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余心里發(fā)笑,人已經(jīng)到了臥室門口。
嘖——
牙疼!
厲明梟一個殘廢,居然戰(zhàn)斗力這么強大,臥室一片狼藉。
看到厲明梟下巴上的血跡,章余渾快步?jīng)_到他面前,“怎么傷到臉了?讓我看看!”
章余腳下發(fā)軟,眼中的擔(dān)心不摻假,厲明梟擰眉。
作為一個成年人,他能分辨出這份關(guān)心的真假。
章余手忙腳亂的從房間里找出來醫(yī)藥箱,給他清理臉上的血跡。
是玻璃杯碎掉之后劃傷的,他甚至沒有感覺到疼。
章余卻像是天塌了一樣,小心翼翼的給他上藥。
厲明梟心里的某處褶皺,似乎被人輕柔的撫平。
“千萬不能留疤?!?br/>
章余在醫(yī)藥箱里翻來覆去的找,“沒有祛疤的,別著急,我這就出去買?!?br/>
章余仔細(xì)檢查他的傷口情況,給他貼上創(chuàng)可貼,就要急吼吼的出去買祛疤的藥。
就算兜里只剩下千把塊,為了厲明梟的臉,她也不會吝嗇。
纖細(xì)的手腕上多了一只大手,厲明梟拉住她,“我不是疤痕體質(zhì),沒事的。”
“不行,你的臉不能冒險?!?br/>
章余的堅持讓厲明梟狐疑,“你是關(guān)心我,還是關(guān)心我的臉?”
章余腳步頓住,在心里做了一番掙扎,蹲到厲明梟面前,“你看啊,你脾氣那么臭,還是個殘疾,也就這張臉能看,如果你的臉再破相了,誰還能跟你過日子?你心里得有點數(shù),要保護(hù)好自己的臉知道嗎?”
厲明梟那剛剛被所謂關(guān)心撫平的褶皺,瞬間擰巴起來,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就是為了我這張臉?”
章余理所當(dāng)然,“要不然呢?”
難道圖他身有殘疾,還是圖他脾氣爆甩臉子?
厲明梟咬牙,章余怕他盛怒之下拿臉出氣。
畢竟神經(jīng)病做出任何事情,都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厲明梟,我本來就是貪圖你的美貌啊,和你結(jié)婚,總得讓我圖點什么吧?”
章余坦誠的樣子,讓厲明梟都不知道說什么好。
面對章余這樣的厚臉皮,他連生氣都覺得無力。
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這般厚顏無恥的人?
“你的錢,我不稀罕,當(dāng)然,就算我稀罕,你也不會給我,你的名,咱都隱婚了,對我也沒啥好處,加上你現(xiàn)在這種半癱的狀態(tài),我還愿意嫁給你,是你的福氣,不說珍惜我吧,你至少也得把臉保護(hù)好,要不然,我憑什么跟你過日子?我看起來就那么像個大傻缺?”
在章余嘴里,厲明梟除了臉,一無是處,她還愿意和厲明梟過日子,是厲明梟的福氣。
厲明梟被氣笑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有一瞬間,會為她的關(guān)心動容。
這女人就是手段多!
想要讓他自卑,還感激她的不離不棄?
做夢!
“PUA我?”
“呃......有那么明顯嗎?”
章余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讓厲明梟收斂一些的。
“我就是在CPU你呀,你既然知道,就配合一點?!?br/>
厲明梟伸手扯掉下巴上的創(chuàng)可貼丟在地上,似乎這樣能讓章余難受一樣,“我是怎么給了你可以放肆的錯覺?”
章余心頭一緊,看著他的下巴難受的無法呼吸,這張臉和那個人八九分像,如果下巴上多了一道疤,就只有七分像了。
厲明梟被她眼中的擔(dān)憂心疼刺痛,明知道這是她的手段,卻還是忍不住因為她的關(guān)心而有所觸動。
章余扶了扶黑框眼鏡,收起了開玩笑的心思,“乖,別鬧,即便你永遠(yuǎn)站不起來,我也不會離開你的,就算你討厭我,也不要傷害自己?!?br/>
章余重新拿了創(chuàng)可貼給他貼上,“如果皮囊無法修復(fù),就用思想去填滿它?!?br/>
前提是臉要保護(hù)好。
腿廢了就廢了吧。
厲明梟手指收緊,總覺得,章余的眼神有些渙散,似乎在看他,又似乎不是在看他。
她說著深情的話,做著呵護(hù)他的事,可厲明梟總覺得,章余對他,只有哄騙。
和拐賣婦女兒童的人販子沒有兩樣!
這種感覺讓厲明梟格外煩躁,甩開章余,厲明梟手推著輪椅挪到一邊。
“章余,收起你那些小心機(jī)。”
忍著要把章余給扔出去的沖動,厲明梟眼中帶著凌厲。
手段層出不窮的女人,似乎總能精準(zhǔn)踩在他的心理防線上。
車禍發(fā)生這么久,章余是第一個,告訴他不要在意皮囊修復(fù)的人,可就是這樣一個人,把他的臉,又看得那么重要。
“我不會喜歡你,對你也沒有半點興趣?!?br/>
章余無所謂的聳肩,果然,想要PUA一個人,也是需要天分的。
“明梟,遇上小余是你的福氣,你怎么能這么不珍惜?!?br/>
蒼老的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厲奶奶不知道何時站在門口,不知道聽去了多少。
但很顯然,她是扛著支持孫媳婦的大旗來的。
厲明梟斂眸,拳頭緩緩松開,冰山一樣的臉上有了松動。
如果厲家還有他在乎的人,那就只有厲奶奶了。
厲奶奶走過來抓住章余的手,“小余,明梟出了車禍之后,情緒一直不好,你受委屈了,奶奶會補償你的?!?br/>
同樣的話,都是說厲明梟脾氣不好,但厲奶奶說的,就是比厲明晟說的讓人心里舒服。
真誠。
客廳傳來一聲帶著笑意的聲音,厲明梟臉色一沉,皺起眉頭。
客廳里,盤著腳坐在沙發(fā)上嗑瓜子無視傭人悄悄打量自己的章余抬頭,看到一個身著西裝的男人。
頭發(fā)梳的一絲不茍,西裝革履,眉眼間和厲明梟的確有三分像。
但在章余心里,他跟厲明梟沒法比。
男人眼中帶著笑意,一副故作柔和,又展現(xiàn)自己帥氣,男性魅力的樣子。
有點油。
這么一對比,厲明梟猜忌她勾引的想法,都變得可愛可親起來。
原來油也是分級別的啊。
“你哪位?”
厲明晟沒想到奶奶給弟弟千挑萬選來的媳婦,居然是個沒眼力的人。
這樣也好,無腦又沒眼力,替厲明梟在外多得罪人,那他豈不是高枕無憂?
想到什么,厲明晟對章余更加溫和,“我是厲明梟的大哥,你是我的弟妹。”
“哦——”
章余拉長尾音,厲明晟笑著點頭,這下總該知道對他應(yīng)該是什么態(tài)度了吧?
“不認(rèn)識,也沒興趣認(rèn)識?!?br/>
章余把瓜子殼丟進(jìn)垃圾桶,拍拍手上的殘渣,她還惦記著廚房做的菜,保姆非要說得等夫人回來才能開飯,讓她等一等,真的好餓。
厲明晟挑眉,眼中升騰起對章余的興趣,這個弟妹,似乎很有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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