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現(xiàn)在,承受了大量仙怨的娥皇已然墮魔,成為了一個失了智的怪物。
“所以,你這次來找我,不是來為難我的?”我似乎有些相信這個可憐的女人了。
女英剛一點頭,想要繼續(xù)交代一些事情,沒想到這個幻境風云驟變,天空中再次想起鏡魔肆無忌憚的笑聲。
【哈哈哈,沒想到啊,伊祁女英你好大的膽子!】
聽聞此聲,我和女英警覺地抬頭。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一男一女被捆綁在天空中,女的那個已然失心,正在竭力嘶吼著,男的那個傷痕累累,面色鐵青。更讓我沒有想到的是,身邊的女英看見此情此景,跪地哭喊道:
“姐姐!夫君??!”
原來這兩人就是湘君和娥皇,明明是上古神的后裔,竟然落得如此狼狽。
女英自知難逃一劫,只好硬著頭皮回答道:“鏡魔這是要治我罪?”
【你可真是想得美,我手里可有兩個人質(zhì),何必折磨你呢?】
話音剛落,只見一道天雷霹下,天上的兩人被重擊折磨,生不如死。打在彼身,痛在我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親的兩個人被鏡魔此番捉弄,女英心如刀絞,但又無力反抗。
我實在看不下去,憤怒地沖著天大喊:“躲在背后?;ㄕ械娜擞肋h都是敗類!”
通過之前的觀察可以得出,鏡魔實為高傲自負之人,只要反其道激怒他,必定能夠轉(zhuǎn)移他的注意,本以為這是無計之計,但事實證明我成功了。
鏡魔停止了天雷,轉(zhuǎn)而一只大手將我抓起,我被抬到空中,與湘君娥皇同高。
狂風驟雨中睜開了一只大眼,布滿血絲與貪婪,我能確定這一定是鏡魔的化身。
【白夏櫻,你可喜歡這幻境?】
我冷笑一聲,學著那些自視甚高的人的說話方式回答他:“你覺得我開心么?”
【哼,你想不想出去?】
“不想?!彪m然我真的很想出去,但如果這時候我順著他回答,不知道又會發(fā)生什么事。
【我答應你,如果你肯出去,我就放了這三個上神】
天底下居然有此等好事?不僅我可以破這幻境,女英他們也能獲救?
當然,我的腦子還是清醒的,認定這之中必有陰謀,天上怎會掉餡餅,更何況現(xiàn)在我面對的是狡詐的鏡魔。
我沒有回應他,而是惡狠狠地瞪著那只大眼。
大眼也看著我,竟瞇了起來。
【你要出去自有辦法,只需殺死有蘇晏卿和明世缺中的一人,這幻境就會不攻自破】
果然,這家伙還是提出了條件。
這個說法與剛才幻境中的蘇晏告訴我的如出一轍,似乎所有線索都在為我指出明路——這兩人必死一人,一切才能結(jié)束。
由于指向性太過明顯,我不得不懷疑五大魔王真正的目的不是湘君湘夫人,而是明世缺和有蘇晏卿,甚至可以猜測,只有他們死了,五大魔王才會就此作罷,那么只有我被吸進無極幻境的原因也順理成章。
至于為何這兩人被魔王們視為必須除掉的威脅,我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我是絕對不會傷害他們的。
鏡魔看出了我的猶豫,繼續(xù)說道
【看來還得讓你再好好思考一段時間】
隨即,只見女英被無形的力量束縛,沒有一絲反抗的余地便同湘君娥皇消失在空中,周圍的一切開始崩塌,猶如夢境破碎般一點點毀滅。
黑暗再次籠罩了視線,我伸手不見五指,不知身處何方。
【你可要想好了,是離開這個幻境,救出娥皇女英,甚至可以回到你原來的世界,還是放任明世缺與妖王不管,永遠被困在這里】
鏡魔的最后一句話頗具誘惑,而我無力支撐意識,周身的黑暗讓我窒息,有那么一瞬間我甚至覺得,就這樣在這無盡的循環(huán)中化為永恒,不去費心那些本不屬于我的事情,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十一.
青丘
有蘇晏卿坐在青巖上,面色迷茫,恍然無神,這已經(jīng)是白夏櫻失蹤的第五天,而這幾天里有蘇晏卿一直在四處打聽著她的消息,然而任何信息都石沉大海悄無音訊,以至于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妖王已經(jīng)多日茶飯不思,驟然消瘦。
赤祈站在一邊,看見妖王如此六神無主,無奈地長嘆一聲。
突然,妖王殿內(nèi)閃現(xiàn)出一團赤光,耀眼奪目,赤祈以為是什么不速之客,剛想要上前阻攔,卻發(fā)現(xiàn)赤光淡去,一位身著碧血色鱗甲,飄然出塵之人向有蘇晏卿走來,此人英姿颯爽,全然一副上神模樣。
這人看了一眼赤祈,禮貌一笑,赤祈知道此人乃是妖王昔日同僚,現(xiàn)在的麒麟上神——瑞盛君梅蒲牢,便只收起法器,對他好畢恭畢敬。
“找到她了?”有蘇晏卿雖背對著他,但也感知到了梅蒲牢的氣息,頭也不回地問道。
梅蒲牢見有蘇晏卿如此頹廢,有些恨鐵不成鋼之意,他搖了搖頭說道:
“沒有。”
“沒有?那你過來干什么?”有蘇晏卿有些煩躁,轉(zhuǎn)過身來想要下逐客令。
“晏卿,你又不是不知道能破無極幻境的人只能是她自己,你再怎么找都無濟于事?!?br/>
有蘇晏卿沒有說話。
在他的記憶中,很久之前的一天,姻緣祠前的秋千上,他最心愛的女人從他懷中醒來卻像變成另一個人般神情恍惚,之后,女人竟開口問他無極幻境之事,并告訴他之后她會陷入無極幻境,那時的有蘇晏卿是不曾相信的,但還是將破解的方法同她說了。
但如今看來,有蘇晏卿不得不信,千年前的那段時光,魂穿白狐仙子并問他此事的應該就是已然身處幻境的白夏櫻。
此時此刻,她一定在幻境中遇上了曾經(jīng)的自己,并在向那個他求救。
幻境之人,必殺其一,無極之地方得破解。
有蘇晏卿記得千年前他是這么說的。
想起這一切后,他緊咬嘴唇,似乎預料到了所謂的未來。
梅蒲牢察覺到了他的異樣,緊皺雙眉,拍了拍有蘇晏卿問道:
“蘇晏,自從玉藻前死后,我就再也沒見過你對一個女人如此癡狂,現(xiàn)在這個白夏櫻究竟是什么來頭?”
有蘇晏卿搖搖頭,心中的千言萬語怎能就此全盤托出,他只是淡淡苦笑,放遠視線暗自想著:
白夏櫻,我和明世缺,你會殺了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