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墨月開心的叫出聲,并激動的撲到墨卞身上,不一會兒又輕輕哽咽起來。
“月兒你怎么也遇難了?哎,我們姐妹真是命苦,冥界死后又到了哪里?”
墨卞心疼的撫摸著墨月頭發(fā)。
墨月聽著墨卞的話不禁笑出了聲,抹了抹眼角淚水抬頭道:“姐,你沒死,這里還是兌城,我們遇到了君大人,他給了我們二十金冥,買了冥藥救回了你?!?br/>
“君閣下也沒死?二十金冥?”
墨卞慢慢反應過來,隨后一臉震驚的看著君莫,急忙起身,跪在地上,除了頭額以外四肢均觸于地。
君莫還沒有從之前的旖旎中緩過來,看到墨卞突然跪倒在地不禁一愣,急忙去扶起墨卞,心中暗想為何陰陰商會的人動不動就下跪呢。
“大人,令妹與常八有眼不識泰山,沒盡到禮數,望大人不計較?!?br/>
墨卞語氣里充滿了恭敬,君莫發(fā)現百年前自己所認識的墨卞又回來了。
“姐?”
墨月不太理解,以墨卞性格,雖然此時很感激君莫,但只會努力還君莫人情,甚至加倍奉還,但突然對君莫行此大禮就有些出乎意料。
“還不快跪下給君大人賠罪?!?br/>
墨卞的話毋容置疑。
墨月雖然不解,但她一直不會違抗墨卞的話,于是墨卞、墨月、常八統(tǒng)統(tǒng)以四肢著地的方式跪倒在君莫面前。
“哎喲,我去,此等大禮我受不起?!?br/>
君莫不知所措的楞在原地,不知道此時該扶誰,或者做些什么。
“君大人,您身穿的衣服衣角有一處曼珠沙華,可以看出您已經從軍,又隨手拿出二十金冥這樣的龐大數目,這個數目相當于一般將士十九萬年的軍俸,想必您在軍中身居要職,如若妾身沒猜錯,您應該是一營之長,按照兌城規(guī)矩,鬼民見到營長以上,需施地級禮數,之前令妹與常八一定不知曉大人身份。望大人不要責怪。”
墨卞恭敬的說道。
“你們快起來吧,再這樣我就走了。”
君莫心中冒出一個問號,心中暗想竟然還有這種規(guī)矩。雖然冥界的禮數之分他是知道的,除了敬天地時五體投地的天級禮數外,地級禮數便是人與人之間最高的禮數了,但沒想到鬼民見到營長之上還有這等規(guī)矩。
墨卞三人在君莫的奉勸中終于站了起來,但連墨月也變得對君莫越發(fā)的恭敬,弄得君莫反而不自在。
隨后墨卞吩咐墨月去做飯,常八隨著去幫忙。
留下君莫和墨卞在屋子里。
“大人,可否等妾身整理下容貌?”
墨卞緩緩道。
君莫點了點頭,此時又和墨卞獨處,加上手指上還存留著的柔軟,未經世事的他有些緊張。
墨卞受環(huán)境所迫,此時倒也沒什么整理的,沒有首飾,魂魄又不需要洗漱,于是她坐在桌前對著一面鏡子用手梳理了下頭發(fā),從旁邊拿了一根麻繩隨手挽了下頭發(fā)。
雖然只是簡單的整理,但墨卞身上那種穿著麻衣也掩蓋不了的雍容也隨著展現出來。
“大人,百年之前的事情也是我商會身不由己?!?br/>
墨卞移步坐在八仙桌對面,語氣誠懇的對君莫說道。
“沒關系,我也能明白當時的處境。”
君莫沒有直視墨卞,眼神看著別處。
“大人這百年過得可好?”
墨卞柔軟的聲音里有些愧疚。
“挺好的,軍營里挺好玩。”
君莫不禁想起江流營那些家伙。
“好玩?”
墨卞心中暗想,以嚴厲著稱的曼珠沙華軍好玩?但嘴上還是說道:“今日之事不知怎么感謝與報答大人您,妾身只有把現有最寶貴的東西給大人?!?br/>
君莫瞪大了眼睛身子一僵,心中暗道:“然后就是唯有以身相許的套路?”
