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一片的死寂,比弗利周邊一些地區(qū)的情況皆是如此。習慣了夜出生活的人們,只是九十點鐘的時候,統(tǒng)統(tǒng)不會待在家中。如同覓食的吸血族一般,去山上的夜宴酒會里尋找夜晚帶給他們的刺激與熱鬧,只有在特定的路線上才能看到那些狂歡的人群。李選了一條沒有其他車輛頗為通暢的路線。車道僅留路燈昏黃光線照耀,浮游車沿著曲折的山道向下往回急駛,遠遠拋過張牙舞爪的樹叢與街燈,速度提升到了極速,如躲避此時形同寂靜鬼域的地方。
李頗有些心不在焉,聯(lián)接天窗的敞篷也打開著,任憑爽快的夜風呼呼地朝里灌進來,吹亂他額前的黑色短發(fā)。
要讓同伴盡快脫離這種莫須有的罪狀,本來尋找證據(jù)才是最好的方案,不過此次卻不適用。最能起之簡單有效的方法,現(xiàn)在自然是求助于“有力人士”的幫助。世界大同,不管是在帝國、同盟還是費沙都是一樣,何況布雷爾還是被軍法部門隨意想象冤屈。時間不因拖久,盡量越快越好??伞坝辛θ耸俊辈粫桨讕兔Γ瑹o親無故何必徒增煩惱。他們這個小團體都也只不過是一群普通的中下級軍官罷了。比爾和米切暫且不提,出身普通市民家庭的張辛雨中尉也沒有太多的強力社會關(guān)系可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自己。
極快的車速下,原定需一個小時的車程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鐘。駛上社區(qū)街道仍然沒有換檔的情況下的李,不留神撞到了大樹或者路燈柱。底盤擦在路旁的石階上,觸動了車內(nèi)安全措施后的李方從一路隨想的狀態(tài)回過神來。再要發(fā)動已經(jīng)歇菜,浮游車不能啟動,也許是啞火,最壞的情況可能要修理一番才行。
“見鬼!”
要早換接自動駕駛系統(tǒng)就不會如此了。
“真見鬼!”
清醒過來的李罵過后深呼吸調(diào)整有些紊亂的心率。冷靜后索性關(guān)掉了動力源,就在駕駛艙坐著。
方才將希爾頓丟進噴泉還真是失策。
正如希爾頓所說的,李也有瞬時想過,討好她之后一切可能都迎刃而解。但即使這樣做的確是無謀的行為,卻仍然馬上下意識動手施為。除了事后收獲天真孩子似的的賭氣勝利和希爾頓落湯雞似的模樣什么都沒有。況且沒有攜帶寫真相機,連記錄下來的景象也只有通過眼到腦的畫面記憶而已。
從剛才的宴會上,自己原定第一對象的德懷特•格林希爾上將卻已經(jīng)知曉不可能在短時間內(nèi)能得到獲取幫助。剩下的幾位……之所以在李心中格林希爾上將是第一位,其他人在他排序之下,自是有所原因的。如果格林希爾上將是1的話,剩下的人就都是相等的2。
當然,如果硬要強調(diào)排行榜排個高下座位的話,國防委員長絕對是比最低的那一位。其他人是二,優(yōu)布•特留尼西特便是三,可能對父親的期望值還有比他更高一些。
但不能否認他其實具有強力能量的結(jié)論。
為什么不隱忍一番,達到目的日后再想辦法討回來呢?
或許只是單純的看不慣她這個特留尼西特吧。
“吾可為慷慨赴死,亦不愿卑躬屈膝!”
所謂等價交換的含義彰顯得很清楚,既然自己不能放下身段,那么同伴就只能‘死’了。
李自嘲的想想,突如其來的暴雨而至,瞬時模糊了視線。非人工催生的自然雨水從李面龐滲進嘴巴,帶給舌頭的是苦澀味感。
銀橋街也是一如既往的安靜,即便是傾落著大雨中,卻更加覺得如此。確是因為住戶稀少的原因,李的心境也在推波助瀾。附近寬廣的住宅地僅僅只有一間屋子此時亮著燈,此時大雨朦朧之下如同蒙著一層迷霧,浮現(xiàn)出一種昏黃顏色。
“銀橋街24號?!毙湔浔銛y電腦上浮現(xiàn)的小型立體屏幕上給出了檢索到所在的方位,借助軍官內(nèi)部權(quán)限的李能知道居住地銀橋街附近公開的房產(chǎn)所有人登記名。
――隸屬自由行星同盟第二艦隊、楊威利準將。
亮著燈的軍官住家房主一欄如上。可能是系統(tǒng)還沒來得及更新的緣故,身份別仍然是亞斯提會戰(zhàn)之前的資料,但毫無疑問,那是楊司令官的住家。
李望著那間屋子,許久之后棄了身下運作的浮游車,用雙腳越過路旁種植的花壇和草坪。冒著風雨走到房屋門口,抬起的手在半空遲疑了兩三秒,才又迅速按下門外可視門鈴的按鈕。
沒有讓李等待多久,門打開了。
