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秋見奈何不了玄燁,而且還吃了暗虧,心里暗自痛恨不已,嘴上卻道:“丐幫幫主果然不是酒囊飯袋,丁某佩服萬分今日有師門要事處理,不便繼續(xù)切磋方便的話,我會登門討教的”星宿老怪說的豪邁無比,又如此低姿態(tài),讓玄燁大大意外了玄燁一拱手沒有在意,做了個請的姿勢丁春秋一行人,呼啦啦一瞬間走了個精光玄燁和虛足轉(zhuǎn)過身,拉著馬,縱馬而去
玄燁在途中遇到了,被丁春秋困住的少林僧人,他們都是慧字輩的武僧,本來他們受了長輩的囑托,想要逃回寺去報訊可是那丁春秋已經(jīng)在附近布置嚴密,讓他們逃不出去從他們口中得知,少林寺玄難等七僧,姑蘇慕容莊上鄧百川等四人,函谷八友康廣陵等八人,十九人中除了薛慕華一人周身無損之外,其余的或被化去內(nèi)力,或為丁春秋掌力所傷,或中星宿派弟子的劇毒,個個動彈不得再加上薛慕華的家人,數(shù)十人分別給塞入十輛車之中玄燁悄悄的,暗中跟了上去Hxe
星宿派眾弟子有的做車夫,其余的騎馬在旁押送車上帷幕給拉下后用繩縛緊,車中全無光亮,更看不到外面情景玄難等心中都是存著同樣的疑團:“這老賊要帶他們到哪里去?”人人均知若是出口詢問,徒受星宿派之辱,決計得不到回答,只得各自心道:“暫且忍耐,到時自知”
車行轔轔,日夜不威難鄧百川康廣陵等均是當世武林大豪,這時武功全失,成為隨人擺布的囚徒眾人只約莫感到,一行人是向東南方行如此走得三日,到第四日上,一早便上了山道行到午間,地勢越來越高,終于大車再也無法上去星宿派眾弟子將玄難等叫出車來步行半個多時辰,來到一地,見竹蔭森森,景色清幽,山澗旁用巨竹搭著一個涼亭,構(gòu)筑精雅,極盡巧思,竹即是亭,亭即是竹,一眼看去,竟分不出是竹林還是亭子
眾人剛在涼亭中坐定,山道上四人快步奔來當先二人是丁春秋的弟子,當是在車停之前便上去探山或是傳訊的后面跟著兩個身穿鄉(xiāng)農(nóng)衣衫的青年漢子,走到丁春秋面前,躬身行禮,呈上一封書信丁春秋拆開一看,冷笑道:“很好,很好你還沒死心,要再決生死,自當奉陪”
那青年漢子從懷中取出一個炮仗,打火點燃砰的一聲,炮仗竄上了天空尋弛仗都是“砰”的一聲響過,跟著在半空中“拍”的一聲,炸得粉碎,這炮仗飛到半空之后,卻拍拍拍連響三下馮阿三向康廣陵低聲道:“大哥,這是本門的制作”不久山道上走下一隊人來,共有三十余人,都是鄉(xiāng)農(nóng)打扮,手中各攜長形兵刃到得近處,才見這些長物并非兵刃,乃是竹杠每兩根竹杠之間系有繩網(wǎng),可供人乘坐丁春秋冷笑道:“主人肅客,大家不用客氣,便坐了上去罷”當下玄難等一一坐上繩網(wǎng)那些青年漢子兩個抬一個,健步如飛,向山上奔去
丁春秋大袖飄飄,率先而行他奔行并不急遽,但在這陡峭的山道上宛如御風飄脯足不點地,頃刻間便沒入了前面竹林之中鄧百川等中了他的化功大法,一直心中憤懣,均覺誤為妖邪所傷,非戰(zhàn)之罪,這時見到他輕功如此精湛,那是取巧不來的真實本領(lǐng),不由得嘆服,尋思:“他便不使妖邪功夫,我也不是他對手”風波惡贊道:“這老妖的輕功真是了得,佩服啊佩服!”他出口一贊,星宿群弟子登時競相稱頌,說得丁春秋的武功當世固然無人可比,而且自古以來的武學大師,什么達摩老祖等,也都大為不及,諂諛之烈,眾人聞所未聞
包不同道:“眾位老兄,星宿派的功夫,確是勝過了任何門派,當真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眾弟子大喜一人問道:“依你之見,我派最厲害的功夫是哪一項?”包不同道:“豈止一項,至少也有三項”眾弟子更加高興,齊問:“是哪三項?”包不同道:“第一項是馬屁功這一項功夫如不練精,只怕在貴門之中,活不上一天半日第二項是法螺功,若不將貴門的武功德行大加吹噓,不但師父瞧你不起,在同門之間也必大受排擠,無法立足這第三項功夫呢,那便是厚顏功了若不是抹殺良心,厚顏無恥,又如何練得成馬屁與法螺這兩大奇功”
他說了這番話,料想星宿派群弟子必定人人大怒,一齊向他拳**加,只是這幾句話猶似骨鯁在喉,不吐不快,豈知星宿派弟子聽了這番話后,一個個默默點頭一人道:“老兄聰明得緊,對本派的奇功倒也知之甚深不過這馬屁法螺厚顏三門神功,那也是很難修習的尋常人于世俗之見沾染甚深,總覺得有些事是好的,有些事是壞的只要心中存了這種無聊的善惡之念是非之分,要修習厚顏功便是事倍功半,往往在要緊關(guān)頭,功虧一簣”
