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杰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件在史書上有著濃重一筆的事件真的近在眼前時,心臟難免“砰砰”直跳。
“哦?這么快!帶我去那里看看!”
然后對那名官員道:“你先留這兒,回頭我找你有事兒。”
不提那位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官員,他跟著馮默峰一同騎馬踏上朱雀大街,奔了延興門。
這一路下來,到處都能感受到城中百姓惶恐不安的情緒,有些人家已經(jīng)開始在把家當搬上各類驢馬或者獨輪小車之上,看樣子是準備跑路了。
一看就是那紙禁止出城的命令沒有得到充分的貫徹執(zhí)行。
同時,耳邊也傳來各種議論之聲,什么陛下已經(jīng)出了金光門逃到三川了,什么黃巢是義軍,進城之外殺貪官,不會傷害百姓了,還有什么黃巢帶著百萬大軍,將整個長安團團包圍,破城就在今夜了...
李杰皺著眉頭對身邊一名可能是兵部的官員道:“這京兆尹是怎么辦事的?任由這些流言到處肆虐,你去把那家伙給我找來!”
結(jié)果還沒走到延興門,那名官員就回來復(fù)命,卻說這京兆尹在昨夜叛軍擾城時組織衙役抵抗,最后被殺了。
李杰嘆了口氣,“那個你是干啥的,先把手頭的活交給別人,暫時當個京兆尹吧,趕緊把城中的百姓安撫好了。
還有,一旦有人散播謠言,夸大黃寇亂軍的人,一律按奸細抓起來,反抗者斬!”
此事他本想讓禮部的人順便干了的,畢竟他們兼著大唐的宣傳部嘛,可惜沒時間和那個不知道是禮部什么官位的家伙說話。
這官員差點兒幸福的暈過去,他本不過是名從五品的兵部員外郎,這一下就連升了六級,成了正三品的朝堂大員!
李杰把他叫到馬前,低頭耳語了一番,這人馬上領(lǐng)命而去。
來到長安東面的延春門前,這里已經(jīng)戒備森嚴,不少臨時征集來的百姓正在搬運著各式的守城器械,甚至已經(jīng)有官員開始組織調(diào)度,拆解附近的一些民居。
延春門的樓門牌將已經(jīng)等在了這里,并呈上一塊寫著字跡的錦布。
展開一看,內(nèi)容與剛剛看到的那紙繳文又有了些許不同,居然是一張裂土分治的通告。
內(nèi)容只有一個,
以潼關(guān)、武關(guān)和山南東道為界,西面依然算是你老李家的,但河北河南江南諸道可就得姓黃了。
“哼,一個首鼠兩端的秀才也想與大唐分疆而治,胃口真是越來愈大了,難怪在別的地方燒殺劫掠,獨獨沒動洛陽分毫?!?br/>
這黃巢之前曾通過各種渠道挾兵討官,那四張降表現(xiàn)在還放在李儇的龍案之上。
第一次王仙芝還沒死,王黃二人還是兄弟,但田令孜卻只給了王仙芝一個八品的武職,卻連提都沒提黃巢。
這一次也導(dǎo)致了二人決裂,李杰很懷疑這是那死太監(jiān)田令孜的離間計。
第二次他敗走山東道的時候,想要討個右衛(wèi)將軍。
第三次就是攻陷廣州,要當廣州節(jié)度使。
反正一次要的官兒比一次大,現(xiàn)在官位已經(jīng)滿足不了他的胃口了,想分疆裂土!
