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將近過了一年,一切都非常的順利。斷續(xù)也終于感應到自己的最后一劫即將來臨,因為還有三天就是他過十三歲的生日。他知道上天肯定沒有忘記這件事,這兩天他非常愁惆,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做。
斷續(xù)現(xiàn)在的生活很快樂,大家都很幸福,所以讓他更加覺得不能因為自己,而毀掉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他想過自己悄悄的離開,把災難一起帶離這里,以免它波及到別人。但他最終還是沒有那樣做,因為他深知那樣做他們會生氣,不會原諒自己。
夜里,他們在一棵樹下坐著,斷續(xù)說:“我的時間快到了,再有三天,我就到十三歲,而最后一劫遲遲不顯,應該就在這最后三天中的一天?!?br/>
斷宇與明月暗皺眉頭,斷宇天真的說:“上天會不會是給忘記了,又或許是看你心地善良直接放過了你?!?br/>
斷續(xù)笑了笑:“怎么會?是上天仁慈,才把時間放到最后,我已經(jīng)很感激啦。也不能太貪吧,還期盼它忘記或直接放過?!?br/>
明月說:“沒事的,有我們在?!?br/>
斷宇也激動的搶過話:“對。我這條命是你救下的,如果真要應劫,那我替你頂下便是?!?br/>
斷續(xù)說:“我本無所畏懼,唯獨懼怕你們這樣想,這些命中都有注定,強求不得。你們要好好的生活下去,這樣我才會走得安心?!?br/>
斷宇有些氣憤的說:“說什么走得安心的傻話,還沒開始你就放棄,對得起為你應劫的家人嗎?現(xiàn)在你身上承載了太多人的性命,也承載了太多人的希望,只有不放棄自己、好好的活下去才是你應該想的事情。況且,我也好不容易才有了你這個哥哥,你也是我唯一的親人,怎么,你也要丟下我?”氣憤慢慢轉成悲涼,最后一句話更是噙淚顫抖著說完。
斷續(xù)很無奈,大聲的說:“就是因為你現(xiàn)在是我的家人,所以我才要放棄。前面為我應劫的都是我的家人,難道要它輪到你,我做不到,我寧愿是我自己?!?br/>
“我愿意,我心甘情愿,他們也心甘情愿。”
“為什么?先是我奶奶、我爺爺,接著是我母親、我父親,現(xiàn)在連你也說心甘情愿。我是知道真相得太晚,他們才有此機會擅自作決定,而現(xiàn)在我都知道了,怎么還能容許這種事情再次發(fā)生。這一切自一開始就該由我結束,而不是他們,也不是你?!?br/>
斷宇說:“為什么你還不明白?你現(xiàn)在的想法何嘗不是我們的想法,你都愿意用自己的性命來換取我們的性命,我們何嘗不是想用自己的性命來換取你的性命。既然這樣的決定已經(jīng)做了,那就要慣徹到底,你要好好的活下去?!眱扇私茽幊沉似饋怼?br/>
斷續(xù)正準備再說什么,卻被明月打斷了話語:“別吵啦,也別爭了,就知道爭著去死,能不能想點好的?現(xiàn)在不什么都還沒有發(fā)生么,就要搞得這么不愉快。如果一定得有一個人去應劫,那最終剩下的人都會難過。既然如此,為什么我們不好好的、愉快的過完這最后三天,給剩下的人留下美好的回憶,給應劫的人留下一份心安?”
兩兄弟聽后都覺得明月說得很有道理,互相帶著抱歉的神色看向對方,安靜的不說話。明月繼續(xù)說:“我們應該好好珍惜接下來的時間,也不知道這時間還夠不夠三天,所以,你們現(xiàn)在每吵一句都是在浪費這寶貴的時間?!?br/>
斷續(xù)輕輕的對斷宇說:“對不起?!?br/>
斷宇說:“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我原諒你了?!?br/>
明月聽到他倆對話后也有些想笑,知道已經(jīng)制止住了兩人的爭吵,便轉向斷宇說:“你也有錯吧?”