尤里安•敏茲打開門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年輕軍官。軍服濕嗒嗒地黏粘在皮膚上,頭上的軟扁帽也被浸扁了。屋外的大雨混雜著大風從他背后透進來。不時還有剩余的水滴在眉尖越過睫毛,從眼睛下滑下面頰,看上去就好像是滑稽的剛哭過似的淚痕。
尤里安對面的李則看到開門的十四五歲正值青春期少年模樣。擁有一頭亞麻色頭發(fā)和棕黑色眼睛,臉蛋稍圓但面目清秀的孩子。穿著格子條紋的棉質(zhì)睡衣,懷抱著一只身上灰褐斑紋,頗為肥碩的喜馬拉雅貓。
“請問?…”
“請問楊威利少將閣下在家嗎?!?br/>
前一句是站在門內(nèi)的少年所問,后一句則是來訪者。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李隨后向這房子的半個主人說出了他目前階級所屬以及想要會見少將的意圖。尤里安沒有想到在這個時間點會有不認識的軍人前來拜訪,但也并沒有直接拒絕被大雨淋得渾身透濕的年輕軍官的要求。正在浴室內(nèi)的楊威利少將在接到尤里安可視通話后,顯然也為之感到驚奇,沉吟許久還是最后決定接待這位陌生的不速之客。于是李有幸成為目前為止為數(shù)不多走進楊威利將軍位于銀橋街24號的宅邸的軍人之一。
陳設非常簡單。
楊威利少將一時還不能從浴室出來,李坐在客廳會客用沙發(fā)上,習慣性的打量房間的陳設布置。看得出房屋的主人沒有對房間布置上做出太多的追求。墻壁稍稍粉刷過,貼著米色調(diào)的墻紙,其他不管是家具擺設還是裝飾畫和幾株觀賞植物的顏色都很新,全是新增加的。墻角還推放幾個紙箱,倒像是剛剛搬到此處的新家庭。地板還有一些還沒來得及處理的煤黑色炸裂痕跡,仿佛前些天房子里才經(jīng)歷過一場小型戰(zhàn)爭。
楊威利少將的養(yǎng)子尤里安細心地遞給李擦拭用的長巾和紅茶。雖然在門廳的時候已經(jīng)用機器吸走衣服和鞋子上殘留的濕水,但總不能把頭臉也給湊進吸潮器里去。紅茶里摻加了些甜蜂蜜和白蘭地,西隆星出產(chǎn)的優(yōu)質(zhì)茶葉經(jīng)過泡煮后,濃香飄蕩。讓不是太愛喝茶的李也不由地捧起茶杯,仔細品嘗其中滋味。
茶幾對面的白蘭地紅茶還未來得及散去香氣,洗漱完畢的楊威利少將穿戴好從隔壁房間來到會客廳。
通常在旁聽外人口述中楊威利是作為一位極具反差效果,根本看不出有英雄氣質(zhì)的學者型人物出現(xiàn),而當李靠近近觀之后,這感覺更加深了。
楊威利坐到了李的對面,面對面的距離不到一米。擁有黑發(fā)和同色的黑色眼珠,以及相貌平凡的臉蛋。身高也并不出奇,中等身材,比李要略矮一些。無論盯著對看幾遍都很難想象對方已經(jīng)是一支艦隊的提督,看上去更像是一位沒有野心安于現(xiàn)狀的大學助教?!巴獗砜偰芷垓_到人?!边@句話大概便是為楊威利設定的。
說起來李除了在媒體和雜志報刊外,只遠遠地見過本人一面,并且還是側(cè)臉,連話也沒有說過一句。但對楊威利的音容印象卻記憶深刻。當然都是某人的功勞,能在亞斯提會戰(zhàn)還能記起久遠的艾爾法西爾英雄的名字和事跡,靠的是有“記憶少女”之稱的菲列特莉加•格林希爾本人的親口所述。能讓菲列特莉加以一種自發(fā)憧憬信賴的口氣描繪的人物,目前大概也只有楊威利一人。
楊威利在李進入正題說明拜訪來意時不發(fā)一言,始終旁聽著。手上端著茶杯,不時端起稍茗一口紅茶。對李所說的內(nèi)容似乎不感興趣,但似乎又有所注意。當陳詞太過激動時,李明顯的能感受到對方稍許不滿,也只僅此而已。隨后恰當合理的言辭雖然讓楊威利舒展眉稍,有所贊同卻沒有感受得了被褒獎和鼓勵支持的感覺。李從來沒有和楊威利這類人物相處過,自有一番陌生的突兀感,如同話語拳拳到肉卻統(tǒng)統(tǒng)像打在了棉花墊上,看不出威力如何。
洋洋灑灑的總結(jié)說完最后同時喝完手邊紅茶的楊威利也終于開口。
“總之,布魯斯少校你是想讓我出面,與軍法處交涉,解除你同伴的嫌疑是嗎?”喝完了紅茶的楊威利從沙發(fā)站起,李也隨之馬上站起身。
“正是如此!閣下?!?br/>
“那么,我的回答可能要對你說抱歉了,少校。”因為身高的關(guān)系,都站起來后的楊威利要微微抬起頭才能對上李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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