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 剛剛還說不喜歡我, 現(xiàn)在就追到家里來了?口是心非呀!”
明月皺眉看著眼前的小胖子,心里已經(jīng)厭煩到不行了,她沒想到這個時代就有所謂的花花公子了,瞧他那口花花的模樣,哪里有一點孩子的樣子?
都說看豬看圈, 反過來也是一樣的道理,看見豬不好,那圈肯定也有問題,不用再問了,明月已經(jīng)決定這里不能住, 就算距離再合適也不行,能教出這樣的孩子來,家長的問題也不小, 她可不想才出了虎穴就又進了狼窩。
“哎哎哎,你干啥走啊?都找來了怎么能不進門就出去?”
見明月話也不說一句, 卻轉(zhuǎn)身就走,小胖子驚呆了, 趕緊三步并作兩步, 飛快地跑到她面前, 估計是顧及著她的腳傷, 沒敢伸手拽她, 只是整個人擋在她面前, 把往外走的去路擋了個徹底。
“我不是找你的?!?br/>
明月開始后悔, 她不應(yīng)該貪圖近便就進來的,誰能想到就有這么湊巧的事情呢?怎么這竟然是小胖子的家呢?而且他們家里既然有考生呢,還招什么租?不是找事嗎?
“不是找我的?那你肯定是來租房的,別走啊,我讓我舅媽給你算便宜點租金?!?br/>
小胖子腦子轉(zhuǎn)的倒挺快,一下子就猜到了明月的目的,然后立馬就扯開嗓子吼了一聲。
“舅媽快出來,有人要租房了?!?br/>
明月黑著臉,竟然還帶強買強賣的,不過這更加堅定了她的決心,這家肯定是不能租了,還是趕緊去再找一家的好。
屋子里聞聲出來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雪白的皮膚柳葉眉,大大的雙眼皮忽閃忽閃的,竟然還帶著少女的靈動,她捋了一把垂到臉上的短發(fā),看到自家外甥堵在門口,就腳步輕緩地走到了他們旁邊。
“是這個小姑娘要招租?怎么不進去說?”
那女人的聲音也好聽極了,明月即使沒有回頭見著人長什么樣,但只聽這聲調(diào)就知道,肯定是個大美人,而且還是個溫柔的美人。
她忍不住回過頭去,面前的美婦人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樣,是一個優(yōu)雅知性的女人,齊肩的短發(fā)披散著,看著也不過二三十來歲,但卻比年輕女人多了一股韻味。
明月的眼睛里掩飾不住的驚艷,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使她同位女人,也不禁被眼前這人吸引,但是她不知道,你站在橋上看風景,橋下也有人在看你。
明媚此時就是那個站在橋下的人,她看著眼前還很稚嫩的小姑娘,只覺得鼻頭有些酸澀,多少年沒見了呢?當初那個小小的孩子也長成這般模樣了。
“你是二丫吧?明二丫?!?br/>
明明是詢問的詞語,可是到了嘴邊卻成了肯定的意思,不用問也知道,就憑借這張和她像了十成十的臉,她就知道,這肯定是娘家的小侄女二丫,當初她離家的時候,這孩子還在襁褓里包著呢,雖然還看不大清楚到底像誰,但是明家上一輩姐弟三個,只明媚長的白,下一輩的四個孩子,還是只有小閨女的皮膚白,沒想到現(xiàn)在長大了再看,兩人不僅皮膚像,連這張臉也像了個十成十,看著簡直就像是她年輕時的翻版。
明月疑惑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看她熱淚盈眶的模樣,分明是認識她的,甚至還和她關(guān)系匪淺,可是不管是她的記憶里,還是明二丫的記憶,都是沒有她的身影的,不過她確實有些面善,難道真的認識,只是多年不見忘了?
“我是,您是?”
