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四個x
陳寶德氣的狠狠甩了下袖子,向著站在外面的小宮女招手道,“那個宮女兒,你過來。”
小宮女見是寶德公公招手,連忙小碎步跑了過來,向著陳寶德福了一禮,“寶德公公?!?br/>
“裴侯大人什么時候走的?向那邊走的?”
“陛下剛走一會兒,裴侯大人就跟著出去了,現(xiàn)在怕是已經(jīng)到了宮門外了吧。”小宮女皺著眉頭邊思索邊道。
陳寶德惱火地甩甩手,“去忙你的吧?!毖粤T便快步走了出去,剛進宣德殿,趙禎迎面就問,“來了?”說罷又似乎是擔心裴侯進來了,臉上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自己剛剛甩了袖子走人,這會兒又叫人家回來。豈知就這些不好意思,在見到陳寶德進來,后面卻沒有裴樾的時候,盡數(shù)化為尷尬與憤怒。
“去哪里了?”趙禎沉聲道,“人呢?”
陳寶德嚇得忙跪在地下道,“陛下息怒,奴才去的遲了,裴侯大人出宮了?!?br/>
趙禎擺擺手道,“罷了罷了,那就不找了?!?br/>
“陛下?!?br/>
趙禎剛剛轉(zhuǎn)身,便聽到身后有人喊自己,這聲音,明明就是裴樾!他猛地轉(zhuǎn)身,方才的失落還掛在臉上,裴樾高大強壯的身影,就站在了自己的眼前。齊禎帝眼前一白,呼吸乍失,一息之后方才道了句,“怎么又回來了?”
裴樾行了個常禮,“知道陛下會找臣,臣就回來了?!?br/>
趙禎快步走到裴樾面前,氣的捶了裴樾一下,“這會兒知道了,朕詔你的時候怎么沒回來?方才走的時候怎么不知道?”
裴樾一時哽住了,“臣知錯了。”
趙禎一時也不知說什么了,“你昨晚上怎么沒進宮?”
此話一出,趙禎直想把自己捶死,找個豆腐塊兒撞死,這都說的什么話?怎么如同深閨怨婦一般。
“臣以為陛下早眠,怕擾了陛下安睡?!?br/>
趙禎咳了兩聲,淡淡說了句,“進去吧?!?br/>
裴樾站在門口未動,抱拳道,“臣還有事,便先行告退了?!壁w禎還待再說,裴樾便又匆匆離開了,趙禎氣的“嘿”了一聲,“眼里還有沒有朕了?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暫且不論趙禎是怎么丟了面子又氣悶,裴樾剛出宮門,便被魏國公攔在了宮門口。旁人不知道是個什么樣子,魏國公心里可是明白的很。別看他們陛下今日氣的似是要殺人,可是裴侯還不是領(lǐng)了重差,跑了趟宣德殿,如今完完整整地出來了。
這裴侯,圣眷優(yōu)渥,得寵著呢。乘著旁人還沒粘上這個主,自己可要先下手為強。想想裴侯今年也是二十有三了,身邊還連個暖床丫頭都沒有,正是好機會??上ё约簺]有尚未出嫁的女兒,孫女尚且年幼,便也只能送個美妾舞姬什么的,得得歡心了。
裴樾在外五年,早就忘了朝堂恭維,再說當年他也沒學會怎么圓滑,但是這魏國公與自己爺爺都是一起打過南越的人,雖然現(xiàn)在祖父已逝,自己這幾分面子還是要給的。
魏國公見裴侯就這樣答應(yīng)了,竟也沒花費什么功夫,當即笑著把人請回了自己家里。
魏國公家乃是簪纓世家,比著靖北候府也不遑多讓,雖然現(xiàn)下已逐漸敗落,但是昔日的繁盛還是隨處可見。
京城的雪還是和記憶中一樣,一旦下起來,便似乎是要埋了人一般。
魏國公府轉(zhuǎn)眼就到,裴樾掀開馬車簾子跳了下來,門口已然站著魏國公府的下人等著迎接,魏國公也快步迎上,向著裴樾請道,“裴侯大人,里面請。”
裴樾頷首,抬步走了進去。
本來也就為魏國公一人宴請裴侯,豈料住在魏國公府周遭的諸位大人聽說了裴侯在魏國公府上做客,竟紛紛趕來,一時間魏國公的夫人收禮都收不完,門口多加了一倍小廝,就等著收禮。
魏國公心下連連暗罵這些趕來占便宜的人不要臉,嘴上還得樂呵呵接著,看了一眼外面的一摞摞的禮品盒子,倒也不算太虧,人家也不是空手來的!
裴樾坐在上首,斜杵著身子捏著酒樽看堂下的舞女紛紛起舞,身邊又有美艷動人的丫鬟添酒添菜,一時間溫香軟玉,紅粉脂香。
后面趕來的諸位大人,直罵魏國公是老狐貍,竟搶占了先機??墒峭饷嫣於伎煲诹耍岷顓s還半死不活,半晌也不說話,只喝酒,或著觀舞,甚是看外面飄落的雪花,也沒見他對那個女子有意。諸位大人吊起的心緩緩放下了些許,嘿嘿,魏國公這老兒算是瞎折騰了!
魏國公也是心下大憾,沒想到這裴侯眼光高的很,這舞姬,這婢女,芙蓉牡丹,冬梅秋菊,哪樣的都有,裴侯竟連一個看上的也沒有?
魏國公眉頭緊皺,沉思良久,忽然靈機一動,莫不是這裴侯是個好那口兒的?
他眼神一轉(zhuǎn),便已經(jīng)得了人選,向著一直站在身邊的管家招手道,“去把松柏院里管書的那個小廝,叫什么來著?”說著卻忽地發(fā)現(xiàn)自己忘了名字,轉(zhuǎn)眼看向管家,管家忙低聲在自家老爺耳畔道,“宋懷亦?!?br/>
魏國公連連點頭,“對對,就是他,叫他帶著我珍藏的那本漢樂府來?!?br/>
管家忙點頭去了。
裴樾心里想著今日進宮與齊禎帝的交鋒,不覺越想越煩,一個不留神,竟已經(jīng)到了晚上,他一口飲盡了酒樽里的漿液,順手把酒杯扔在了桌上道,“魏國公,在下今日叨擾已久,便告辭了。”說著起身便要走。
魏國公大罵自己覺悟的晚,現(xiàn)下人還沒來,裴侯便要走了,白白失了這個大好機會!
“侯爺可要再坐坐?”魏國公笑著哈腰問道。
裴樾冷臉道,“不必了?!?br/>
裴侯一起身,跟著裴侯享了一下午福的諸位大人們也紛紛起身,相互笑著告辭,甚至有的大人都已經(jīng)醉了,被同僚家仆攙扶著起身。
魏國公府上的回廊已經(jīng)點上了紅紅的燈籠,竟有幾分年味了。外面的大雪簌簌而下,甚至聽得見落雪的聲音。紅燈白雪,煞是好看。
裴樾同魏國公走在前面,轉(zhuǎn)角便看見一個身形單薄,一襲青衫的少年捧著一本書穩(wěn)穩(wěn)走了過來,燈光閃爍,昏昏暗暗間裴樾沉默了,繼而站定,直直看著那個向自己走過來的少年。
魏國公府見裴樾狀若癡呆,喜得嘴角那絲翹起來的笑意怎么壓也壓不下去了,果然不出他所料,這裴侯,果真是個好這口兒的!
裴樾沒動,眼睛直勾勾看著走過來的少年,燈火昏暗中披著風雪而來的這個少年,像極了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