主動出來了.那時她還是柔弱良善的.以她一人換了整個冥界的安寧.
是他.無能了.
他記得.那時.她被幾十萬的天兵天將重鎖押走時回首叫了他一聲哥哥.
她走時.道.夜哥哥.保重.
這一聲稱謂.讓他心疼了千年.
也是這一聲稱謂.絕了他和她之間的路.
再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