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河自認(rèn)腦子沒問題,她絕對,沒有,從未,買過這個頭繩。
但是不能扔。
可也不想帶。
想了想,她把兔子頭繩解下,收在小包里。
跑新聞的關(guān)系,陸星河是個準(zhǔn)時的人,到達警察局時,剛好四點。
辦公室里頭傳出中氣十足的笑聲:“九黎,你的那個小證人還沒到???這次可是大案子,如能并案,咱們可就立功了,想想一組那幫子家伙的臉,必須疼到不能動,哈哈哈。”
陸星河推門進去,恰好看到虛偽無恥的小王先生一邊笑一邊剪手指甲:“這件案子,一組花了大工夫,別這樣說?!?br/>
“喲,小證人來了?!?br/>
見到陸星河,一個制服胖子起身,走來給她倒茶。
“小姑娘快坐,你是重要證人?!?br/>
陸星河客套地和胖子握手:“不敢當(dāng),是我不好,壞了王先生辦案?!?br/>
胖子笑嘻嘻:“沒事,他很和善,不會怪你。”
陸星河翻個白眼:“那就好。”
“小姐,做你們這行的,表情管理要不要注重一點,否則影響工作,就不好了,剛才你分明心里想的是,你放屁,他是個壞人,之類的話?!?br/>
“先生,不玩微表情你會死嗎?”
這姑娘知道微表情?王九黎有些意外,但是他還是端過胖子手中的綠茶,挑挑眉毛:“會死。”
陸星河嘴唇一抿,深吸一口氣:“好,那么開始吧?!?br/>
對于案子,她并不清楚前因后果,于是簡單說了因為要采訪陶則林所以來到小劉莊,不經(jīng)意踩到一半白骨化的尸體后,暈倒了這樣的過程。
但是王九黎似乎并不滿意。
“你走進那樹叢時候,一點都沒有感覺異樣?沒有看見聽見什么?”
陸星河干脆道:“沒有?!?br/>
王九黎若有所思。
陸星河躲的地方并不大,位于陶則林家院子不遠(yuǎn)處的一處殘墻,墻壁與樹叢只有一人范圍,那尸體就在靠墻角十分明顯,按照路徑,陸星河若無論從哪個地方躲入,都會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尸體。
可是她沒有。
尸體像是在她進入樹叢后,憑空出現(xiàn)的!
最近綠陽市,出現(xiàn)了許多這樣的案件。
陸星河這里,已經(jīng)是第五起。
市中心商業(yè)街KFC剛剛清掃過的洗手間,突然出現(xiàn)身著白色紗裙,雙目瞪圓,死去多時的小女孩。
午夜的地鐵站,剛才還空無一人的車廂,乘務(wù)員鎖門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身體蜷縮,倒地而亡的女孩。
游樂園的摩天輪空蕩蕩的車廂,管理員收工檢查時,突然發(fā)現(xiàn)仰頭停止呼吸的女孩。
小學(xué)操場,早操結(jié)束后,孩子們排隊離開,突然出現(xiàn)死去的女孩。
地點不同,相同的是,她們手中都握了一張譜子。
迄今,王九黎依舊能感覺那種戰(zhàn)栗。
“小兔子乖乖
把門兒開開
快點開開
我要進來”
被殺的都是不到十歲的女孩。
但是這次更夸張,之前尸體都完好,這一次,尸體居然部分白骨化了。
根據(jù)法醫(yī)的檢驗,周圍一切正常,紅衣女尸從未拖移,如果陸星河沒有說謊,加上那張寫著兒歌的紙,此案基本就可以與“兔子案件”并案。
但是,王九黎還想試一試。
他沉吟半晌,從抽屜中拿出一個牛皮紙袋,將里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九黎,這樣做是否合適?”
胖子按住王九黎的手,眼神示意他不要操之過急。
王九黎卻覺得,眼前的女孩與之前的證人不一樣,她一定有所隱瞞,有東西她沒有說出來,所以,一定要再試一試。
陸星河眼睛飄過去,是一疊照片,一共5張。
王九手指劃過照片:“你看看,有認(rèn)識的嗎?”
都是一些可愛的女孩子。
陸星河瞇了眼睛仔細(xì)觀察,一邊搖頭?!安]有認(rèn)識的?!?br/>
王九黎捏捏眉心想說話,陸星河突然頓住了。
她指著最后一個女孩照片不動。
“怎么了?”王九黎疑惑。
陸星河:“是我妹妹?!?br/>
王九黎與胖子神色具是嚴(yán)肅起來,王九黎更是身子探過桌子,湊得很近:“你妹妹?”
陸星河點頭,控制起伏心緒:“親妹妹,只是,我妹妹和我媽住在隔壁的香水市,怎么,她和案子有關(guān)系?”
不愧是記者,嗅覺敏感,王九黎也不想與她多做回旋,直接道:“照片上的女孩都死了,唯她存疑?!?br/>
陸星河抿唇不語,嘴唇慘白,手指緊緊攥著。
王九黎:“嚴(yán)格說,她沒死,只是失蹤。”這個女孩叫做陸星光,按說不屬于他的管轄范圍,而且不一樣的是,她是在一個密閉空間突然失蹤,僅僅留下一套衣服,唯一相同的是,衣服邊上,也有相同的兒歌譜子。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快點開開,我要進來……”
所以才會納入此案。
“既然是你妹妹,那么……”王九黎還想說些什么,卻發(fā)現(xiàn)那姑娘已經(jīng)消失了,凳子倒在了地上。
切!
真是沉不住氣啊,王九黎聳聳肩膀。
……
陸星河見到劉芬芳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了,香水市與綠陽不遠(yuǎn),即使立刻出發(fā),但等車坐車,也花了她兩個小時。
劉芬芳正在陽臺上洗衣服,她的周圍似乎總是洋溢著溫暖與安心。
“媽!”陸星河壓抑住情緒,爸爸走得早,媽帶著星光生活不容易,所以自己拼命工作就是為了給媽和星光一個好的未來,可是為什么星光失蹤了,媽居然不打個電話。
這是為什么?
“星河,怎么回來了?”劉芬芳微微笑著,她是個柔和的人,打有記憶,陸星河就沒見過她發(fā)脾氣。
“媽,星光,是不是死了!”
顧不得了,陸星河想知道一切,想知道星光到底怎么了?
她的妹妹,只有十歲,突然失蹤,媽卻悠閑地洗衣服,也不告訴她。
這到底怎么了?
“星河,怎么能說這種話?”
劉芬芳擰干了衣服,晾好,然后進里屋。
“媽!”
陸星河跟進去,卻見劉芬芳捧著一本有些破舊的書向她走來,語氣平淡:“星河,星光你不用擔(dān)心,即使她死了,也是死得其所,這是我們獵人一族的宿命。”說完她又像是自嘲一般,笑了?!斑@一天終究要來,兔子啊兔子,是你打頭嗎?”
媽在說些什么啊?
瘋了嗎?
陸星河看到那本書,上面有幾個古文。
“兒歌三百首?”
劉芬芳遞給她,眼神肯定。
“獵人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