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敢狡辯，這明明是姐姐的?！倍裾f完又給了大娃一巴掌，大娃委屈極了：“這真不是大竹姐的，這是別人送給我的?！?br/>
“拿過來我看看。”師娘再一次的將小東西拿了過去，她仔細(xì)的看著，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這還真不是你姐姐的，你姐姐那個我見過，沒有這個漂亮?！?br/>
“那這個誰給你的？”二竹的嚴(yán)厲讓大娃有些害怕：“這。。。這。。。”
“這什么哩？快說?！?br/>
“是文貴叔給我的。”
“誰是文貴？”
“是我們村子的，他剛剛回來，我用自行車把他馱回家的，然后他就給了我這個?！?br/>
“你怎么可以隨便要人家的東西？而且還這么貴重。”見這次是師娘的責(zé)備了，大娃立刻站的直直的：“我也不想要，可是推辭半天還是沒有擰過文貴叔?！?br/>
“回頭趕緊給人還回去?！睅熌镎f著將小東西遞給了大娃：“你知道這是什么嗎？”
“不知道?！贝笸藿舆^小東西并搖著頭。
“這是玉?！?br/>
“玉？”
“嗯，很值錢哩?！?br/>
直到現(xiàn)在大娃才知道自己手里小東西的名字，當(dāng)然他還是只知道很值錢，至于為啥值錢，他還是一塌糊涂。
吵架的目的無非是想讓對方遵從自己的意愿，伴隨著師娘火氣漸漸的消失，大娃也覺得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轉(zhuǎn)機(jī)：“師娘，外面這么冷，咱們回去吧?！?br/>
“你回去吧，我不回去?！?br/>
“師娘，其實(shí)師傅也挺不容易的。”
“行了，別說了，不想聽。”
“媽，要不咱還是回去吧，我出來的時候沒穿外套，還真的很冷哩。”二竹的話讓師娘看了看她，轉(zhuǎn)而又看了看大娃：“你說你們這兩孩子，陪我干啥？”
“我們當(dāng)然是站在您這邊啊?！倍竦脑捵寧熌镄α耍骸澳銈€小鬼精?！?br/>
“嘿嘿。咱回去吧，咱大不了回去了不理老家伙哩。再說了，憑什么他辦錯了，咱們在外面受凍哩？”
“是啊，憑什么？”
“咱們應(yīng)該讓老家伙出來受凍哩。”
“說的對，咱們走?！?br/>
郝文的毛病就是在氣頭上的時候不管不顧，一旦氣消了，就會后悔自己的所作所為，哪怕自己是對的，他也會埋怨自己一陣子。此刻他本想出門去找，卻正巧和大娃他們走了個對面。郝文趕緊快走了兩步，來到了三人跟前：“回來了？”
“躲開?！睅熌镆话淹崎_了他，便繼續(xù)向前走了。郝文在后面快步的跟上了。大娃本也想跟著，卻被二竹給拉住了：“小傻子，你干啥去？讓她們好好聊聊哩?！贝笸扌念I(lǐng)神會，便停在了原地。見自己的父母走進(jìn)了家，二竹便轉(zhuǎn)向了大娃：“小傻子，把那好東西拿出來哩。”
“啥？”
“你說啥？”
“師娘讓我還回去哩?！?br/>
“你還人家能要呀？”
“不知道?！?br/>
“鬧不好人家還要生你氣哩，你這不是看不起人家哩?！倍裾f完便從大娃的手里將玉佩搶了過去：“比姐姐的漂亮多哩！”
“可是。。?！?br/>
“可是個屁哩，我先替你存著，免的丟了?！?br/>
“那師娘知道了咋辦哩?！?br/>
“你個小傻子，你不說我不說，咋知道哩？”
“哦。”
“行了行了，我去學(xué)校哩，你上班去吧?！倍裾f完便開心的跑走了。
大娃并沒有回所里，畢竟錢的事情還沒有解決，此刻他的心里有了一個主意。他快步的向村外走著，由于長年累月的積累，再加上河水的改道，這個鎮(zhèn)子的西邊古河道上形成了一個個的沙坑，而這些沙子也是這個鎮(zhèn)上主要的財(cái)政來源。因此，這里也是臨時工的集散中心，畢竟挖沙意味著需要大量體力，不是誰都可以每天在這里準(zhǔn)時上下班的。有經(jīng)驗(yàn)的挖沙者都是隔一天來一次，這樣既可以緩沖體力，又可以提高效率。
“文海叔，還缺人不哩？”大娃在人群中找到了管事，同時人群中的一股汗味也沖進(jìn)了他的鼻孔。
“咋個不缺哩。”文海并沒有抬頭，而是在記錄著什么。
“現(xiàn)在多少錢一馬車哩？”
“還是七角，你新來的？”這次文海抬頭了，看見大娃他有些驚訝：“大娃子？”
“是我，文海叔?！?br/>
文海和郝文是認(rèn)識的，因此對大娃也不陌生：“你跑這兒添啥亂哩？不跟你師父好好學(xué)藝?！?br/>
“這不閑在哩，掙些錢給家用?！?br/>
“哦，這樣啊。但你干不了哩，這重的活你哪吃的消哩？”
“叔，那可不一定哩。”
“能干？”如果換做平時，文海是不會讓大娃去挖沙的，但無奈現(xiàn)在的城里大樓一座一座的蓋著，弄得挖沙的人員越來越缺。
“能?！?br/>
“好，那去那邊拉馬車吧?！?br/>
