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錢你怎么不接電話啊?！绷闷鹦渥?，放下酒杯，陳淵笑瞇瞇地看著錢宸，但是他的目光在此刻赫然有些逼人。
錢宸無奈道：“當著領(lǐng)導面前，我怎么能隨便接電話呢?！?br/>
“你現(xiàn)在變得越來越油嘴滑舌了。”
微微一笑，陳淵赫然把手伸到他面前，明顯這是要看他的手機。
錢宸當然不能就范。
“領(lǐng)導您大半夜的找我出來肯定有重要的事，所以還是別在乎這些了?！?br/>
“也好?！?br/>
或許是陳淵現(xiàn)在還不想把他逼得太緊，微微一笑道：“你是我手下帶出來的兵，所以小錢，咱們之間的溝通應(yīng)該更簡單直白點?！?br/>
“你現(xiàn)在肯定已經(jīng)知道，我和左一鳴之間的爭斗。”
“也很好奇為什么會把你拉進來，對不對？”
錢宸點點頭，不過看著陳淵那雙鷹隼一樣的眼睛，他不由自主的往椅背上靠了靠，直到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腰間的一抹冰涼，心情才略有放松。
“這么和你說吧讓你卷進這件事，完全是個意外。”
“當初張玉山把你調(diào)任到黃林時，我還以為你會就此成為一個犧牲品，他和曹家之前的勾當我不是不知道。”
“只是那個時候我不方便出面?？h里的經(jīng)濟最重要?！?br/>
點燃一支香煙，陳淵還貼心地把整盒的中華，丟給錢宸：“不要總是抽你的老黃山了。”
“來點新鮮的。”
“當時我沒有理會他們之間惡心的勾當，是因為我還想借用張玉山來對付左丘明，他就是咱們山川縣的害群之馬，但也是混世魔王?！?br/>
“后來你竟然打敗了他，并且還把曹氏集團連根拔起，當時我就意識到，在你身上還有我之前沒看到的能量。”
“至于后來你在黃林推行的各種政策，我都竭力幫忙?！?br/>
“也是想看看，你到底能做到哪一步；說真的你比我預想的更好?！?br/>
“但是后來我和左一鳴之間的關(guān)系越來越僵化，所以才有了現(xiàn)在的這件事。”
“我知道高黍離對你的態(tài)度很不一般。”
“于你而言這是一件好事?！?br/>
錢宸看他說了這么多，還是沒能點明核心，便問道：“領(lǐng)導您不是要告訴我，為什么這一次要把我卷進來嗎?！?br/>
“因為我看中了你的能力。”
陳淵毫不掩飾地看著他：“我身邊也需要一個可以幫忙的人，之所以我和左一鳴能夠在去縣委平分秋色。”
“就是因為他手中掌握了槍桿子，縣公安局上下都是他的人，包括那個胡局長！”
“你是個細心的人，難道就沒注意過，我在任期間從沒有直接給縣公安下令的時候嗎？”
“人家根本不聽我的。”
“……所以您是想借用我，拉攏華兵？”猛然抬起頭，錢宸忽然有種躺槍的感覺。
反觀陳淵卻是淡淡一笑：“這是因素之一?！?br/>
“當然我說過，我也看中了你的能力。”
“如果你和華兵都能真心實意地幫我，那么不出兩年，我就可以讓山川縣大變樣，五年之內(nèi)就可以成為咱們?nèi)∽詈玫目h級單位?！?br/>
“你愿意嗎?！?br/>
看似這一刻，陳淵是在向他拋出橄欖枝，但錢宸心里十分清楚，老混蛋這是要把他拉到賊船上。
“沒想到，我竟然有會被領(lǐng)導如此看重的一天?！?br/>
“真不知道，這是榮幸還是我倒霉?！?br/>
放下手中的煙蒂，陳淵讓秘書拿出一本支票來：“如果你選擇正確，就不僅是榮幸，還是你日后仕途的加速器。”
“別看我要讓著高黍離，但我們倆同樣都是省里直接派下來的，他身后有人，我也不是個光桿司令?！?br/>
“至于老沈的事情，我很抱歉。”
“這是五百萬，隨便找一家銀行都能兌換。”
“五百萬？！”
錢宸忽然有種被人戲耍的感覺，還記得當時他在縣委辦公室申請經(jīng)費的時候，陳淵是什么態(tài)度？
那個時候雖然也批了五百萬，但仿佛是他正在喝陳淵的血一樣。
現(xiàn)在呢？
他填寫支票的樣子，是那么淡然輕松。
“看來咱們縣的錢，都在您的口袋里?！?br/>
陳淵搖搖頭，他要糾正錢宸的錯誤說法：“這些錢可不是山川縣的收入，是我個人這些年辛苦所得?！?br/>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政績。”
“恕我直言。”
話說到這個份上，錢宸索性也坦然起來：“要是我沒記錯的話，當時我在縣委的時候，咱們每年發(fā)出來的那點獎金，就是幾十年也攢不到五百萬吧？”
“可我在省里就不能賺錢了？”
陳淵覺得他很好笑：“別看我過去的職務(wù)不高，但我可是在商貿(mào)口工作的，并且專管招商事宜。”
