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昌擺了擺手,說道:
“賢侄不用客氣,一會兒讓克用帶你去基勝樓,今晚那里有長安詩會,你去聽一聽,看一看?!?br/>
“是,伯父?!?br/>
李國昌端起手邊茶幾上的茶也不喝。
黃巢知道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他拱了拱手,準(zhǔn)備出去的時候,李國昌又開口了。
“賢侄,還有一事我還是要和你說一下?!?br/>
黃巢停下了腳步,說:“伯父您說?!?br/>
李國昌輕咳了一聲:“咳咳,我家的青蕊丫頭漂亮吧?”
黃巢乍聽之下認(rèn)為有戲,就用詢問的目光看著李國昌。
他希望從李國昌嘴里能夠聽到點自己想聽的內(nèi)容。
結(jié)果明顯的,他想多了……
只聽李國昌的聲音傳來……
“賢侄,老夫也知道你和蕊兒有些相互愛慕,這很好!”
“但是你出現(xiàn)的有些晚,青蕊早些時間已經(jīng)許人了。”
“而且青蕊許的人家……不是一般人家?!?br/>
“老夫承擔(dān)不起悔婚的后果?!?br/>
“老夫望你好自為之,不要自誤了……”
說著,李國昌放下了茶杯。
黃巢嘴角抽了抽,什么都沒說,作了一揖,轉(zhuǎn)身離開。
他回到了自己的客房,仰頭倒在了床上。
他在那里回憶明年三月老皇帝就會駕鶴西去,新皇帝也就是現(xiàn)在的太子就會登基為帝。
在他記憶里,由于老皇帝過年就開始病重,所以太子應(yīng)該沒有完婚。
所以李青蕊最后并沒有嫁給太子,也沒有成為未來皇帝后宮里的一員。
那么自己就還有機(jī)會。
沙陀作為歷史上后唐的重要組成部分,其實力絕對不可小覷。
怎么爭取到沙陀族,對于自己今后的計劃至關(guān)重要。
那就從李青蕊開始吧。
對于這個女人,不管是她漂亮不漂亮,他勢在必得。
什么新皇帝,什么崔涓,都見鬼去吧!
至于晚上的詩會,也確實是個好機(jī)會,能夠認(rèn)識一些在京的文人。
看看有沒有機(jī)會和他們接觸,如果能夠拉攏到一兩個人那就更好了。
時間過得很快特別是一個人在那里做著計劃。
“篤篤篤……”傳來一陣敲門聲。
“黃兄,酉時已過,我們可以前去基勝樓參加詩會了?!?br/>
李克用在房門口輕聲說。
黃巢從床上一躍而起,提高聲音說了聲:
“少都督稍等片刻,容黃某更衣?!?br/>
片刻之后,黃巢換了一身干凈的素色衣服走了出來。
兩人結(jié)伴趕往基勝樓……
基勝樓樓高三層,占地數(shù)十頃。
站在樓外已經(jīng)能夠感受到酒樓內(nèi)的喧鬧聲。
喧鬧聲有男有女……
一個知客的伙計迎著兩人走來。
“兩位,今晚本酒樓由長安詩社包場,舉辦詩會,恕不接待外客?!?br/>
李克用從袖袋里拿出一份請柬遞給知客伙計。
“原來是李公子,里面請!”
說著伙計帶著兩人進(jìn)了基勝樓。
進(jìn)了基勝樓,就有伙計高聲唱名:
“陰山都督府李克用公子到……”
原本喧鬧的酒樓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樓內(nèi)的眾人紛紛看向進(jìn)來的兩人。
繼而竊竊私語聲復(fù)又響起。
“果然是蠻夷之后,這身材胖大的樣子真是……”
“他身邊的那人也是五大三粗的樣子,不知道是誰?”
“這種武夫怎么也能來參加長安詩會,真是詩會的質(zhì)量都受到了影響。”
李克用經(jīng)過戰(zhàn)場的廝殺,面對這種竊竊私語并沒有感到任何不適,泰然自若。
黃巢則更不用說,后世比這更惡性的話都習(xí)以為常,并不會感到任何不好意思,反而覺得有些意思。
這長安的年輕才俊的見識也不過如此,就喜歡以貌取人。
不過任何時代基本都差不多,看人首先看樣貌。
至于眼前人腹中是否內(nèi)有錦繡,別人才不會在意……
兩人相視而笑,都覺得周圍之人也不過爾爾。
他們找了一張無人的桌子坐了下來。
“黃兄,這第一印象如何?”李克用問。
黃巢微笑的答道:“如果長安乃至整個大唐都是如此人物,真是有些令黃某有些失望。”
李克用反問道:“也許說不準(zhǔn)這是人家想借機(jī)給我們一個下馬威。”
黃巢頓時對李克用生出了一絲異樣的感覺,原來他并不如平常表現(xiàn)出來的樣子。
他無所謂的笑了笑,說:
“少都督,咱們就靜觀其變好了?!?br/>
這是門口又走進(jìn)來兩個年輕文士。
一個面如冠玉,升高七尺有余……
另一個樣貌俊朗,身高和同伴相差不大。
兩人也沒理睬酒樓中的其他人,徑直走到黃巢兩人面前,拱手作揖。
其中一人開口道:“剛才我們二人在門口就見識了二位面對冷嘲熱諷的坦然,心有所感,故而想來結(jié)識一番?!?br/>
黃巢二人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那人繼續(xù)道:“在下竟陵皮日休,這位是長洲陸龜蒙。有幸有幸?!?br/>
黃巢有些欣喜,這皮日休可是自己原來的手下,后來建國之時可是出了大力氣的。
而陸龜蒙則不僅僅是晚唐詩人,還是當(dāng)時著名的農(nóng)學(xué)家。
皮日休和陸龜蒙是好友,史稱“皮陸”的就是這二人。
后世黃巢造反只請到了皮日休,而陸龜蒙則在老家未出仕。
黃巢和李克用也拱手還禮,口稱:“幸會幸會!”
這時的皮日休和陸龜蒙也只有二十來歲,并沒有成年以后那么有名。
他們多同情民間疾苦,對于社會民生也有深刻的洞察和思考。
周圍的人覺得這樣的嘲諷,人家都不當(dāng)一回事情,也就慢慢不再關(guān)注他們。
四人從家鄉(xiāng)見聞開始,每個人都介紹了自己家鄉(xiāng)的風(fēng)物面貌,有些什么好的吃食,有些什么好酒。
說到酒,四人皆是好酒之人。
談著談著酒蟲開始蠢蠢欲動,仿佛要從嗓子里冒出來一樣。
李克用說:“相傳當(dāng)年詩仙就在這基勝樓作下一首絕句。”
說著就搖頭晃腦的吟誦了起來。
五陵年少金市東,
銀鞍白馬度春風(fēng)。
落花踏盡游何處,
笑入胡姬酒肆中。
“哈哈哈……”
其余三人看著李克用粗豪的樣貌,搖頭晃腦的念著李大神的詩句感覺有些滑稽,紛紛大笑起來。
“來到這基勝樓怎能無酒?小二,上酒,上好酒!”黃巢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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