記憶中,這貨把長安給占了,還真就直接稱帝了。
可惜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才過了幾天皇帝癮就兵敗被殺。
李杰拋開胡思亂想的心思,隨著這名樓牌官就登上了延春門的城樓。
還沒完全站到城樓之上,僅僅是在樓梯上的時候,他就能聽到城外無數(shù)響天的嘈雜和戰(zhàn)馬嘶鳴的聲音。
當他躲在城垛之后,借著夕陽余暉向城外望去的第一眼,心臟猛的劇烈地跳了起來。
只見距離城墻兩箭地之外,密密麻麻的鋪滿了聚集著大概五千人,清一水的騎兵。
盔明甲亮,各色旗子的最前方豎著一桿大旗——“柴”
而隱隱約約中,在這五千騎兵身后極遠處,似乎有數(shù)不盡的人馬已經(jīng)開始設(shè)立行營大寨。
一眼望去,連綿不盡。
同時,更有不少部隊正以極快的速度繞著東城墻向長安正南郊區(qū)集結(jié),估計不出幾個時辰就會將長安東南兩個方向的城門全部封死。
“真快?。 ?br/>
李杰心中不由得擔心起不良帥秦若水和盧晏來。
“但愿他們能在封城之前歸來吧,不然不但百姓不能進城避難,各地糧倉的糧食只怕也都便宜了黃巢。”
而這時城外軍隊則開始不斷吶喊勸降,似乎整個天空都在回蕩著這個聲音。
搭在城垛上的雙臂不由得用力下按,不是他沒見過人多的場面,怎么說當年也是趁著假期去西湖觀賞過人頭景致的。
那時的感覺就是悶,身如沙丁魚罐頭,看如無數(shù)只螞蟻在爬。
但這里,即使不用特意去體會,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無關(guān)天氣,還有極為冰冷的感覺。
他知道,也許這就叫做殺氣吧,幾乎凝為實質(zhì)的殺氣!
偷眼一看,發(fā)現(xiàn)那些跟著他上來的文官們,無不雙腿打顫,面色慘白地看著城外大軍。
"哎!原來兵臨城下是這種心情?"
城外黃巢的一些將領(lǐng)看到城頭突然來了一大群人,就知道有高官到了,馬上派人通知后方的黃巢。
不一會兒,一名身穿金色甲胄的大將策馬奔到城下,對著李杰等人喊道:"呔!某乃黃王駕下先鋒柴存,讓你們的大官出來答話!"
說完,手一揮,便將一物擲于馬前雪地,“這是老子送你們的大禮,左軍馬將張承范的人頭!可惜讓齊克讓那小子跑了,奶奶的?!?br/>
李杰將自己的腦袋小心地從城垛之間探出一半,看著下面那個長得跟李逵似的家伙喊道:“吾乃大唐皇帝之弟,壽王李杰,告訴狗賊黃巢,想封疆裂土門都沒有,窗戶也不行,若是他自縛雙手在城前請罪,本王還可考慮饒他一命!”
說完一揮手,一名兵卒就將費朗和趙珂的人頭扔了下去。
“來而不往非禮也,這是叛將費朗和趙珂的人頭,你這黑鬼拿著回去找黃巢商量去吧!”
這柴存一路東來,幾乎將中原打了一個對穿,此時正是狂傲不羈,見一個對方居然只派了一個連毛都長全的孩子出來與他對話,不但拒絕了黃巢稱王的意思,居然還罵自己是黑鬼!
他隨手張弓放箭,“咻”的一聲,
李杰脖子縮得慢了一點,箭矢直接將他頭頂?shù)谋逃窠鸸趽羲椋缓蠼柚鄤?,“哚”的一聲,釘在了門樓的畫棟之上!
李杰蹲在地上摸了摸自己的頭頂,確定沒變成禿頂后,指著城外叫道:“給我射死這黑鬼!”
卻不想身旁的金吾衛(wèi)大將軍張直臣眼睛都瞪出血絲來,
“殿下,此人的坐騎乃是燕國公高駢麾下第一猛將張麟的青云獸,手中拿的兵刃也是張麟的五鳳朝陽刀,某想領(lǐng)一將令,出城斬殺此獠,為張大哥報仇!”
李杰:???
來到這個時空兩天,感覺終于有點歷史演義的味道了。
“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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