“在我工作的第三年，獎金和績效加在一起就有二百多萬?！?br/>
“所以你還覺得我拿出這些錢，很令人費解嗎？”
“告訴你，每一分錢都是干凈的?！?br/>
說著，陳淵竟然又寫了一張支票，面額二百萬！
“這筆錢我送給你?！?br/>
“就當是對你的賠償；當然你也得和我做個交換，把陳松林還給我。”
經(jīng)過多次分析之后，他幾乎可以認定，這個人一定是被錢宸抓住了。
或者說由他和華兵一起捕獲。
因為陳淵在臨來之前，已經(jīng)得到了確切的消息，左一鳴和縣公安局方面也在瘋狂尋找此人。
這就證明陳松林并沒有落入他們手中。
只要人不在左一鳴手中，他就還有機會。
當下整個山川縣，能對陳松林有興趣的，也就剩下錢宸和華兵了，那個周武雖然也不知所蹤，但他既然已經(jīng)被捕，不用想陳淵也知道，肯定會被送到省廳。
別看周武幫他做了那么多事，但雙方之間并無深交。
他也不擔心周武能供述出多少與他有關(guān)的內(nèi)容。
“小錢，我的意見你同意嗎？”
為了說服他，陳淵馬上又追加了一個條件：“只要你這次能做出正確的選擇，事后我就把全縣的資源，都落在你們黃林鎮(zhèn)。”
“一年之內(nèi)保證你們成為全縣的模范帶頭鄉(xiāng)鎮(zhèn)?！?br/>
錢、政績都有了。
陳淵覺得自己開出如此條件，是一定可以打動錢宸的。
可他的想法有些樂觀。
在幾分鐘的沉默之后，錢宸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領(lǐng)導，那我能知道周武為什么，要那么對待我?guī)煾竼帷Ｈ俗≡毫硕疾豢戏攀?。?br/>
“這應(yīng)該不是你的意思。”
“他是混蛋?！毕肫疬@件事，陳淵也覺得頭疼，如果他當時沒有那么做，也許錢宸也不會咬得那么緊。
“小錢，你可以讓周武償命?！?br/>
凝視著他的眼睛，陳淵此刻仿佛變了一個人，再不是平日工作中那個和藹的老領(lǐng)導了，他的身上竟然散發(fā)著壓人的兇氣。
“至于他哥哥，我看也沒多大本事?！?br/>
對于周尚坤，反正陳淵很看不起他：“當初如果不是他答應(yīng)我，每年可以讓昌幸隆給咱們縣提供千萬級稅收?！?br/>
“我才懶得理他那條瘋狗?！?br/>
至此，陳淵已經(jīng)將所有的條件全部擺在桌面上，接下來他就要等待錢宸的抉擇。
……
錢宸等人此刻所在的小包房，是那種四面封閉的。
連一扇透氣窗都沒有，再加上幾人精神緊張，根本不知道現(xiàn)在外面已的天色已經(jīng)逐漸放明。
此刻由省紀檢委、檢察院、公安廳聯(lián)合組成的行動隊，也已經(jīng)步入黃林。
他們正在包圍這家小飯店。
在門口炸油餅的老板，忽然看到好幾臺車停到門前，頓時警覺起來，剛想開口，就被一個警員按住了。
于此同時，行動隊員也向他出示了身份證明。
“請配合我們的工作?！?br/>
孫副檢察長此刻親臨現(xiàn)場指揮，當他笑瞇瞇地安頓好店老板后，便吩咐手下人立刻行動。
別看這家店不大，但是內(nèi)部的結(jié)構(gòu)比較復雜。
分為前后兩個院，還都有獨立的出入口。
再加上店老板的妻女，都在偏院休息，所以他要求隊員們必須做到一擊必中。
絕對不能走脫了目標，同時也不能驚擾到群眾。
行動隊還在外面緊鑼密鼓地籌備，但包房中的局勢已經(jīng)為之一變。
開出條件之后，陳淵一直都沒吭聲，可是隨著他手中香煙熄滅，他的耐心也消耗得干干凈凈。
“小錢。”
“我想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考慮好了。”
丟下煙蒂，陳淵站起身緩緩繞到他背后：“其實我開出的條件已非常豐厚?！?br/>
“對你，對老沈都算有個交代?！?br/>
“錢和權(quán)力，還有政績我都給你，哪怕是日后我離開山川，只要還在體制內(nèi)我就會給你幫助，因為是你讓我拿到了夢寐以求的政績?！?br/>
“掃掉左一鳴，肅清公安隊伍，然后全面維穩(wěn)，招商引資，開辟山川縣全新的經(jīng)濟篇章……”
“到了那一天，你一定會特別驕傲！”
拍拍他的肩膀，陳淵也順勢將他從暢想中拉回現(xiàn)實：“你看這是多好的藍圖，我們一起攜手創(chuàng)造輝煌?！?br/>
“你還年輕，要為自己的未來考慮，尤其是不能意氣用事?！?br/>
“如果真因為一點小事，而讓自己失去未來，我看不但你會后悔，沈軍也會特別痛苦。”
“以他現(xiàn)在的情況，恐怕?lián)尾蛔“装l(fā)人送黑發(fā)人這一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