“我沒有。”斷宇將頭偏向一邊,義正嚴辭的說。
明月說:“好好好,沒有沒有。現(xiàn)在我們?nèi)艘恢痹谝黄?,就像之前一樣,遇到問題一起解決,不能獨自蠻干。要相信,上天有好生之德,辦法總比問題多,一切都應該有解的?!彼聪驍嗬m(xù),意有所指。
斷續(xù)點頭:“嗯。”三人又恢復到了之前的快樂,不想、不算、不管,這劫何時來仿佛都變得無所謂。
居然到了斷續(xù)生日的這一天中午,劫依然沒有出現(xiàn),也不知道這劫以何種形式出現(xiàn)。他們現(xiàn)在身處一斷山上,這山的斷口平整,仿佛是被人一刀橫劈掉似的。不過并非是整個山尖都被削掉,只被削掉了三分之二,橫豎兩刀如同被切的西瓜一般。
站在斷山上俯瞰,群山都顯得像小土丘一般,樹雖不大,但卻很密集。如此之地倒是一處不錯的觀景臺,站在這里讓人感覺心曠神怡。他們四處流浪,見到美景就多留一段時間,現(xiàn)在已去過了好幾個地方。
此刻正在為斷續(xù)慶生,在斷山中央生起小火堆,烤起兔子,三人圍坐,還吃著野果子。
臨斷續(xù)出生還有一個時辰左右,依舊什么也沒有發(fā)生。斷續(xù)見干柴沒有了,便站了起來,說:“我去撿點干柴來。”
“我同你一起去?!睌嘤钜舱酒?br/>
“好?!?br/>
在這大山中,想撿幾根干樹枝還是非常容易的,很快兩人就各撿了一抱。在回來時,他們經(jīng)過那三分之一的山前,由于都抱著柴沒太注意,斷續(xù)的腳被一根藤蔓絆了一下。他險些摔倒,向前沖了幾步,樹枝散落一地。
斷宇緊張的說:“注意一點?!?br/>
“沒事,只是絆了一下?!睌嗬m(xù)又回來蹲下重拾干樹枝。
然而斷續(xù)沒有注意到,之前的那一絆,牽動了整根藤蔓。藤蔓沿著斷壁一直爬到山頂,在斷續(xù)的這一絆之下,它被劇烈的牽動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山壁被立劈得太平整,以至于藤蔓根須抓得不牢,還是斷續(xù)的一絆之力太大,整根藤蔓像似被人扯住一端想把它所有都扯下來一樣。小根須根根斷裂,整根藤也被牽動,一直動到山頂。
它纏繞著一塊一米見方的石頭,石頭本就在斷巖邊沿搖搖欲墜,藤蔓的這一帶動,簡直就是壓死駱駝的那最后一根稻草,搖曳了兩下就墜了下來。才落下不久就撞在了稍斜的山壁上,彈了一下偏離了山壁,正好在斷續(xù)的正上方,要是被砸中,準能成肉泥。
明月看向他們時,正巧看到了石頭彈起的那幕,她大吼一聲:“小心上面。”
斷宇抬頭一看,還有二十多米,他迅速扔掉手中的干柴。本就離得不遠的他,幾步就跑近,兩手抱著正起身準備抬頭的斷續(xù)直接跑開,石頭轟的一聲砸在了斷續(xù)之前的位置。
兩人剛逃過這一劫,還不等二人回過神來慶幸,只見石頭居像似砸在了鼓面上一樣被彈起十多米,再次向斷續(xù)的方向落去。
兩人見狀都非常不解,但此刻已容不得他們細想,兩人分開躲過。又彈了一次,離地一米多高,再次向斷續(xù)靠近,本就逃離的位置不遠,這次又來,彈得不高,更是沒有多余的時間。幸好斷續(xù)還算敏捷,再次一跳一閃,勉強躲過,但后背左肩還是被擦傷。石頭向遠處滾去,撞在了一棵腰粗般的樹上才停下來。
明月跑過來問:“你沒事吧?”
“不礙事,小傷,劫終究還是來了。”
斷宇走了過來,檢查著他的身體,看后確定不是什么大傷,便非常高興:“太好了,我們算是渡過了這最后一劫嗎?我們都還活著?!?br/>
斷續(xù)眉頭微皺,感覺并沒有這么簡單:“不知道,但不好的感覺依然還浮繞在心間?!?br/>
他們看了看那地面,這種力道都沒有砸出坑來,斷宇說:“什么情況,這沒道理啊?!?br/>
明月說:“我們還是離這山壁遠一點吧?!?br/>
“嗯?!?br/>
三人向之前的火堆處走去,在還沒有到時,一陣風吹過。吹得幾人都有些睜不開眼睛,甚至還有些站立不穩(wěn),斷續(xù)直接被吹離了他們幾米遠。
之前被石頭砸中的那棵樹,當時本就劇烈的搖晃了幾下,現(xiàn)在再經(jīng)大風一吹,終究是承受不住,倒了下來,而倒的方向正是斷續(xù)所在的地方。斷宇努力睜開眼睛看到大樹倒下來,想要過去幫忙卻被大風阻止。便向斷續(xù)大喊了一聲,斷續(xù)聽后努力的記住樹枝間的空隙,在樹倒下的一瞬間,他快速的跳動著,避開了主枝干。
又過了一會兒,風停了,一切都靜了下來。明月和斷宇看著地上的樹,沒有見到斷續(xù),心頭著急??焖倥苓^去,扒開樹枝樹葉找著。
“我在這里?!睌嗬m(xù)說
兩人聞聲找到了他,正被一根手腕粗細的樹枝壓著了腿,合力抬起樹枝讓斷續(xù)挪移了出來。不過還好,也是并無大礙,未傷筋骨,只是有些淤青。兩人了解情況后都非常慶幸,扶著他走到了小火堆處。
斷宇說:“這一切看起來即是自然現(xiàn)象,但也有些不可理解,真是奇怪。現(xiàn)在這一劫算是渡完了吧?”
斷續(xù)說:“要等我真正到了十三歲才能算完,不然一切皆有可能。還有不到一個時辰,照這個趨勢看來后面應該越來越非自然現(xiàn)像,好在你們都還沒事。”