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叫停船人家哪里會停,坐船的又不是他們一個,況且他們這船一出港,那邊就有船??可先?,再想找位置靠岸,那就要等了。[~]
棄兒不知道從哪里鉆出來,訕笑著:“娘,咱們就坐到天津,到了天津咱們再回來就是?!彼€希望這船一直不停,直接到淮安才好。
“天津?哪里都不行,立馬停船。”葉草根當(dāng)即給了棄兒一下,當(dāng)她看不出這小子玩的是什么把戲。一上船就借口從來沒瞧過船,要四下看看,這一看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當(dāng)她是三歲孩子不成,他們是故意等著船開了,讓自己下不了船。
棄兒囧了:“娘,這又不是咱家的船。是不是啊,爹!”棄兒已經(jīng)開始求救刀疤。
刀疤沒接話,只是連連跟船家作揖:“對不住,對不住。內(nèi)子習(xí)慣了京城的一切,不大愿意隨我到外面。”
跑船的都有幾分眼里,見刀疤說的這樣的文雅,曉得他有些身份,更何況誰愿意離開京城啊。那樣的繁華,那樣的愜意。就是他每次到京城來都不愿意回去,不過……一想到蘇杭二地,船家又興奮起來。跑船只辛苦,但是能到各地去逛逛,享受那平日享受不到的東西,什么都值當(dāng)了。
跑船的了然的點點頭,頗有同感的道:“當(dāng)初我們一起出來的時候,她是怎么都不肯,先是哭她爹娘老了,沒人照顧;又哭孩子小要是路上病了如何,后來干脆咒起自己。說什么萬一路上遇到搶匪怎么辦?我就知道她不想跟我一起出來?!迸艽恼f著譏諷的笑笑,“可是現(xiàn)在,你讓她回老家她都不愿意回去了。在家里種地多累,一年到頭收成不好還賺不到幾個錢??墒乾F(xiàn)在她隨便賣些東西,一年也能掙幾兩銀子?!迸艽挠謩裰~草根,“這位奶奶?;窗彩莻€好地方,各省的漕船都打那經(jīng)過,南北貨物是應(yīng)有盡有,跟京城差不了。京城做個小買賣還要背后靠個靠山,淮安城,沒那么多的大官,做個小買賣是隨隨便便的。就是賣竹掃帚一年都能掙十幾二十兩銀子呢?!?br/>
跑船的一口氣說了許多的話,還拿銀子說事,他知道這些娘們的眼珠子、心都是在銀子上頭,只要說了銀子保管心動。
葉草根還真是有些心動。賣個竹掃帚就能賺十幾二十兩銀子,可比她倒夜香賺錢的多了。她忙問道:“就這種容易?”
跑船的見她動心了忙點著頭:“怎么不容易。有句話叫一把篾刀一弓鋸。兩把竹篾做生意。說的就是竹器生意。什么竹掃帚了,篩子、竹簾、竹筐、竹籃、竹筷子、竹鳥籠……要真正說起來怕是有幾十種。那又簡單,只要能吃苦,就能養(yǎng)家。況且那里南來北往的船只多的是。什么東西沒有。茶葉、紙張,就連鍋都有好幾種,有從廣州過來的廣鍋,無錫過來的無錫鍋,還有山西的潞鍋。不要說到地方才能做生意,就是坐船一路也都是可以做生意的。就像我這樣的船到了山東都要進些棗梨的。到了淮安那些再賣了,一轉(zhuǎn)手也是十幾兩銀子。到了臨清,夫人您就買些皮子。有遼東的商人在那賣上號的貂鼠皮子,青鼠皮,還有人參呢。您一張好皮子就能買上十幾輛銀子。哦,還有醬菜。平日里賣醬菜也能掙錢。您到時候再看,咱們停泊的地方,總有些做不起買賣的婆娘,就拿了針線給人縫補也是能賺錢的?!迸艽耐A艘幌?,說了那么多的話真是累人,再瞧著刀疤給了自己一個繼續(xù)的眼神后,他忙又道,“夫人,我這說的還不及您看到的一成。您以為我們就只跑船?這一船的人都是到外面走親戚的?我同您說,這一里面有九成的是跑生意的,賺這種錢的。”
葉草根是徹底的動心了。[~]她以為只有做針線啊,給人洗衣裳或者是說到朝陽門碼頭扛大包才能掙錢,卻沒想到原來還可以做這樣的生意。好好好!就這么跑,不說多,一年能賺個十幾二十兩銀子她就滿足了,這樣就能給棄兒請好先生了。
“你若是跟船跑生意,棄兒怎么辦?這小子是屬算盤珠子的,到了那地方,你不看著他,他還能好好念書?怕是早就被那花花地界給帶壞了?!本驮谌~草根已經(jīng)動心的時候,刀疤突然潑了冷水。
棄兒趕緊擺著手:“不會,我怎么會呢,我一定會好好讀書的?!睅煾嫡媸堑模@緊要關(guān)頭怎么能這么說話,娘肯定不愿意了。師傅到底是要做什么。
不等葉草根懷疑的目光瞧過來,刀疤就已經(jīng)冷笑了:“你?我不信。還是要人管著你才好。”
葉草根也覺得該是這樣,她不能為了賺錢就不去管棄兒了。還是算了。不過還是趁著這次的機會多賺錢錢好了。如果能擺個小攤子就好了。這個時候葉草根又有些后悔,如果當(dāng)初先是應(yīng)了跟刀疤一起去淮安,就算不是住在一塊,也能賺錢啊。哎!