明月不自覺就用了敬語,兩輩子他們家都是普通百姓,還真沒和這種一看就是江南女子的人打過交道。
“我,你應(yīng)該聽說過我,我是你二姑姑明媚?!?br/>
女人終于止住了眼淚,但介紹自己的時候,卻忍不住停頓了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明月,里邊飽含的希冀,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但是明月甚至身邊的小胖子卻分明看的確切,于是小胖子一改剛才那股流氓習性,護犢子似的跑到了明媚身邊,防備地看著明月。
他已經(jīng)不小了,自然知道舅舅和舅媽之間什么情況,也聽說過不少明家人的習性,所以不禁深恨自己眼瞎,竟然一眼就看上了個明家人。
明月沒管小胖子的動作,只是震驚地看著明媚,一時竟失去了言語,這是明媚?那個明媚?那個傳說中的二姑奶奶?不,現(xiàn)在應(yīng)該給她叫二姑了,可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明媚不是個放蕩不堪的女人嗎?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將那個聲名狼藉的女人,和眼前這位美麗動人的婦人重疊在一起的。
在她還是明月的時候,如果說明二丫在他們家是禁忌的話,
那么這個明媚就是□□裸的典型了,典型的壞女人,水性楊花不守婦道的代表,明二丫是死了一了百了,明媚是活著被萬人唾棄,不僅僅是家里人說過她,就算是門口的老鄰居,說起她來,也不過一個字的評價,“瘋”。
“瘋”這個字在農(nóng)村,并不是和瘋子,精神病聯(lián)系在一起的,而是表示這人比較胡鬧,跟許多男人不清不楚,才會讓人這么評價。
而明媚也正是因為在婚后和奸,夫通,奸,被丈夫發(fā)現(xiàn)了不說遮掩,竟然和那個男人一起,把她的丈夫打成了個瘸子,事后還堅定地非要離婚,據(jù)說因為打人的那個家里有些勢力,所以明媚不僅順利地離了婚,和那個野男人跑了,甚至他們打了人也沒有受到一絲懲罰,明媚的夫家只能自認倒霉,聽說后來一輩子也沒再娶。
出了這種事情,明家也氣的不行,因為十里八鄉(xiāng)的都知道,明家養(yǎng)了個閨女是個潘金蓮,所以他們干脆直接和明媚斷絕了關(guān)系,所以一直到明月長大,她也是沒見過這個斷了親的明媚的。
現(xiàn)在眼前這人竟然說她就是明媚?這和傳說中的形象有些不符?。《宜哪右埠兔骼系稽c不像,簡直是一朵白蓮花和一塊兒黑炭頭的區(qū)別。
不過如果再仔細看的話,明月倒是能認出來了,怪不得她覺得這人面善,原來她竟然和她現(xiàn)在的身子,和明二丫長的十分相像,如果不是明月穿的實在太過寒酸,好好打扮一下,她們兩個人站在一起,肯定會有人說她們是親母女的,都說侄女像姑,似乎也確實沒有說錯。
明月發(fā)現(xiàn)了這點,自然已經(jīng)相信了她,但是讓她把人和傳說聯(lián)系在一起,也確實有些困難,她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人看起來就是個溫柔的,怎么可能干出那些事?難道是人不可貌相?不不不,明家和其他人家不一樣的,如果不是她逃出來了,現(xiàn)在不是也會被傳出污言穢語嗎?
況且就算她避免了出事,今天林國斌家里人找上門去一鬧,估計大家也會知道了,“明二丫是個勾,搭姐夫的小狐貍精?!?br/>
想通了這點,明月再看明媚時,就不自覺的帶了些親近來,傳言都是人說的,傳來傳去肯定被加了不少料,又有誰親眼見證了事情的起末呢?不過是無聊的人看笑話,無情的人用斷絕關(guān)系來當遮羞布罷了。
“二姑,我是明二丫,第一次見面,您真漂亮?!?br/>
半點不提當初的事,明月態(tài)度自然地和她打了招呼,就仿佛讓她們這么多年沒見的那些事,根本就不存在似的,或許這也是個可憐的女人,明月這么告訴自己,眼見為實,以后再不會聽信各種謠言了,畢竟她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不是嗎?