包不同本是出言譏刺,萬萬料想不到這些人安之若素,居之不疑,不由得大奇,笑道:“貴派神功深奧無比,小子心存仰慕,還要請大仙再加開導(dǎo)”那人聽包不同稱他為“大仙”,登時飄飄然起來,說道:“你不是本門中人,這些神功的秘奧,自不能向你傳授不過有些粗淺道理,跟你說說倒也不妨最重要的秘訣,自然是將師父奉若神明,他老人家便放一個屁……”
包不同搶著答:“當然也是香的更須大聲呼吸,衷心贊頌……”那人道:“你這話大處甚是,小處略有缺陷,不是‘大聲呼吸’,而是‘大聲吸,小聲呼’”包不同道:“對對,大仙指點得是,倘若是大聲呼氣,不免似嫌師父之屁……這個并不太香”那人點頭道:“不錯,你天資很好,倘若投入本門,該有相當造詣,只可惜誤入歧途,進了旁門左道的門下本門的功夫雖然變化萬狀,但基本功訣,也不繁復(fù),只須牢記‘抹殺良心’四字,大致也差不多了”
包不同連連點頭,道:“聞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在下對貴派心向往之,恨不得投入貴派門下,不知大仙能加引薦么?”那人微微一笑,道:“要投入本門,當真談何容易,那許許多多艱難困苦的考驗,諒你也無法經(jīng)受得起”另一名弟子道:“這里耳目眾多,不宜與他多說姓包的,你若真有投靠本門之心,當我?guī)煾感那榇蠛弥畷r,我可為你在師父面前說幾句好話本派廣收徒眾,我瞧你根骨倒也不差,若得師父大發(fā)慈悲,收你為徒,日后或許能有些造就”包不同一本正經(jīng)的道:“多謝,多謝大仙恩德,包某沒齒難忘”鄧百川公冶乾等聽得包不同逗引星宿派弟子,不禁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想:“世上竟有如此卑鄙無恥之人,以吹拍馬為榮,實是罕見罕聞”
說話之間,一行人已進了一個山谷谷中都是松樹,山風過去,松聲若濤在林間行了里許,來到三間木屋之前只見屋前的一株大樹之下,有二人相對而坐左首一人身后站著三人丁春秋遠遠站在一旁,仰頭向天,神情甚是傲慢走到近處,見坐著的兩人之間有塊大石,上有棋盤,兩人正在對弈右首是個矮瘦的干癟老頭兒,左首則是段譽那小子
但見那棋盤雕在一塊大青石上,黑子白子全是晶瑩發(fā)光,雙方各已下了百余子丁春秋慢慢走近觀弈那矮小老頭拈黑子下了一著,忽然雙眉一軒,似是看到了棋局中奇妙緊迫的變化段譽手中拈著一枚白子,沉吟未下,包不同叫道:“喂,姓段的小子,你已輸了,這就跟包的難兄難弟,一塊兒認輸罷”段譽身后三人回過頭來,怒目而視,正是朱丹臣等三名護衛(wèi)突然之間,康廣陵范百齡等函谷八友,一個個從繩網(wǎng)中掙扎起來,走到離那青石棋盤丈許之處,一齊跪下
包不同吃了一驚,說道:“搗什么鬼?”四字一說出口,立即省悟,這個瘦小干枯的老頭兒,便是聾啞老人“聰辯先生”,也即是康廣陵等函谷八友的師父但他是星宿老怪丁春秋的死對頭,強仇到來,怎么仍好整以暇的與人下棋?而且對手又不是什么重要腳色,不過是個不會武功的書呆子而已?
康廣陵道:“你老人家清健勝昔,咱們八人歡喜無限”函谷八友被聰辯先生蘇星河逐出了師門,不敢再以師徒相稱范百齡道:“少林派玄難大師瞧你老人家來啦”蘇星河站起身來,向著眾人深深一揖,說道:“玄難大師駕到,老朽蘇星河有失迎迓,罪甚,罪甚!”眼光向眾人一瞥,便又轉(zhuǎn)頭去瞧棋局
眾人曾聽薛慕華說過他師父被迫裝聾作啞的緣由,此刻他居然開口說話,自是決意與丁春秋一拚死活了康廣陵薛慕華等等都不自禁的向丁春秋瞧了瞧,既感興奮,亦復(fù)的玄難說道:“好說,好說!”見蘇星河如此重視這一盤棋,心想:“此人雜務(wù)過多,書畫琴棋,無所不好,難怪武功要不及師弟”
萬籟無聲之中,段譽忽道:“好,便如此下!”說著將一枚白子下在棋盤之上蘇星河臉有喜色,點了點頭,意似嘉許,下了一著黑子,段譽將十余路棋子都已想通,跟著便下白子,蘇星河又下了一枚黑子,兩人下了十余著,段譽吁了口長氣,搖頭道:“老先生所擺的珍瓏深奧巧妙之極,晚生破解不來”眼見蘇星河是贏了,可是他臉上反現(xiàn)慘然之色,說道:“公子棋思精密,這十幾路棋已臻極高的境界,只是未能再想深一步,可惜,可惜唉,可惜,可惜!”他連說了四聲“可惜”,惋惜之情,確是十分深摯段譽將自己所下的十余枚白子從棋盤上撿起,放入木盒蘇星河也撿起了十余枚黑子棋局上仍然留著原來的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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