留給葉草根后悔的機會根本不多,暈船的反應(yīng)很快就顯現(xiàn)出來了,一直到淮安,她都沒能力去做什么生意,只能瞧著棄兒跟在刀疤后面買這買那得,再看著棄兒出手,換取幾兩銀子。
刀疤是微服上任的,所以也沒有什么官署來接,下了船,自然有腳力夫涌上前幫著抬行李,就是車馬也是有的。將葉草根抱上了馬車,說明了官衙所在地,便開行了。
聽說守備大人來了,一應(yīng)的下屬忙應(yīng)了出來,卻瞧著自家大人抱這個女人出來:“內(nèi)子身子不有不適,還請諸公見諒?!?br/>
都說見諒了,誰還敢再多說什么,一口的:“夫人要緊,夫人要緊?!庇械倪€以前打發(fā)人去請郎中來給夫人診脈。
葉草根什么都沒有,就是暈船導(dǎo)致的昏吐,幾十天肚子里都沒正常的用過什么東西,當(dāng)然瞧著虛弱。一旦著了平地,穩(wěn)當(dāng)了,不用受顛簸了,吃了些粥,也就覺得身體好些了。
可是身子才好些,就有些家人前來問安。這是那些千總、把總的家人,還有些是當(dāng)?shù)仄芳壉鹊栋痰偷摹H思宜蛠砹藮|西,就要還東西回去。葉草根有心讓刀疤弄,可是人家早被下屬請去吃接風(fēng)酒,只能由她還。哪里有那些東西啊,少不得把張家李家的東西各選一些送給趙家;再把趙家跟王家的東西各選些送給張家。廢了心思弄了,這才算了事。
只是后面還有事。刀疤雖說是個五品實缺的官兒,掛著四品的銜,可是這淮安地界還是有比他大的官兒,他還要去拜見別人,還要準(zhǔn)備東西。
可是要怎么準(zhǔn)備,準(zhǔn)備什么刀疤直接丟給了葉草根:“你幫我想想,到底要準(zhǔn)備些什么,我也沒給人送過東西?!?br/>
“我哪里準(zhǔn)備過?!比~草根同樣沒準(zhǔn)備過東西,她雖然跟著道草根做過官太太,可是也沒送過東西給別人。就算是主子那,他們也沒送過東西。
刀疤道:“那人家都送了些什么來?要不比著他們的送好了?!?br/>
葉草根招呼了棄兒過來讀單子又問道:“這淮安城比你官大的人有多少???”
刀疤想了想,笑著道:“這還真算不出來,反正我就是在中間的,就是餡餅的餡兒。”餡餅餡兒,那就是兩頭夾著,中間受氣的。
“那就送不起了。你肯定是比這個送的要多,都送了,我看你也別過活了?!比~草根不用算就知道。這剛到淮安城也想不到要做什么,靠收禮賺錢,就沒這么便宜的事,你還要送。
“那就不送了?!钡栋毯苁歉纱唷?br/>
葉草根不由一愣:“不送?這怎么行?要是上官怪罪了怎么辦?”
刀疤瀟灑的攤著手:“你也說了,我送不起,既然是這樣,我做什么打腫臉充胖子的事?難不成我跑到典當(dāng)鋪子借了錢,然后送給他們,自己以后就喝粥吃咸菜?”他才沒那么傻呢。
棄兒冒出了頭道:“師傅,娘,我有個好主意?!?br/>
那聲師傅又被刀疤瞪了一眼。
棄兒忙該稱呼:“爹?!比缓蟾揪筒唤o葉草根翻臉的時間,忙道,“咱們路上不是買了些東西么?要不咱們就送點那個。”什么大棗,梨,竹鳥籠,還有紙張,反正總能湊足數(shù)目,“還有那些人送來的一些東西,也湊到里面,這樣應(yīng)該可以了吧?!?br/>
他說完話還看了看刀疤同葉草根,還等著對方說自己呢。
沒想到刀疤居然贊許的摸摸他的腦袋:“好小子,你這腦袋轉(zhuǎn)得到挺快的。這樣好,就這樣,咱們又不是去炫富的,也就是個意思。就這樣好了?!?br/>
這邊處理了送禮的事,那邊刀疤就帶著棄兒準(zhǔn)備好的東西去給各位上官送禮,待他回來之后,又招呼著葉草根:“你身子可好了點?”
“好多了?!辈挥迷诖匣蝸砘稳?,她當(dāng)然好多了。
“那可能走動?”
“可以?!比~草根點點頭,“你有什么事?”
“哦,總督大人大后日討小,總要有個女眷過去,你代我去可行?”(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