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沒什么好過的,對于秦桑來說是這樣,和俞安然一起,在俞齊鎮(zhèn)家過了一個和往常一樣,還算熱鬧的年三十。
但也只是表面上的。
秦桑對于過年沒什么執(zhí)念,也沒什么高興和不高興,大多同往常一樣,只不過幾個人坐在一起吃了頓飯。
守歲到半夜,看了整晚的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秦桑先去休息了。
俞齊鎮(zhèn)鬧著要幾個人開黑,結(jié)果被于霞揍了一頓,也不敢叫嚷了,只能偷偷地一個人玩。
俞安然見秦桑走了,便也跟著回到房間。
……
“暫時先這么定。大家休息會兒吧?!?br/>
文物稽查大隊的會議室里,陸行止等人已經(jīng)連續(xù)開了兩天的會議,過程中只有早上休息了一會兒。
聽得陸行止的話,眾人松了一口氣,還有年輕的小警察,直接癱在桌子上,開會開的頭昏腦漲,現(xiàn)在什么也不想干,就想趴一會兒。
“唉,今年的春節(jié)得在隊里過了,我媽還打電話跟我說,包了餃子等我回家吃……”
小警察頹喪地趴在桌上,嘆了口氣,幽幽地說;
隊里有兩三個這樣的年輕小警察,最久的不過剛?cè)腙爟赡?,最短的不過三五個月,突然不能回家過節(jié),還要連軸轉(zhuǎn),心里難免有些不是滋味兒。
這小警察一說,另外兩個也是一臉憂傷。
這種事情真的是不提還好,一提……真有些難過。
“一個個樂觀點,這一個春節(jié)不在家過有啥,我們隊長六年都沒回家過年,不也好好的。”王昊伸手拍了一下最先說話的小警察的后腦勺,咧著嘴,下巴朝陸行止努了一下,說道。
王昊和李明科跟著陸行止時間最長,他多長時間沒回過家,他自己不記得,但他們都記得。
因為。
——每年的春節(jié),他們都跟著陸行止到處跑,要么辦案,要么宣傳。
沒有停下來的時候。
王昊和李明科偶爾還會一年一年的交替,陸行止卻從來沒改變過。
王昊也不明白,隊長為啥一到年關(guān),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各種任務(wù)就沒聽過,接到手軟。
“六年沒回家過年?”
王昊的話一出,三個小警察齊齊地向陸行止致以注目禮。
“隊長,你真的六年都沒回家過過春節(jié)嗎?”
“我聽說,隊長的家就是帝都的,怎么一直都沒回來過過年?”
陸行止所在的文物稽查大隊,涉及的方面,不如刑警或民警那么全面,也不至于時時刻刻奮斗在第一線,只是作為試點的他們,到處幫忙打支援的任務(wù)太多。
可也不至于六年沒回家過年吧。
“多正常,隊長是加班狂人,一年到頭,也沒請過假休息過?!?br/>
王昊嗤一聲,擺擺手,一副你們都是年輕人,沒見過世面的模樣。
三個小警察更驚訝了。
進入這個隊之前,他們都聽說過,文物稽查大隊的陸隊長是個勞模,他們還以為其中開玩笑的成分居多,沒想到是真的。
李明科在一旁整理方才的會議資料,聽得王昊在那嘚瑟,白他一眼。
“又不是你連續(xù)六年春節(jié)加班,瞎嘚瑟什么?!?br/>
王昊哼哼。
“不過,隊長家就是帝都的,今晚也不回去過年嗎?”其中一個小警察忐忑地問道。
一直作壁上觀,仿若事不關(guān)己,沒有說話的陸行止,聞言,他翻看資料的手指微微一頓。
“大概是不會回去了?!?br/>
過一會,他說道。
然后低頭繼續(xù)去看資料上,是否還有錯漏。
還真是加班狂魔?
三個小警察面面相覷,最后老老實實回座位休息,留下來跟大家一起加班。
看到那些小警察乖覺的模樣,王昊很是欣慰,又看看神色認真的陸行止,他腳在地上一蹬,帶著屁股下的轉(zhuǎn)椅,滑到了陸行止身邊,悄聲地問。
“隊長,你真不回家過年?”
陸行止頭也不抬,“怎么,你想替我多加一份班?”
王昊忙擺手,“還是別了,我這一份都不想干?!边@個時候,他這老兵也想回家過年啊。
別人大年三十是一家人團聚,老婆孩子熱炕頭,他們倒好,守著這會議室,別說老婆孩子了,連個異性生物都看不見。
只是大家都習(xí)慣了。
說句雞湯,他們加班是為了更好的保護百姓。
但實際上,也是如此,他們的加班,是職責(zé)所在,也是必須所為。
“那就回去干你的活?!?br/>
陸行止翻過一頁紙,淡淡地道。
明天的抓捕還在策劃中,所有策劃的細節(jié),他都要一一過目,確保沒有漏洞,才好落實到現(xiàn)實中的每一步上。
王昊他們也得監(jiān)視著樂纖會所那邊的情況,光看監(jiān)控便看的眼睛發(fā)酸,還要時不時去現(xiàn)場換人蹲守。
聽得陸行止的話,王昊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拖著轉(zhuǎn)移往回走。
可走了兩步,他忽然回頭,神秘地沖陸行止一笑。
“隊長,今天可是大年三十,你就算不想回家過年,也總得打個電話吧?難道你沒惦記著的人?”
聞言,陸行止抬頭看他。
那小子卻一溜煙跑回了自己的作為,顯然一個做了壞事就跑的小兔崽子。
但……
嗡地一聲,放在桌邊的手機,忽然亮了一下,是在現(xiàn)場的同事,每隔一段時間,發(fā)回來的報告。
陸行止微微側(cè)目,手機上的屏保分外顯眼。
小姑娘笑的很好看,好看到陸行止無法移開眼神,心頭更是躁動。
或許可以給她打個電話?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讓陸行止分外惦記的人,大概也只有秦桑了。
這六年期間,他無數(shù)次想給秦桑打電話,但最終都是撥了號,瞬間又掛斷,不敢聽她的聲音。
因為,他怕一聽到秦桑的聲音,就不管不顧地跑回來。
更怕……秦桑還恨她。
陸行止盯著那手機看了良久,沒有立即動,但他知道,他也該休息會兒了。
所以,他拿著手機走了出去。
外面此時正在某個定點燃放著煙花,陸行止一出來,就看到一叢漂亮絢爛的煙花,在天空中炸開,分外美麗。
陸行止忽然很想見秦桑。
心里有個聲音告訴她,一定要見秦桑,出現(xiàn)在她面前,親口告訴她一句,他還在這里,新年快樂。
這么想著,他也這么做了,直接抄起車鑰匙,沖動地像那次舞蹈室之爭,沒多想,便開往甘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