墨卞緩緩起身,隨著君莫心中又是一緊。
但墨卞起身只是在屋子里翻找東西,不一會兒,墨卞找來一張白紙與筆墨,平鋪在桌面上,君莫松了口氣。
“大人怎么了?”
墨卞見君莫松了口氣不禁感到疑問。
“沒事,沒事?!?br/>
君莫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心中暗自罵自己愚笨,魂魄能干點啥,真是和幾個猥瑣的人在一起時間長了,自己都變得齷蹉了。
墨卞見狀抿嘴一笑,那瞬間仿佛百里春風吹過,萬里桃花迎面開。
墨卞提起毛筆,喂飽墨水,在紙上不緊不慢的勾畫著,過了一會兒,大概能看出是一張地圖。
直至盞茶功夫過后,墨卞才收起毛筆,輕吐一口氣,把整張紙放在君莫面前。
“大人,這是我商會最有價值的東西,一張藏寶圖,記載的是兌城著名陰身:周諭指遺物。周諭指您可能不知道,他是兌城非常偉大的陰身,心性善良,心懷慈悲,百萬年前與當今城主大人一齊維護兌城,他最先提出了擴大兌城的提議,并且堅持完成,減少了兌城人口的居住壓力,后又降低了輪回稅,避免了過多鬼民因為繳納不起輪回稅而被放逐,現在很多鬼民的家中依然擺放著周諭指的排位,就是為了紀念他的偉大?!?br/>
墨卞給君莫訴說著。
“那這位大人死了?”
君莫對此等任務肅然起敬,但聽到遺物二字,還是問道墨卞。
“不知道,周諭指無聲無息的消失在兌城當中,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城主大人也沒有多做解釋,之后時光荏苒,人們逐漸淡忘,直至千年前,我商會當鋪當中有人拿著一張圖紙來典當,那人并不認識上面的冥文,只是看紙張華麗,便打算賣了換些錢財,我商會收下之后找來學者翻譯出上面的冥文,內容便是周諭指遺物埋藏地點。”
墨卞說完靜靜的等待君莫反應。
“那為何千年時間,陰陰商會都沒有自行尋找這財富呢。”
君莫疑問道。
“因為只有地圖是不夠的,圖紙背面寫著開啟遺物需要鑰匙,于是我商會花費千年時間,終于在一個月前找到了鑰匙!隨后不知道如何走漏了風聲,被炙火商會得知,他們正是沖著此物而來。”
墨卞嘆了口氣。
“就是說另外一半在炙火商會手里?”
君莫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
“沒錯,當日被他們搶奪了?!?br/>
墨卞說道。
“實在抱歉,我無力與炙火商會起沖突,也對所謂的財富沒多大興趣?!?br/>
君莫抬起頭,正視著墨卞雙眼說道,眼神中不波不井。
“哎……大人您心性成熟了不少,但妾身絕無利用大人去報仇的想法,此時是真心想報答君大人,因為這事并不需要您和他們正面沖突,根據地圖上的冥文記載,遺物一旦被開啟,那就會開啟其中的冥陣,所有進入其中的人,獲得什么,全憑機緣?!?br/>
君莫聽到墨卞話中的冥陣一詞一驚,問道:“周諭指是冥陣師?”
“周諭指博學多才,一直在不停的吸納世界上各個時代,各地帶來的文化,所以他有很多身份,其中之一就是冥陣師,他是兌城記載中在陣法造詣上最高的冥陣師,外城與內城的護城大陣,均是他的手筆,所以,他的遺物里所述的財富,也許并不是指錢財,而是指他各領域上的造詣?!?br/>
從墨卞的了解上來看,陰陰商會確實對周諭指遺物做了很深的調查。
“這樣……”
君莫有些心動,因為他唯一的一條冥陣師道路此時已經走上了瓶頸,書生雖然理論吩咐,但不足以幫助君莫打破面前的壁壘。
墨卞看著君莫陷入了沉思也安靜的不打擾,抬起面前的清水抿了一口。
過了一會兒,君莫拿起桌上圖紙道:“我拿回去考慮一下?!?br/>
“妾身恭祝大人滿載而歸,如果大人能隨手收拾幾個炙火商會之人,那妾身感激不盡?!?br/>
墨卞對君莫毫無隱藏心中的想法。
君莫點了點頭,兩人不再這個問題上繼續(xù)深究,而是像是多年不見的朋友一樣訴說著風花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