明媚見此,激動地唇瓣顫動了半晌,才激動地伸出手來,一把拉住了明月的手掌,要讓她快進家里去。
手掌的觸感溫軟滑膩,和明月的手掌完全不同,只摸著手,明月就知道,眼前的明媚過的很好,最起碼比明家所有人都過的好,想來她那個所謂的“奸,夫”對她應(yīng)該挺好的,也或許,明媚本身就是個足夠優(yōu)秀的人,讓她有能力過好自己的生活,但是不管是哪種,都說明傳言肯定是假的,明月相信這一點。
明媚自然也看到了明月拄著的拐杖,還有身上雖然干凈,但是已經(jīng)破爛不堪,甚至還有不少補丁的衣服,都在訴說著這個侄女過的并不好,是啊,長了張和她這么像的臉,能過的好才怪呢!
想到這里,明媚的內(nèi)心不禁涌上了一股愧疚,這個孩子變成現(xiàn)在這樣子,她是有責任的,家里人肯定是還在怪她,所以才不待見這個和她長得像的侄女的。
小胖子現(xiàn)在知道了明月是明家人后,已經(jīng)不待見她了,但是見舅媽高興,也只能眼神不善地跟著他們進去了,這讓無意間看到他表情的明月不禁笑了,這小胖子變臉倒是快,不過看他這模樣,想來是和明媚的感情挺好的,這樣明月但是對他改觀了不少,能護著長輩的孩子,也還算有救,畢竟還只是個孩子呢!
明媚拉了明月進屋之后,桌子上正擺著一盤白生生的餃子,一個個肚大皮薄,從外邊就能看到里邊深色的餡料。
折騰了這么長時間,已經(jīng)是中午了,小胖子過來就是來給她送午飯的,沒想到出門就遇到了明月,說起來也是緣分,明媚趕緊拿出筷子示意明月快吃。
“都這會兒了,你這孩子肯定是餓了,你快吃點餃子,東北他媽媽包的餃子特別好吃,我一氣能吃上一大盤子,你快多吃點,看你瘦的,多吃點補補。”
明媚的眼神已經(jīng)變得慈愛無比,明月這時候倒是有些坐立難安了,畢竟還是第一次見面,就算印象好,也還陌生的很。
“您吃,我早上吃的晚,現(xiàn)在還不餓呢!”
明月本只是客氣地推辭,可是沒想到,她剛說完這話,肚子就不配合地咕咚了兩聲,瞬間就讓她尷尬的紅了臉,不知道該怎么補救。
明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就連小胖子也一臉鄙視地看著她,這個撒謊精。
“東北快回家和你媽說一聲,讓她再多包點,先給我們這再送一盤來?!?br/>
明媚笑完,趕緊回頭吩咐小胖子一聲,這才拉著明月的手坐下,親自拿了筷子送到了她的手里。
明月不好意思的接了過去,這次卻再說不出推拒的話,眼前這個第一次見面的“二姑”
喜歡她,只一眼,明月就能肯定,所以她不想拉開距離,或許缺愛的人都是這樣,面對一丁點的溫暖,都想牢牢的抓住,不想放過一絲幸福的可能。
“您再拿一個盤子來,我們一起吃?!?br/>
明媚見她堅持,只笑著進了里邊一間屋子,想來應(yīng)該是放碗柜的地方,果然沒一分鐘,她就拿了盤子筷子出來了,兩人于是分了一盤餃子,才各自準備下嘴。
但是就在這時,門口卻傳來了小胖子咋咋呼呼的聲音,在說著明二丫什么,還有一個嚴肅的女生在訓斥他,讓他別亂說話。
明月只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卻沒想到,推門和那個叫東北的小胖子一起進來的,竟然是她,醫(yī)院那個年長的醫(yī)生,和林小乖一起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