“好嘞。”
所謂的拉馬車，是在不遠(yuǎn)處的樹林里拴著十幾輛馬車，每個人一組，也可以自由組成幾個人一組，挑選一輛馬車，沿著鋪好的沙道，進(jìn)入一個個沙坑，用鐵鍬將沙子裝滿車，再沿著沙道將馬車?yán)鰜怼Ｔ趲装倜淄獾钠降貐^(qū)，有一個大大的存沙處，馬車將沙子卸在那里，等待從城里開來的大車一輛一輛的裝走。每卸完一車，文海就記錄一次，直到下班結(jié)賬。
大娃在剩下的馬車群里挑了一輛，沿著沙道走了進(jìn)去，由于近處的沙坑早已被人占了，他只能拉著馬車向里走。沙坑里的挖沙人一個個的光著腳，褲子也全是短褲，就連上衣都恨不得將口袋縫上，當(dāng)然大多數(shù)人還是選擇在這冷天里光膀子上陣。
“小娃子，挖的動哩？”挖沙人看著大娃拉著馬車經(jīng)過，不免有些嘲笑起來。
“咋個挖不動？”
“這小身板可以哩？”
“比你強(qiáng)哩。”大娃的回答并沒有讓他贏得多少尊重，反而遭到了更多的嘲笑。大娃并不在意，他繼續(xù)向前走著，終于在沙道即將到頭的地方，他找到了一個無人的沙坑。大娃很是開心，他縱身一躍便跳出了沙道，他活動了下胳膊，便開始挖起了沙。
鐵鍬下的沙坑越來越深，而車上的沙子越裝越多?！按笸拮?，還可以哩？”文海叔走過來了，當(dāng)然他不是來看大娃子的，而是路過，他的目的是想將這即將到頭的沙道再向遠(yuǎn)處鋪鋪。
“可以?！贝笸扌χ鸬?，此刻他已經(jīng)渾身發(fā)熱了。
“你不用和他們一樣，你裝平就按一車的錢給你?！蔽暮？丛诤挛牡拿孀由辖o大娃開了個后門。
“那咋行？這不是作弊嗎？”
“呦――，這小子行啊！”文海叔說完便笑著離開了。
大娃繼續(xù)裝著車，他把車裝的滿滿的，由于車上圍擋都是薄薄的鐵皮，所以沙子沒有任何縫隙可以溜出車外。大娃高興的牽著馬車向外面走著，兩邊的挖沙人又開始調(diào)侃上了：“行啊，小子，這身板不錯?。】磥磉€真是挖沙子的命。”
“那還用說哩？”大娃有些驕傲。
“這傻小子，沒個追求。”
“啥追求？”
“真想挖一輩子沙？”
“給錢就行?！?br/>
對于身后人的笑聲，大娃還是照樣不理會，他明白就算理會自己也做不了什么。很快大娃的沙子被卸在了存沙處，大娃不敢怠慢，趕緊趕著馬車又返回了自己的沙坑。
天漸漸的黑了，大娃也卸完了第三車沙子，這最后一車他已經(jīng)是強(qiáng)弩之末了，此刻他的雙臂已經(jīng)難受極了?！按笸拮?，卸完了沒？”遠(yuǎn)處的文海叔喊著。
“完哩。”
“過來，過來。”
“唉?！贝笸迣ⅠR車拴好趕緊跑了過去：“文海叔，咋哩？”
“咋哩？結(jié)賬?！?br/>
“嘿嘿?！贝笸逎M臉的沙土色，卻露出了此刻所能表現(xiàn)出的最美麗笑容。
“你三車，兩塊一?！蔽暮Ｕf完后又四處看了看，見自己周圍沒人，便又說道：“給你兩塊五，千萬別去張揚(yáng)去?！?br/>
“這咋行？”
“閉嘴?！蔽暮：薏坏梦孀∷淖?。
“這。。?！?br/>
“趕緊回去吧?！?br/>
“謝謝文海叔?！?br/>
“走吧?！蔽暮Ｕf完便快步的走向樹林了，因?yàn)橐惶熘羞@個時刻是他最累的，他需要給忙碌一天的馬補(bǔ)充體力了。
其實(shí)大娃以前給師傅在所里做零散工作的時候，他也是有工資的，但那些錢他都按照師傅的吩咐給了自己的父母。今天這些錢讓他開心不已，因?yàn)檫@些錢可以由他完全支配。天已經(jīng)黑了，大娃快跑著用這些錢的一半給自己的師傅買了他早已看好的水杯，然后用剩下的錢買了師娘最喜歡買的菜。一切都拿在自己手上的時候，雖然胳膊酸疼，心里卻美滋滋的，臉上的笑容更是燦爛。
走進(jìn)大門，看著客廳里亮著的燈光，大娃喊了起來：“師傅，我回來了。”
“咋個才回來？”二竹第一個跑了出來，在黑暗里雖看不清她的臉，但大娃從她的語氣里聽得出來她的埋怨：“那兩個非要等你一起吃飯，你個不爭氣的小傻子，你要餓死我??？”
“對不起二竹姐?！贝笸蘼犆靼琢硕竦臍鈴暮蝸怼?br/>
“拿的啥？”
“菜?！?br/>
“菜？啥菜？我看看?！倍裾f著便將大娃手里黑乎乎的一團(tuán)東西拿了過去，由于實(shí)在看不清，她便走進(jìn)了屋里，大娃也趕緊跟了進(jìn)去。
“哪來的菜？”師娘看見二竹手里的東西，有些驚訝。
“小傻子買的?！?br/>
“恩恩，師娘，是我買的。”大娃這一回話讓坐在一旁看報(bào)紙的郝文也站了起來：“誰讓你買的？”
“我自己買的?！?br/>
“不是，你哪來的錢？”
“你把那玉佩賣了？”師娘此刻的臉上充滿了嚴(yán)厲。
“沒有，沒有?！贝笸抻行┗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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