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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哪了?”
第二天早上,江豐幾人終于將隨身攜帶著的最后一份零食吃光。
此時絕地島的輪廓早已看不見了,四周只剩下碧綠的大海和蔚藍的天空。可在船艙中央,熊升強面色煞白地坐在那里,臉都扭曲了,他在忍受暈船的煎熬。
江豐一夜都沒合眼,憂心不已,嘴里渴得慌,翻上來的全是昨晚飲料的苦味。
八點鐘,船上一切相安無事,只是風越刮越大,浪也越來越高了,浪沖上艦橋,拍打著甲板。
浩宇在船尾待著,正華帶著一副耳機斜靠在他旁邊。船艙中央半靠半躺著暈得半死不活的熊升強,
過了會,船身晃動得緩和一些,江豐也就隨便和他們聊了幾句,不過也都是無關緊要的話語,這時候誰也說不準后面會發(fā)生什么。
浩宇正在搜集硬紙板,想用它們把自己遮起來,試圖睡上一覺。游艇晃來晃去,船艙根本就睡不成覺。
浪越來越猛,越來越高,一次次涌上甲板。江豐和浩宇在船尾漁網(wǎng)中找個地方妥妥躺了下來,避免被打上來的浪頭卷走。他仰面躺著,看著天空發(fā)呆。
也只有這樣躺著的時候,江豐心里才踏實了一些,心想過不了多久,他們就能到陸地了。
這會沒有什么暴風雨,天氣十分晴朗,能見度很好,天空藍的透亮,他也不覺得濕透了的鞋子打腳了。
正華向他問道:“江豐,幾點了?”
“十一點半?!?br/>
一個小時了,船身一直傾斜著,朝著右舷傾斜得厲害,江豐幾個只好移到左舷,來保持船身平衡。
他想起熊升強,剛才看他還在神神叨叨說著什么,就在這時,只見他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靠在左舷躺下了,依然暈得死去活來。
這時,游艇突然令人恐懼地歪了一下,有點失控。
江豐立馬屏住了呼吸,一個巨浪向他們襲來,幾個人全身都濕透了,就像是才從海里被撈上來的一樣。過了好一會,游艇才好不容易恢復到了正常的位置,浩宇站在船頭,臉色發(fā)青,緊張地對他們說道:
“真見鬼!這條游艇失控了,控制不住了?!?br/>
這是江豐第一次看見浩宇緊張,而在他身邊,正華若有所思,不過他也是渾身上下沒一塊干地方,依然是一聲不吭,一時間,四下一片寂靜。
游艇繼續(xù)在波濤中掙扎前行,可是卻傾斜得越來越厲害了。浩宇將一塊篷布卷了卷,把自己裹了起來,其他人也跟著樣子,用篷布蓋住自己,又一個大浪,比剛才那個要大得多,徑直向小船撲來。
江豐給自己套上一個救生圈,用雙手護住腦袋等大浪過去。
正華此時無比鎮(zhèn)靜,他一只手扶住耳機,用另一只手去套救生圈。而江豐,每一次大浪之后,總會感到一片真空,接下來是一陣寂靜。當他看見正華已經(jīng)套好了救生圈,又重新把耳機戴好,于是就閉上雙眼,耳邊清清楚楚地聽到手表嘀嘀嗒嗒的聲音。
差不多聽了一分鐘手表的聲音,江豐一動不動,他估摸著時間差不多是十二點了。
有那么一瞬,游艇仿佛懸在了空中,他抽出手想看看幾點了,可既沒有看見手臂,也沒看見手,更沒有看見手表。甚至連浪也沒看見,江豐只覺得這艘船完全失控了,他藏身其中的那些破漁網(wǎng)一下子滑動起來。
說時遲那時快,江豐剛站起身來,海水就已經(jīng)沒到了他的脖子,他兩眼瞪得溜圓,看見了正華,對方也是臉色鐵青,牙關緊咬,想從水中探出身來,手機還高高舉著耳機。這時,海水漫過了江豐頭頂,他急忙朝上方游去。
江豐朝上方游去,竭力想浮出水面,一秒、兩秒、三秒鐘過去了,他還在拼命朝上方游著。
氣不夠了,他感到快要窒息了。
江豐竭力想抓住一件船槳什么的,可周圍什么都沒有。
浮出水面時,他朝四下里看去,唯有茫茫大海。一秒鐘之后,在離自己一百米開外的地方,在波浪中,游艇露出了水面,它此時已經(jīng)被掀翻過來,猶如在水中泡了好久的死魚肚皮。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落水了。
他第一印象便是,在茫茫大海之中,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一時間,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沒有任何概念。
恍惚中他抓住了一只漂浮著的箱子,傻傻地看著大海,天氣無比晴朗,沒有任何跡象能顯示這里發(fā)生過一場災難,除了海風中起伏的巨浪,以及那些四散漂浮在海面上的箱子。
突然,他聽見近處有叫喊聲,透過凄厲的風聲,江豐清清楚楚地辨認出那聲音來自正華,他正沖著什么人叫喊:
“抓住那里,從救生圈底下抓住了!”
這時,江豐才像是從一個短暫而深沉的夢中驚醒,他意識到落進海里的不止自己一個人。
就在那里,就在離他幾米遠的地方,幾個伙伴們正在努力劃水,互相呼喚著。
這會兒他倒是還沒怎么害怕,有會兒甚至在想,他就這么抓住這只箱子一直漂下去,直到有救援到來。一想到在周圍還有其他幾人和自己處在同樣的境地,江豐就心安不少。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看見了那只救生筏子。
筏子一共有兩只,并排漂浮著,相距差不多七米遠的樣子。
它們是突然出現(xiàn)在一個波浪的波峰之上的,就在那幾個互相呼喚的伙伴們那邊。奇怪的是,他們中沒有一個人游到了筏子旁邊。
轉(zhuǎn)眼間就有一只筏子從他視線里消失了,江豐猶豫了片刻,是冒風險向另外那只游過去呢,還是老老實實地抓住這個箱子不動。
不過,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前,他就已經(jīng)朝那只能看得見的筏子游過去了,而它也越漂越遠。江豐差不多游了三分鐘,有一陣子甚至都無法看見它,但他盡量認準了方向。
猛地一個浪打來,那個筏子竟然來到了自己身邊,白色的,很大,里面什么都沒有。
江豐用力一把抓住邊上的把手,想翻進筏子里去。一直試到第三次才成功。
上了筏子,他氣喘吁吁,寒風無情地鞭笞著身體,他好不容易才坐起身。這時,江豐看見筏子周圍的三個伙伴,正努力朝這邊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